精彩絕倫的言情小說 蘇廚-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 金蓮華炬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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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金莲华炬
不过这下苏轼倒是放心了,取过词头来打开,第一封乃是给吕公著的诏旨。
司马光死后,吕公著屡屡上章,以病求去,这封词头的内容是皇家体念他的辛劳,决定不再用庶务烦他,但是又要表示挽留,于是免其左相,除授司空,并平章军国事。
苏轼心中咯噔一下,司马公逝世,吕公著成了司空,那写下来的三封,必然是任命左右相和侍郎的词头。
忐忑地打开下一封,果然,司徒蜀国公苏油,除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
小幺叔当首相了!大宋三十九岁的首相!
苏轼一时间心跳加速心花怒放,捧着词头的双手都在颤抖。
这一刻他只想飞到宜秋门,中牟,可龙里,将这个消息告诉全天下所有的亲人。
只可惜被锁在了馆内,哪儿都去不了,谁都不能告诉。
虽然苏颂出扬州,苏辙进舍人,明眼人都知道就是为了苏油入相做铺垫,但是如今正式消息下来,太皇太后还特意通过自己来书写敕告,这真是大恩遇,大惊喜了!
再打开剩下的两封,一封是以范纯仁为右仆射,一封以吕大防为门下侍郎。
都是好交情,苏轼一声长笑,将词头丢在一边,开心地大吃大喝起来。
不知不觉喝到半醉,苏轼这才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捏着毛笔,开始写文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文思狂涌似尿崩,苏轼仿佛又找到了当年写《赤壁赋》时候的感觉,四篇文章几乎是文不加点,一气呵成。
文章写完文思还在继续冒,苏轼干脆也不睡了,就在舍内吟诗作赋发酒疯。
正自癫狂间,老军突然又来了:“学士,陛下宣见。”
“啊?”苏轼酒劲已经有些上来了:“陛……陛下?”
待得跟随小中官赶到内东门小殿。张士良过来接着:“哎哟怎么喝成这样了?”
苏轼还不好意思:“陛下赏赐有点多,加上我酒量本来就不大行……”
张士良赶紧叫小黄门以新水漱口解酒,帮着苏轼整理衣裳,然后带入殿中。
帘后是高滔滔,帘外是赵煦,苏轼见礼请起居之后,高滔滔说道:“今夜要制敕四封,辛苦内翰了,不过其中也有内翰亲人,应该很欣喜吧?”
苏轼躬身道:“臣欣喜非为小幺叔得进,乃为国家得贤才秉国也。”
说完又道:“臣也不辛苦,四篇文章臣也已经做完,还写了几首诗,作为明日给小幺叔的贺礼,不会因圣人赏赐耽误要事的。”
赵煦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司徒说过大苏的文采可是海量,跟他的酒量成反比。可……可这还是人吗?
帘内也是沉默了好一阵子,高滔滔才幽幽说道:“不意学士明敏如此。”
苏轼赶紧谦谢。
高滔滔说道:“有一事要问内翰。前年任何官职?”
苏轼老实回答:“愚知汝州。”
“今为何官?”
“备员翰林充学士。”
“何以至此?”
苏轼说道:“遭遇陛下。”
高滔滔:“不关老身事。”
“必是出自官家?”
“亦不关官家事。”
“岂大臣荐论耶?”
“亦不关大臣事。”
苏轼麻爪了,愕然道:“小幺叔不会行此,臣虽无状,亦必不别有干请,否则小幺叔也必不容臣。”
“内翰想到哪里去了。”高滔滔说道:“早就想告诉学士,此是神宗皇帝遗意。我曾见他饮食而停箸看文字,询问左右,左右人曰:‘此必苏轼文字也。’”
“已而神宗起而称之,曰:‘奇才,奇才!’但未及用学士而上仙耳。”
说完自己先哭了起来。
苏轼对赵顼其实是隐隐有些怨气的,今日听太皇太后说赵顼其实一直都很关心自己,也不由得愧感交加,痛哭失声。
赵煦是最崇拜自家老爹的,高滔滔跟苏轼一哭,更是跟着哭得稀里哗啦。
过了好一阵,高滔滔才收拾心情,命人送来温水给苏轼和赵煦擦脸,然后赐茶。
高滔滔问道:“官家近日喜欢军略,常去军机处请教几位宿将,倒是颇有进益,然于诗赋义理,却有些慢悟,是天性使然吗?”
这就聊到了赵煦的教育问题,苏轼同时也任着侍讲,这问题算职务范围,说道:“天下学问,其实方法相通,官家上智聪睿,既然理工军略都能进益,诗赋义理亦是当然。”
“所谓正心诚意,只在学与不学,不在此易彼难也。”
“陛下,先帝有《封桩库诗》云:五季失图,猃狁孔炽。艺祖造邦,思有惩艾。爰设内府,基以募士。曾孙保之,敢忘厥志。”
“又有《元丰库诗》:每虔夕惕心,妄意遵遗业。顾予不武资,何以成戎捷。”
“此皆诗中上品,以气象论,正是英武之君,校以文采,亦使群臣瞻望。”
“《尧典》曰,诗言志,先帝得尽其义矣。”
“戎捷复图,思军事也,歌而咏之,激士心也。其中‘曾孙保之,敢忘厥志’,便是叮咛陛下,牢记祖宗恢复之志。”
“臣每观陛下欲法先帝,那就不但要法先帝之志向,更要法先帝之刚毅,先帝之忧劳,还有先帝之气度,先帝之学养。”
“当法先帝为了志向所作的一切努力,否则就是志大才疏,得其形不得其实耳。”
“臣在大学堂文学院,正在提举搞一本《语法》,待成书之后送与陛下御览,读后按图索骥,就不会再觉得古文艰深了。”
赵煦顿时感觉父亲是好榜样自己要努力赶上他老人家,认真点头:“学士说得是,我都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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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滔滔在帘后默默听着,也是不住点头,苏家人搞教育,那真是相当可以的。
程夫子说几天大道理,怕是也当不了苏夫子说这几句。
夜已深了,高滔滔再次叮嘱:“内翰直须尽心事官家,以报先帝知遇。”
苏轼再拜,哽咽道:“臣虽鄙陋,敢不竭诚。”
高滔滔乃命张士良撤下御前金莲烛,送苏轼归院。
这个典故叫“金莲华炬”,始于唐代令狐綯,乃极高荣誉,得赐的必须是翰林领袖,长掌制诰的清贵词臣。
就宋朝来说,苏轼之前得此殊荣的,不过王钦若、王珪、晁逈、郑獬四人。
……
苏轼的文章自是不用说的,四篇制词,再次霸屏《时报》第三版。
苏油入相,开封府老少一点感觉都没有,全都像吃饭喝水一般自然。
反倒是大苏,一夜醉酒草四敕,御前金莲烛送归,这般文采风流让他们追捧癫狂,一时都下纸又贵,那一期《时报》再创销售佳绩。
苏油按照规矩两辞,于九月庚午日才还京入谢,正式接受任命。
一朝天子一朝臣,对于宰执来说同样如此,因此每次易相,就是朝中人事大调整之时。
美其名曰举荐人才,是每一个宰相上任的第一件事。
但是苏油打破了这个惯例,给高滔滔的第一道上书,便是朝中这一年多来已经更迭过于频繁,新官到任方事更张便又离任,下一任官员过来叠房架屋,不及施展又要离开,这样对于朝堂安定大为不利。
故事三省上官员不入流诠考绩,一般任期为三年到四年。
因此请求将之固化下来,如今朝堂三省上官员保持不动,视其任期满三年有缺后他再行举荐,之前不做更易。
其实苏油在司马光入相这段时间便已经安插好了自己的人手,一年多下来也做好了充分的调研准备,所以他上任与其他宰执比如司马光上任,是截然不同的。
但是无论如何,这道上书让朝官们悬着的心放松下来,同时又成了苏油不引私党一心为公的明证。

玄幻小說 蘇廚-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 經濟課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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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经济课
当然,大卫·李嘉图的分析思路和方法论虽然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不过其中具备极大的缺陷和矛盾。
然而这个问题在其继承者《资本论》里边也同样存在,比如当中的“不可调和”论本身,就与其方法“矛盾论”中关于矛盾是可以调和与转化这一辩证原则相违背。
而中国人最懂的哲学原理就是二元对立与转化,因此还得将后世的对称经济学的部分内容加入到里边,与《国富论》、《政治经济学及赋税原理》、《资本论》、《矛盾论》中的精华相结合,再加上儒家传统哲学中“仁”的伦理观念,差不多才算是可以指导大宋如今发展的经济学。
终于厘清了思路,苏油也学苏元贞那样轻咳一声,然后结结实实地给殿内君臣上了一节经济学课。
在苏油的理论中,经济就是人类进行财富创造和积累的一切活动的总称。
而这个财富,又可以分为物资财富和精神财富,公共财富和私人财富,有价财富与无价财富。
而能够参与创造这些财富的人,就是一个个经济单元。
之后这些单元又会构造出结构、系统,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体系。
在这个体系当中,每一个单元、结构和系统都充当着重要的角色,他们形成这样的体系的目的,其实就只有一个,就是更高效地创造出更多的社会财富。
而经济学就是解构和分析这个体系和单元,并且研究其间的运行规律的学问。
从宏观来说,就是研究一国经济总量、总需求与总供给、国民收入总量及构成、货币与财政、人口与就业、要素与禀赋、经济周期与经济增长、经济预期与经济政策、国际贸易与国际经济等宏观现象的学科。
从微观来说,就是研究个体家庭企业、生产者与消费者、产品与交易、供给与需求、成本与利润、效用与价格、市场边界与政府干预、博弈与对策、竞争与合作、均衡与配置等微观经济现象的学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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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目的则是为了掌握经济运行规律,前瞻性地发现正确的经济发展方向,防范整体和局部性的经济风险。
最终归结到儒家思想上来,就是“治国齐家平天下”的一部分,所谓的“经世济民”。
这样的学问,才称得上“经济学”。
如今的大宋很明显已经走上了工业化发展的道路,王安石已经敏锐地发现了这个苗头,并且在他的《经济论》中浓墨重彩地予以了描述。
大宋做学问的土壤很丰厚,常平仓,其实就是最早的“宏观调控”,一些聪明人如薛向,已经开始鼓吹“国家资本主义”,如毕仲游,已经开始建议“统一的国家统一的财政”。
而远在王安石之前,无数的大宋官员,已经在各自治理的地区,尝试过“丁银入地”,“分等纳役”等先进的经济思路。
但是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会被贴上“言利之臣”的标签,不是什么好名声。
苏油今天的“科普”,直接给高滔滔和群臣捅开了一扇窗户,言利之臣的标签,怎么都贴不到他的身上。
这尼玛才是真正的经邦治国,安民济世的要义!
无怪苏明润这么会赚钱,也无怪他从来看不上自己的财富。
这不再是“术”,这已经上升到了“道”的高度,有这套理论为指导,赚钱只是它最小最小的一点“兼职作用”而已。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苏油每到一地都能找到当地的发展道路,解释了他为何如此重视民生,解释了为何他如此重视工商矿冶,解释了他为何会对安石相公的新法提出那么多的改良意见,而到最后,几乎所有弊端都被一一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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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有一套高明的学问为指导!
今天这堂科普课,其实就跟十二平均律拔高了大宋的音乐水平一样,一下子将“经济”这个概念,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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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雅雀无声,所有人都在默默消化苏油所说的内容。
只有赵煦肯定没听懂,不过司徒将群臣震成哑巴的样子,让他感到很光荣。
这种心理就跟宜秋门的乡亲们一样。
苏油不知道赵煦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只感到很尴尬,只好躬身道:“这些大约就是臣今日说思,也是臣想要在京师大学堂设立经济学院的初衷,只是这人才实在是不好找……”
吕公著也叹息一声:“的确是不好找……明润你有没有发现好的苗子?”
苏油傻眼了,四十四岁的陆佃都被你们以“少年新进”为由取消了侍讲的资格,现在来问三十九岁的我夹袋里边有没有好苗子?
斟酌了一下措辞:“朝臣里边,蔡京、曾布算是有这方面的潜力;邵伯温、晁补之、毕仲游悟性也不错;章楶臣之前只以为谋略出众,如今看其在南海的展布,从经济入手,也算是奇才。”
“不过朝臣多从科举入仕,对这门学问接触得很少,刚刚臣所举的几位,已经算是比较突出的了。”
“反倒是宗室勋贵、商贾世家,对其中之‘术’,比较熟悉。”
“比如石富、史洞修,臣以为他们理解起经济学来不难。”
高滔滔问道:“还有吗?”
苏油咬了咬牙,只好说道:“还有皇叔扬王,一直在皇宋银行任职,对金融一道也颇为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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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又加了一句:“不过皇宋银行也是大宋经济的命脉,一如水利之于农事,不知道扬王能不能抽身,去中牟提举经济学院山长一职。”
言下之意,两者不可兼得。
高滔滔是最偏心这老二的,不料现在却说道:“扬王虽然不如荆王好学沉静,但是一是为家,一是为国,利钝想必他还是分得清的。”
“那便如此办理,京师大学堂成立经济学院,明润你负责设立课题,历朝户司制度、钱粮制度、包括张公的《金融论》,荆公的《经济论》,都整理出来。”
“还有你自己,如有闲暇,亦要著述。”
苏油只好躬身:“臣领旨。”
这一次朝班时间有些长了,文彦博见司马光脸色有些不好:“太皇太后,不如先散了吧,让君实回去歇息。”
司马光说道:“臣还坚持得住,除了青苗,还有役法和委人二事。”
太皇太后说道:“台谏官近日多言除授有不当。”
司马光道:“朝廷既令臣僚各举所知,必且试用。待其不职,然后罢黜,亦可并坐举者。之前我已奏明陛下,如此尚有不当吗?”
于是散不了了,大家又开始讨论。
韩维说道:“臣以为司马公所言非是,直信举者之言,不先审察,待其不职而罚之,甚失义理。”
司马光说道:“自来执政,只需要从举到人中取其所善者用之。”
吕公著奏道:“启禀太皇太后,近日除用多失,亦由限以资格的缘故。举官虽委臣僚,然臣以为,执政亦需审察人材。”
司马光表示同意:“资格却亦不可少。”
韩维却又表示异议:“资格但可施于叙迁,若升擢人材,岂可拘资格邪?如苏轼一年数迁,谁会认为他不当?如论资格,那要待到何年月?”
说到苏轼,苏油就不得不说话了:“臣倒是觉得,三位执政所言皆有其理,何妨兼而用之?”
“元丰改制以来,朝廷各司职皆有制度,既然臣僚举荐,就当言明所荐者适合何职,然后如舍人试那般,设立专项考试制度即可。”
“如举大理寺,则试刑谳诸般;如举户部、知州,则试田政诸般;如举枢密,则试军政诸般。”
“如无举荐而有资历者,则可自举入试。”
“试中格者,再有诸司主官判以上,听其述职,并垂问听答,择优者录用。”
高滔滔说道:“司徒,要是大贤清高,不愿就试,奈何?”
苏油说道:“此等大贤,终究如凤毛麟角,制度之外,还有太皇太后和陛下谕旨嘛。”

優秀都市言情 蘇廚 二子從周-第一千五百二十六章 完顏部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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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六章完颜部
说完一指那海东青:“就那样的鹰,献给辽人五头,他们才许我们入榷市换取粮食,去年冬天,我们一匹好马,只能换到五十斤的粮,部族里饿死了好多人,我的好多伙伴,都没了……”
“岂有此理!”张散一拍几案怒不可遏:“辽国每次大灾,我大宋无偿救助粮草物资数十万石,敌体之邦尚且如此,它还是你们宗主,怎能不管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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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视臣如草芥,臣视君如寇仇!你们现在有多少甲兵?”
劾里钵说道:“我族人人善战,不过我们太穷,现在只有五十副甲,还有……还有以前大宋给我们伐木用的斧子。弓箭倒是不缺,缺铁料做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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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粮食,今年年成不好,七月飞雪,辽人去年搜刮了我们一次,今年……今年族中实在是没马了。”
妖王,乖乖来侍寝!
张散说道:“粮食不用操心,我给你十万石!”
“呃……等下……”一边看戏的金贯反而慌了:“节度想要作甚?”
张散怒目相视:“我张太居一世纵横,最见不得这等欺凌之事,这个忙,我帮定了!”
“不是……”金贯连忙拱手:“节度是大宋官员,如此明助会有问题的啊!”
“也是啊……”张散这才反应过来:“倒是有些麻烦……”
坐回虎皮椅上,张散摸了一会儿下巴:“这样,我给头人你介绍个人,他是奢遮汉,只要他点头,你们这点事儿就是小事儿。”
说完看向阿骨打,神色里有几分担忧:“头人,辽国也非易与,你们现在有多少人啊?”
劾里钵说道:“我们也不是要跟他们大打,我们只是想得到公平贸易的机会,用东珠,人参,皮张,熊胆,虎骨,海东青,换得大宋的物资。辽人的交易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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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不怕,再说我们很能打的!”
张散说道:“走吧,让我看看你们有多能打。”
来到校场,张散命人给自己和阿骨打穿上对战练习用的护甲,对阿骨打问道:“你多大了?”
阿骨打说道:“我娘说,打我生下来,白头山下的沼泽,上冻十六回了。”
张散笑道:“那你可够壮实的,挑个兵器吧。”
阿骨打抽出兵器架上一柄斧头:“我用惯了这个。”
张散抽出一柄日式长刀:“来,试试。”
阿骨打犹豫了一下:“真打?”
“真打。”
“好!”阿骨打不再犹豫,一声虎吼向张散扑了过去。
论武术,阿骨打不是张散的对手,张散的剑术本身也是野路子,直到有机会见到石薇,石薇发现张散已经形成了纵横开合的刀路,干脆也就不传他新的武功,只将他出自实战的刀法加以简化,变得更加的诡异狠辣和高效。
每次将阿里骨制住,张散便即收刀,示意阿骨打再攻,阿骨打便再次挥舞着大斧头扑上。
两人翻翻滚滚打了六十多个会合,阿骨打使发了性子,将斧子劈出了风声,终于一下没有收住,暴喝一声,将厚重的军器架子一斧头给劈成了两半。
军器哗啦啦散了一地,张散长笑收刀:“好小子,就这样吧!”
阿骨打头皮上都是汗水:“我不服!再来啊!”
张散摇头:“我可没力气跟你耗了,你还能射箭吗?”
阿骨打将斧子抛下:“能!”
张散取下护具,敞开衣襟,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端起,一指边上一张大弓:“那是兴州的三百五十步弓,阿里骨你要是还能将那弓拉开,我就送你了。”
阿骨打也将护具取下,将衣袍脱下扎到腰间,露出肌肉虬结的精赤上身,将弓拿起来看了一遍:“官人不是耍笑?我没马跟你换了。”
张散喝了一口茶:“说话算话,之前那匹马我也没说要你的!不过说好,得拉开了才行。”
阿骨打大喜:“拉得开,箭呢?”
张散一扬下巴:“那边墙上。”
阿骨打跑过去取下三支大羽长箭,两支插到地上,一支搭在肩上,暴喝一声,将弓拉满,然后释弦。
嗖——啪!
百步之外一道草靶,被利箭正中红心,然后吃不住重箭动能,直接翻倒在地。
张散正坐在石墩上给劾里钵和金贯倒茶,一看阿骨打的威猛也不由得赞叹:“嘿,这小子还真好样的!”
阿骨打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大宋官人,我拉开了,你不得反悔!”
张散给阿骨打也倒了一杯:“怎地不继续射了?”
阿骨打小心翼翼地将剩下两支箭摆在桌上:“这箭太精贵了,射一次折损一支,射不起。”
张散哈哈大笑:“你倒是识货,这箭是我小舅子给我送来的,箭羽用的朱鹮翅羽,一支箭价值一贯。”
阿骨打一副幸好我刚刚没有多射的侥幸神情,又引来张散一通笑,然后才问劾里钵:“头人,你族中如阿骨打这样的丁壮有多少?刚刚我们斗了六十回合,看样子才刚刚使发劲。”
劾里钵说道:“阿骨打是族中最厉害的,能跟他相比的不多,不过完颜一族贯在山野间寻熊觅虎,丁壮堪斗百合。”
“不过人数有点少,三百多。”
张散抠着下巴:“看到那羽箭我倒是想起来了,让日本和你们贸易,不就没有宋辽贸易这层忌讳了?”
说完还是摇头:“三百多那也太少了……”
劾里钵道:“要是官人能援助我们些伐木斧头,我们有把握扛住辽人。”
张散还是觉得太悬:“就算个个都是百合精锐,三百人如何抵抗百万大军?”
阿骨打说道:“打还能活,不打就是死!”
劾里钵说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过好在现在五国部,白头山部,渤海人,都有意愿站在我们一边。”
“东海女直也答应,事不可为,可以退到他们的地面,现在就差一个出头的。”
张散看向劾里钵:“头人想要出这个头?”
劾里钵说道:“自我爷爷起,部落便依附辽国,辽人最忌惮我们团结强大,不断从中挑拨。”
“父亲死后,辽人虽然封我女直节度使。但是却唆使我弟弟跋黑反对我。”
“为了顾及兄弟之情,我对跋黑加意事之,但不使将兵,仅为部长。”
“跋黑又在辽人引诱下,唆使我兄弟叔侄桓赧、散达、乌春、窝谋罕为乱。”
“我曾经想买加古部锻工被甲九十,乌春欲托此以为兵端,逼我将甲还了回去。”
“然而我的退让得不到和平,乌春、桓赧、散达联合举兵,幸得连日大雨迷雾,阻挡了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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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林外摸来数骑,是阿里骨大呼驰击,射杀一人,生获五人,一问才知道,却是卜灰、撒骨两部也出兵帮助他们。”
“事不可为,我遣人去议和,桓赧、散达却要弟弟盈歌和辞不失的大赤马和紫骝马,方可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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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马都是女直名马,我们宁死也不会给他们!”
“决战之前,天幸跋黑食于爱妾之父家,肉胀咽死。我乃遣盈歌求援于辽,将阿骨打带到一边,告诉他今日之事,若胜则已,万一有不胜,我必无生。”
“要他介马遥观,不要参战。若我死,勿收尸骨,勿恋亲戚,驰马奔告其兄颇剌淑,于辽系籍受印,乞师报仇!”
张散暗自点头,应该说劾里钵是女直人中少有的智者,知道辽人对女直人的策略就是分化挑斗,让他们自相残杀。
劾里钵强大的时候,辽人就会挑拨他的兄弟叔侄跟他为敌,如果他战死,辽人一定会扶持阿骨打,让完颜部落分裂为世仇。

扣人心弦的都市小说 蘇廚討論-第一千五百二十三章 到此爲止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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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三章到此为止
耶律洪基点头:“副使这话倒也有理,对了,听闻王韶举了枢密使,此公一生征战,从无败绩,我也是佩服的。”
“近日听闻南朝河北各路,增加了一个折冲府,每州增设军士七百,这南朝军事,不会有何变化吧?”
张商英拱手:“朝廷刚刚下了最新诏命:先帝讲求法度,爱物仁民,而搢绅之间,不能推原本意,或妄生边事,或连起犴狱,久乃知弊。”
“此群言所以未息,朝廷所以惩革,整饬风俗,修振纪纲。罪显者已正,恶钜者已斥,则宜荡涤隐疵,阔略细故。”
“此乃朝廷方务生息之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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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然枢密掌举国军制,朝中之前有议以范纯仁担任,太皇太后以为军事终须精通军事者为之,故而最后定成王学士。”
“我朝如今正在革新军制,汰裁军员,但是如何汰裁,也让人头痛。”
“最后太皇太后从了司徒的建议,分散置之,让二十万西军转业至各地折冲府。”
“折冲府负责各州治安盗匪诸事,这是转为吏员,再与军事无干。”
“其实敢问北朝陛下,是想看到我朝常驻西北二十万悍战之军呢?还是想见到分布各州,每州七百的治安力量呢?”
“我朝东北所增不过数万就食之人,西北却减裁二十万悍卒,一增一减之间,对北朝利弊是不问可知的。”
耶律洪基想了一下,那句希望你们连每州七百治安都不要有的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我朝最近可能也会有些兵力调动,希望南朝方面不要惊讶,绝对不是针对你们。”
蔡卞拱手:“未知是西北还是东北?”
耶律洪基哈哈大笑:“不管西北还是东北,贵朝只需要知道绝不是针对你们就是了。”
说完一扬马鞭:“走,奔驰一程,贵使们体验一把我北朝骏马,顺便去看看朕给贵朝皇帝准备的贺登极礼!”
……
汴京,吕公著正在委婉劝谏高滔滔:“前降诏旨,以朝廷惩革,罪显者已正,恶钜者已斥,今日宜荡涤隐疵,阔略细故。应以前有涉事状者,一切不问,言者勿复弹劾。”
意思就是一切追究到此为止,颇有后世九十年代自纠自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那一次大风波的风范。
苏油在中牟,也觉得放千年后都不过如此,能在千年前的大宋做到这样,这就不错了,对吕公著的行政手腕又加了一分。
吕公著说道:“始邓绾谪滁州,言者未已。太皇太后因欲下诏慰存反侧,臣亦以为宜然。”
“然言者未已,以为未尽。或曰将遗患它日。”
“臣始终认为,治道去太甚耳。文、景之世,尚且网漏吞舟。加之人才实难,宜使自新,岂宜使自弃邪!”
文彦博也在听政,老头说道:“老臣亦觉得,朝堂如今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明润还在喊注意灾荒,如今役法、仓法未定,眼看着九月就要到来,岂容耽误?”
“别的地方还好说,河北岂能敷衍?黄河经过十数年治理,眼见就要成功,去年几处大工未完,陛下,再也耽误不得了啊……”
老头回朝,又算是创造了一个传奇,在宣德门侯进的时候,苏轼带着辽国使臣耶律永昌、刘霄也在边上,刘霄将文老头须发皆白,吓了一跳,拉着苏轼偷偷退立,改容道:“这就是潞国公吧?”
苏轼点头:“没错。就是文公。”
刘霄好羡慕:“潞国公四朝元老,如今年寿几何了?”
苏轼回答:“即将八十二了。”
刘霄大为吃惊:“年寿如此高,身体却怎么这么健壮。”
苏轼说道:“使者这还只是看到了他的容貌,没有听见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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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公综理朝廷事务,极其精敏,许多少年后进也赶不上;学问贯古通今,即使专门名家也有不如。”
刘霄不由得感慨:“实乃天下异人。”
此事传入宫中,高滔滔对文彦博更加礼敬,每有大事,必得咨询。
听文彦博如此说,高滔滔便问道:“关于役法,朝廷商议得如何了?”
吕公著说道:“祥定役法苏轼、毕仲游等上奏,今年更张法令,时间上恐怕来不及,不过乡户衙前役满未有人替者,可以依旧募法支雇食钱。如愿投募者听其自便,仍免本户身役;不愿投募者,速召人替,如此则为两便。”
文彦博表示反对:“河北大役,非寻常州县可以支应,老臣怕是行此法依旧来不及。”
“听闻朝中有弹劾河渠司诸官贪墨,不恤民力者,老臣以为用人之际,不妨稍为和缓一二,或者命其戴罪立功也好,总不能整人整到连做事儿的人都没有了嘛!”
老头长期支撑大宋北方门户,对河北可谓是费尽了心力,无奈那条黄河实在是桀骜不驯,去年灾患又开始抬头,不由得不急。
吕公著说道:“关于此事,陛下的条问之卷也陆续收到上陈,大宋如今的大役之区,宁夏不论,河北共有两处。”
“一处是迎阳埽故道分洪工程,一处大吴埽锯牙工程,两处工程工量巨大,据转运司上陈数据,需丁力三万,工料夫钱百万贯。”
“御史以为这个数额过于庞大,河渠司和转运司明显有贪墨的嫌疑,而且五月之后便进入农忙时节,这个时候兴大征起大役……河北本来就民风彪悍……”
高滔滔问道:“都堂有定策了吗?”
吕公著说道:“苏明润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今年是统计之年,治理不妨稍后,一切先依从旧制比较好。”
“如果不依,那就按照当年他治理陕西的法子,其余地方先改着,河北暂不大动,先保证河工、物料、指挥管理不缺。”
“仓法也是,河北常平仓各州先期划出一库,作为‘备灾库’,我们先做好准备。”
高滔滔问道:“苏明润预言今年又将大灾?”
文彦博有些无语:“苏明润也不是神仙,难道他能未卜先知?他这是积年老成稳妥的谋算,未虑胜先虑败,未做进取先顾保全,几十年不变的老路数了。”
高滔滔一想还真是苏油的老苟法,想了想说道:“那便如此吧,司马公三月统计的期限眼看就要到了,官家每日里学业之外,还要辛苦统计,举列‘每日总结’,最近人都瘦了。”
“都堂加紧一些,不要辜负他一片心意。”
这一刻吕公著真是感动得热泪盈眶:“陛下虽然聪幼,但已经英睿勃发,他日必成尧舜之君。”
高滔滔说道:“吕公不必过夸,官家近日学问倒是在增进,不过如今时以炎暑,可不可以权罢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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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公著立刻变脸:“侍讲范祖禹有奏,陛下今日学与不学,系天下它日之治乱。”
“陛下如好学,则天下之君子以直道事陛下,辅助德业而致太平;不好学,则天下之小人以邪谄事陛下,窃取富贵而专权利。”
“君子之得位,欲行其所学也;小人之得君,将济其所欲也。用君子则治,用小人则乱。君子与小人,皆在陛下心之所召。”
“且凡人之进学莫不于少时,今圣质日长,数年之后,恐不得如今日之专,窃为陛下惜也。”
“老臣以为范祖禹说得有道理,且陛下今日的学习环境,却是当日范文正公、司马公、苏司徒求之而不得者,岂可以之为苦?”
赵煦一直在旁边当扑克脸,突然问道:“范公以荻为笔,画粥而食;司马公安置警枕,日以继夜,这些我都知道,可司徒有什么刻苦学习的事迹?”

寓意深刻都市小说 蘇廚 線上看-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 高手和低手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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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高手和低手
陈梧那边打得比较慢,等到苏油将望远镜转到他的胸靶上:“靠!椅子你这……你这不科学……”
陈梧已经打出了节奏感,每一次击发,手臂会随着后座力轻微地划一个向上的椭圆,然后又极具美感地绕回来,紧跟着是第二次击发。
虽然速度比扁罐慢了不少,但是枪枪都在八环以内。
待到看过陈梧协调畅的射击连续动作,苏油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天师道内家功法!你……你练成了!”
家里几个孩子性格都不同,扁罐勇于任事,刚毅不阿,身有侠气,性格更像石薇。
漏勺聪明活泼,灵活机变,善于举一反三,甚至可以说有些奸滑,性格更像苏油。
椅子甚至比漏勺还聪明,但是性格沉静。虽然缺少机变,不过因为心无旁骛,学业进展是几个孩子里边进步最快的。
谜底
呃……至少是在毕观来到苏家之前是这样。
不过石薇最喜欢椅子的性格,跟苏油说这是修炼天师道内功最好的胚子,从小就给他导引锤炼,连扁罐和漏勺都没有得到真传。
如今看来,椅子虽然一副文绉绉的小陈昭明的书呆模样,手底下的功夫竟然已经小成了。
等到陈梧试射完毕,苏油问道:“椅子,现在你和扁罐比武的话,谁的赢面更大?”
陈梧将手铳复位,退出射空的弹夹放到身前的桌子上:“要是双方着甲,使用刀盾,扁罐哥肯定赢。要是快靴软打,比试剑术,那我的赢面应该大些。”
扁罐在一边翻白眼:“椅子你不用这么客气,娘传你那手慢吞吞剑法,程大侠都说奈何你不得了。”
说完也将弹夹退出重新换上一个,拉筒上弹合上保险,玩了个枪花铳口朝下递给苏油:“爹爹你不玩玩?这还是你和舅舅的最初设计呢。”
“哈哈哈你爹就画了个外形,跟你舅舅讲了这个半自动的理念,其余都是你舅舅完成的。”苏油想了想,反而接过赵煦手里的抵肩版本:“陛下这枝扳机改造过的,击发更轻松些,为父还是用这支吧……”
十三发打完,成绩比赵煦更加寂寞。
苏油还不忘教育赵煦:“陛下你看,这就跟打麻将一样,发明者不一定就是高手。”
“所以光懂理论也不一定就善于实践,能够在朝堂金殿上说得头头是道的,有多少只是有嘴皮子功夫,放到外路去任职一届,能不能够一样政绩斐然,就很说明问题了。”
“所谓术业有转攻,人才,必须通过全方位的锻炼培养,才能成为人才啊呵呵呵呵……”
连珠铳重量八斤对于扁罐他们来说不算太重,但是对于赵煦还是太沉,只能看着扁罐他们过瘾。
子弹每三发有一发是涂抹了磷镁涂料的曳光弹,一班内殿班直,在空气中打出十数道飞向靶心的红亮弹道,这效果不一样了,看得赵煦兴奋莫名。
验收是合格的,新军换装只需要简单训练,战力就能得到明显提升,弹药输出程度远比神机铳要高。
不过从单颗子弹威力来说,连机铳比神机铳要小一些,因为要满足苏油要求的八斤以下,以及携带尽量多的子弹,最容易实现的方法,就是将子弹口径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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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苏油点头,扁罐才对赵煦招呼:“陛下,来我们试试这个。”
“啊?我吗?”赵煦高兴坏了:“我也能玩大八粒?”
两人来到一个卧式位,扁罐让赵煦趴下,取来一支带2.5倍瞄准镜的连机铳:“咱这回试这个。”
让赵煦将铳接过,扁罐开始给他调整正确战术姿势:“在卧姿结构是以左手掌、左肘、左肩和胸廓左下沿构成一个近似菱形的‘托枪支架’,以菱形的一个边着垫,垂直竖立。”
“这里,左手掌处为托枪的力点,这里,下底左肘为托枪的支点。这就是托枪支架前端的重力矩。”
说完在赵煦背上几处拍得啪啪的:“后端由肩、背及整个躯体的重量,把托枪支架的底边密切贴合在垫面上,使前端的重力矩保持平衡。”
“因此卧姿射击,第一要努力保持左肘至胸廓左下沿两点位置的稳固一致,在‘托枪支架’的上边,由枪皮带连接,而下边两点,则具有可变性。”
说完拖死狗一样调整赵煦的身体:“为使这两点的变化尽量减小,一方面运用身体向左侧翻转,加重左胯的压力,保持胸廓下沿位置的固定;
另一方面,增大左上臂与地面的夹角,减小肱骨倾斜度,增加对肱骨的支撑力,这对‘托枪支架’底边长度的固定有直接作用。”
“好了,姿势摆好了,陛下现在要记住身体各部位的位置,接下来,肩、背、颈部肌肉,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要自然放松下沉,好,再注意贴腮和握把的力量正确,嗯,差不多了,怎么样陛下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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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说道:“扁罐哥下命令吧!”
扁罐在赵煦身侧也趴了下来:“保证上述三点的一致性,即抓住了卧射姿势的关键环节。现在陛下是狙击手,我是观察手,前方七十米处有一个胸靶,那就是敌人,陛下看见了吗?”
“叫我佣哥儿,我现在是战士!”熊孩子代入得还贼快。
扁罐举着望远镜:“嗯,现在风向正好是顺风,佣哥儿你注意调整呼吸,可以自由射击了。”
赵煦瞄准了一会儿,扣动了扳机,“砰!”
“好!”扁罐继续扶着望远镜:“这一发击中肺部,便会让敌人失去行动能力,为了保证成果,需要向头部补一发。”
“砰!”
“好!任务完成!现在前方左五度又发现敌情,那是敌方指挥,佣哥儿你记住技术要点,自由调整姿势,瞄准目标,准备射击。”
赵煦按照扁罐的说法开始调整,很快瞄上了另一个胸靶:“准备完毕!”
“为了保证完成狙击,这一次采用三连射,尽量瞄准敌指挥心脏和头部,现在调整呼吸,好,可以自由射击。”
“砰!”“砰——砰!”
“好!任务完成,跟我撤退!”
两人采用匍匐姿态,拖着连机铳后退了几米,这才呈猫腰状态跑了回来。
赵顼兴奋坏了,对着苏油一个立正敬礼:“报告司徒,刚刚我击毙了一个敌人哨兵,一个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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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油笑着还了一个军礼:“臣就托大了,恭喜陛下。”
赵顼摆着手:“别别别,听说曹南和田遇,能够打中七百米外的目标,最远击杀目标在九百米开外?”
说完看向靶场千米之外的那面小小红旗:“不来靶场,不知道九百米外取上将指挥首级是个什么概念,曹节度和田团练,真神人也!”
苏油哈哈笑道:“田团练正在军事学院培训神枪手,不过陛下要是有机会见着他,得叫他田襄卫,用旧军阶级称呼他,他要生气的!”
……
后宫,奔波了一天一夜的赵煦还在兴奋,正跟高滔滔显摆新得的玩具。
高滔滔不由得有些担心:“哥儿啊,内宫里闹出大动静,明日又该有朝参了。”
“皇祖母放心。”赵煦熟练地装配连机手铳,在枪口加上了消音器之后,手铳的模样看起来更像后世的一支半自动步枪的微缩版了。
消音器的结构原理很简单,就是两层钢管套筒,内层有些孔洞,可以进气,外层是个钢筒,两筒间前后用钢片分隔成五个消音碗。
这个装置,最早其实是用在蒸汽机蒸汽喷口上的,用于消减排放蒸汽时候的巨大噪音,现在被理工用在了枪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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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路途
苏油招手:“来来来,正好给我们讲讲连机铳的结构和原理。”
赵煦也觉得神奇:“椅子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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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继续开动,陈梧从随身携带的图纸筒里抽出两张巨大的图纸铺在几案上,又从书包里取出一个黄铜机件的模型:“这个就是枪机核心部件的模型了。”
说完直接进入正题:“根据军机处提出的要求,军器监和物理学院,需要设计出能够自动退锁,脱壳,填弹,闭锁的铳械。”
“这种思路,祭酒称之为‘半自动’。”
“同时要求新式铳械,需要可靠性高,射击精度高,易于分解和清洁,耐用有效。”
“并且需要能够填弹五发以上,同时整体重量不得高于八斤。”
“陛下你看,这就是我们最后定型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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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机铳的工作原理,就是在神机铳的基础上,在铳管下方开了一个导气孔,击锤打击击针使枪弹击发后,部分火药气体由枪管下方靠近末端处的导气孔进入一个活塞筒内,推动活塞和机框向后运动。就是这样。”
说完拿起那个黄铜制作的枪机模型,模拟铳弹击发之后枪机部件的运动轨迹。
“陛下你看,枪机上的导向凸起,沿机框导槽滑动,机框后坐时,带动枪机上的两个闭锁突笋从机匣的闭锁槽中解脱出来,回转实现解锁。”
“枪机后坐过程中会完成抛弹壳动作,同时压倒击锤成待击状态。”
赵煦说道:“这个我明白,就是用气体完成拉栓抛壳的手工动作!”
陈梧点头:“是的,接下来,枪机框尾端会撞击机匣的后端面,这个时候火药气体已经完全释放,复进簧开始驱使枪机复进。”
“接下来机框导槽会导引枪机上的导向凸起往回走,带动枪机转动,直至两个闭锁突笋进入闭锁位置。”
“在此过程中,完成子弹上膛,枪机闭锁。最后机框继续复进到位,枪又成待击状态。”
赵煦将模型接过来不断来回拨动,因为是演示用,弹簧很弱,轻松就能完成演示工作:“太奇妙了!椅子哥,这设计简直巧夺天工!”
陈梧说道:“我是去过东胜洲的,那里的人很多,而我们宋人太少,要是那里的商周移民不服教化,我们会非常麻烦的。”
“有了连机铳,只需要新军简单训练,就能做到一兵当三兵,甚至四兵。”
赵顼兴奋极了:“那京畿上四军五万人,全部换装的话,就相当于五万变二十万,增加的只是弹药补给!”
“再把镇守九原的三万五千人装备起来,我们在那边就相当于拥有十七万大军,在宁夏对辽国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这娃绝对在偷偷关心军事!
苏油笑道:“陛下,这些只是理论上,而实际上,要控制一片极大的疆域,仅靠少量人数的精兵是不够的,要是叛乱此起彼伏,再精锐的部队也会疲于奔命。”
“而且连机铳的出现,会涉及到弹药产能,列装顺序,新战术合成,军制改革等多个科目,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但是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那就是我们彻底拉开了和游牧之族的军力差距,重新获得了千年前汉初时期‘一汉敌五胡’的巨大优势。”
陈梧继续介绍:“剩下的就是一些小地方了,该铳的供弹方式也是很有特色,这是弹夹,是钢制的,看,这样装填,能够容纳双排八发子弹。”
“这是弹仓模型,这是机匣,弹夹可以这样从上方压入弹仓……”
“陛下你看,当最后一发子弹射击完毕时,就会变成空仓挂机状态,这个时候……”
说完将模型弹朝前顶出,就见弹夹“叮”的一身被从弹仓里弹飞到了空中。
赵煦吓了一跳,接着哈哈笑起来,跑去将弹夹捡了回来:“给我玩玩给我玩玩!”
陈梧说道:“这里是退夹器,它能够在无弹状态下自动弹出弹仓,并且会发出声响,提醒军士,需要重新装弹。”
“叮!”却是赵煦又玩了一把退夹功能,乐得又是哈哈笑。
苏油说道:“陛下,陈梧还没讲完。”
“哦。”赵煦这才重新变成乖宝宝:“椅子哥你继续。”
陈梧说道:“该铳全长一米一,瞄准具采用片状准星,觇孔式照门,有效射程七百米,在四百到六百米距离精度极高,包括单发,半夹,满夹三种填弹方式,全夹容量八发,铳械全重八斤。”
“现在我们正在对连机铳进行改进,比如加装瞄准镜,腮垫等专用附件,作为狙击铳使用。”
“这是新的设计图纸,陛下你看,瞄准镜偏左安装,既不影响从上方装填/抛壳,也不妨碍使用机械瞄具。”
“铳托抵肩部位我们也做了改进,在里边掏出了一些空间,可以容纳保养和拆解维护的工具。”
“根据军机处王学士要求新军必须敢于刺刀见红的指示,新款图纸还设计了刺刀卡笋。”
中二少年已经兴奋得找不着北了:“还有多久才能到嵩阳兵工厂?”
苏油笑道:“夜行列车速度会比白日里低,时速三十里,中间还有几次停靠,中牟到郑州一百四十里,陛下可以自己算算。”
“啊?还要五个小时!”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扁罐进来了,给车厢点亮汽灯,然后从门口推进来一辆小餐车:“陛下,父亲,该吃饭了。”
苏油说道:“吃饭吃饭,椅子将图纸收起来,我们先吃饭。”
火车上的食物其实不好吃,苏油也压根没想过要给赵煦搞什么特供,军事化管理那就是大家都一样。
菜式很简单,牛肉丸子罐头红烧土豆,鱼香肉丝,底下是火车蒸汽蒸出的米饭,装盛用的是行军饭盒。
但是赵煦觉得这种体验真是非常新奇难得,从腰间武装带上的小皮包里摸出多用军刀,打开勺子那一档来,吃得那叫一个香。
扁罐还用橘子晶粉冲了一壶橘子水,作为饮料。
赵煦狼吞虎咽地吃完,打了个饱嗝,然后一抹嘴,先给苏油和椅子扁罐倒了一杯橘子水,最后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好喝!”
苏油一手拿着饭盒,一手用勺子指点杯子:“这个就是给将士们哄嘴的东西,柠檬酸是研发青霉素的时候发现的副产品,在南海用甘蔗糖蜜接种黑曲霉发酵,可以大量制得。”
“再加上糖霜,橘子皮提取的香精,红黄色素,就得到了橘子晶粉末。”
“所以这橘子水是调配出来的,跟陛下在宫中喝的,和汴京城冰雪铺子卖的那些鲜榨果汁,不是一回事儿。”
熊孩子哪里管这些,赵煦捧着杯子:“我就是觉得它好喝,比鲜榨果汁还好喝!”
好吧你是皇帝,你说好喝就好喝吧,这玩意儿没法讲理了。
吃过饭,老习惯,扁罐和椅子开始看书学习。
赵煦感到不好意思:“我今天没作业,为了这一趟,山长让我提前多做了两天的。”
小妹你是魔鬼吗?苏油在心底里默默吐槽,然后从书桌底下拿出一个表面上都是绘制黑白方格的盒子:“那我跟陛下下棋吧。”
倒出里边的棋子,将盒子打开一百八十度,翻过来就是棋盘。
国际象棋比中国象棋受小孩子欢迎,就是因为棋子是小雕像。
不过中国的王后可没有国外的那么嚣张,因此苏油遵照中国习俗,将后改成了相,而相改成了士。
双方棋子分别是白铜和黄铜的,底下嵌了磁铁,棋盘表面是铁皮的,棋子在上面能够吸住,不怕颠簸。
规矩简单,游戏也挺烧脑,好在苏油下什么棋都是个臭棋篓子,不怕赵煦下不赢。
没一会儿苏油就给赵煦将死了两盘。

精品都市小說 《蘇廚》-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 水培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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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水培
苏油给赵煦安排了另一种种植方式——纯水培。
如今宫中有水面了,用赛露络做成带孔的小浮板,将空心菜杆插在浮板孔中漂于水上,每周施加一次化肥溶液,四五月里的空心菜就跟疯了似的长。
收获很简单,就是将浮板收起来,用剪刀将菜剪下,再将浮板放回水里,两周以后又可以收获第二波。
高滔滔开始都不敢相信,等到赵煦指挥内官们种植成功后,兴奋得遍赏两制上官员,一家一斤,吃完两周后还有!
官员们对陛下亲农好农,“亲自”种菜的行为大为感动,加上北方人压根就没见过能够在水面上飘着都能长成的蔬菜,倍感新奇。
第二天上朝时,吕公著大拍彩虹屁,盛赞这用干净的化肥和清水种出来的空心菜,就是要比土里的普通空心菜好味美质嫰,昨日品尝之后,当即诗兴大发,今日特呈诗作给陛下御览。
高滔滔大悦,命群臣也作诗进贺。
苏油当时就愤愤地看着吕公著,老头吃菜你就吃菜,得了便宜还卖什么乖?!
没办法,终究是自己挖的坑,含着泪都得填完……
玉津惯赏起红莲,未识清波亦作田。
翠意廊前生细细,佳蔬槛外获绵绵。
圣心德佑群贤席,上智仁增万户编。
最喜耕牛稍得憩,绿杨荫里乐尧天。
……
一道酸菜水煮鱼主打,剩下的都是家常菜,西红柿炒蛋、烧椒茄子,椒麻棒棒鸡,贡菜炒鸡杂,凉拌空心菜,炝炒红薯尖。
还有一锅土豆玉米杂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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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菜又叫苔干,本来产于中国安徽,后来传入占城,到宋代中土反而没有了。
苏油在占城发现之后引种回苏浙一带,之后逐渐普及,其中以徐州邳州的品质最好。
这其实就是一种莴苣,但是这种莴苣可以制作成菜干,同时还能保持绿色,在绿色蔬菜还稀缺的北方冬季,贡菜很受欢迎。
皇家每年都要通过漕运,从徐州邳州运一大批过来。
等到物流大通,京周冬蔬菜普及之后,贡菜才渐渐走出宫廷,来到开封府民间。
但是大家还是按照老习惯,称之为“贡菜”。
到了庄上,苏油就是庄户头,杀鸡剖鱼做料理,现在已经是他难得的乐趣,因此特别珍惜机会。
《厨经》苏油也在写,现在苏油同时在开三部书——《伦理》,《麈尘录》,《厨经》。
其余的数理化一类的东西,已经只有膜拜阅读高手文章然后高呼牛牛牛的份了。
难得一日清闲,大家正吃得开心,一艘小船却打破了平静。
李复送来了朝廷奏报,癸巳,特进、荆国公王安石卒,年六十有六。
苏油立即放下饭碗,更衣入朝。
王安石死后的定性是个重大问题,他担心司马光和吕公著会从中阻挠,让保守派和改革派之间的裂痕更深。
乘坐火车赶到汴京,在都堂找到吕公著,吕公著第一句就问道:“明润是为介甫而来吧?”
苏油与吕公著见过礼:“王相公谥号定下了吗?”
吕公著说道:“你是担心司马相公的意见?看看这个吧,司马康送来的。”
说完递过来一封信简。
苏油接过,却是司马光的笔迹:“
晦叔足下,顺颂万安。
介甫文章节义,颇多过人,但性不晓事,而喜遂非。
今方矫其失,革其弊,不幸介甫谢世,反覆之徒,必诋毁百端。
光以为朝廷特宜优加厚礼,以振起浮薄之风。”
见苏油表情轻松下来,吕公著才说道:“礼院那边,你宗兄请追赠介甫太傅,谥……文。”
文,单字谥号,比第一等的“文正”还要高,之前仅韩愈曾得此谥号。
苏油问道:“朝廷同意了?”
吕公著点头。
苏油不禁松了一口气:“这就好。”
吕公著又翻出几道敕命:“正好你来了,也一并看看吧。”
苏油取过来,其中两道是关于文彦博的。
因为老头年纪大了,朝廷体恤他,一道是许他一月两赴经筵,六日一入朝的制文。
另一道,是令独班起居,自今凡赴经筵都堂,同三省、枢密院奏事,并序官位在宰相上的奏文。
苏油明白吕公著的意思,说道:“文公班序理所当然,不过我可万万不敢居司马公和吕公之上。那样实在是太狂妄了。”
“不仅苏油惶恐,天下也断不能容。”
吕公著也松了口气:“明润客气了,你就是年纪小了点,论资序,其实你只在文公之下。”
“别别别……”苏油连连摆手:“我是后进,也就是在外路侥幸升得快,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拎得清的……”
吕公著不禁笑出声来:“这种顽皮话明润以后少说,要注意大臣之体。”
“对了,昨日太皇太后奖掖我一方贺兰砚,你知道背后的铭文是什么吗?”
苏油摇头:“我才从车站过来,连家都没回,这上哪儿知道去?不过吕公秉政,近日颇为操劳,太皇太后也是将吕公的辛苦看在眼里的。”
吕公著看着苏油,认真地道:“‘不善加己,直为受之’,明润应当见过吧?”
“嗐,吕公这是考校我来着。”苏油说道:“《后汉书·张霸传》中句,吕公以之为座右之铭,早为天下广知,天下亦以此早知公有宰相之量。”
说完对吕公著拱手:“这是太皇太后特加的殊荣,恭喜吕公了。”
吕公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决定不在都堂说这事儿,又交给苏油一封敕文:“还有这个。”
苏油再次接过来,却是诏命执政大臣各举可充馆阁者三人的文书。
苏油笑道:“这个我知道的人才可就太多了,皇家京师大学堂文学院、史学院、经哲学院,一大群客座教授都够格。”
“我举荐范纯粹、韩嘉彦、还有一个嘛,张商英也合适。”
吕公著笑了:“明润你倒是不偏不倚。”
将敕文收回去,吕公著说道:“我与司马公商议过了,我反正要举荐苏轼、邵伯温、钱勰。”
苏油说道:“子瞻迁官太速了。”
吕公著摇头:“子瞻入馆不为速,他和章惇同试馆阁,当年就已经过了的,是王相公阻挠方才不行,改置史馆。”
“如今天下都认为,这不是子瞻才学不足,而是王相公当时做差了。”
见苏油还要争,吕公著直接明说:“太皇太后也是这意思。”
这就没法讲理了,苏油只好拱手:“但是绝对不能再进了,子瞻性子我知晓,还是太浮,能入馆就是他今日极限。”
“此次进京就是为了荆公后事,如今已知吕公宽宏,司马公偃怨,实乃朝廷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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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苏油量狭,惭愧无地,我这就回中牟自省去。”
吕公著叹了口气:“明润那边也是千秋大业,不敢耽误,赶紧将制度立起来就回朝吧。我这里真快忙不过来了。”
苏油笑道:“吕公的制度很好,令长贰日聚都堂,并得议事,我认为当立为定制。”
“要是事后在来一个任务分派,各负其责,那就更加完美了。”
“吕公,该分出去的事务和责任,就尽管分出去,放胆用人,也不会那么累。”
吕公著摇了摇头:“我再思忖思忖,你先去吧。”
回到汴京一定是要向太皇太后和陛下汇报工作的,出了都堂,苏油又去合门请见。
但是汇报工作只是借口,苏油成立了校务董事会,也就是各院院长共同管理,又按照后世规矩设立了教务、保卫、后勤、财务等部门负责细务。
学生里边成立了学生会,让他们自己管自己,同时还要抽调部分干部,去配合学校管理部门的工作,课题和教学大纲成立起来之后,差不多就没苏油啥事儿了。
大家都兴致高昂,其实已经不需要他如何操心。
尤其学生们的积极性很高,第一件事就是搞出了各院系学报期刊,最受外界追捧的就是文史经哲三个学院,长期霸占汴京时报第三版。
《时报》如今在努力挖人,特聘京师大学堂教授们做评论员,被《两浙潮报》灵活的创刊方式打压多年,这一把要扳回一城来。
待到跟高滔滔和赵煦奏罢学校事务,苏油才缓缓道:“安石相公身前疏阔,不务私产,就臣所知,其任宰相期间,都是都将俸禄交给诸弟,供族中使用。”
“二次退相,始于江宁城谢公墩营园,因处于江宁府城东白下门至钟山半道七里处,故名半山园。”
“谢公墩是东晋名相谢安石故居,当年相公买下那一带地皮,还写下过一首七绝《谢公墩》:‘我名公字偶相同,我屋公墩在眼中。公去我来墩属我,不应墩姓尚从公。’”
“当时人笑为‘争墩诗’。”
“元丰七年,安石相公病,乞舍宅为寺,先帝赐名‘报宁禅寺’,相公迁居秦淮河。”
“王雱死时葬于半山寺后,今相公遗表,请分昭穆葬之。”
“前日学堂有师长收到张舜民书,说相公一生狷介,开变法之先,今群下忧疑朝廷刷新之意,竟然无人敢往问吊!”

非常不錯言情小說 蘇廚-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 科舉改革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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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科举改革
吕公著说道:“如今吏部范纯仁新进,工部苏颂不可更易,礼部暂时空缺,我觉得太皇太后有些属意大苏。”
“如今李常去了户部,原户部尚书曾布就得调整,我的意思是,让他充任刑部?”
司马光说道:“曾布没有做过提刑吧?”
吕公著说道:“兵部就更不合适。”
司马光说道:“既然如此,那不能外放?”
吕公著叹了口气:“君实,曾布之前虽然以附从安石入朝,但是之后提举三司时因反对市易,与吕嘉问闹翻,便去了两浙,苏明润让他料理铜政,又在宁夏做了一路转运使。”
“如今章惇守制,吕惠卿、蔡确、邢恕诸人已然不可起复。如无故再去曾布,太皇太后兼用人才之策就得落空,明润那边也不会同意。”
“明润给我私下说过,曾布举刑部,总不会比李常举户部来得差,你觉得这话没有所指吗?”
司马光皱眉道:“那让苏颂去礼部,曾布举工部呢?子瞻进拔太速,非驾驭人才之道。而且子瞻疏放,置于翰林已经是到顶,一部尚书,无论资历才干都有不足。”
吕公著想了一下:“明润也提出过担忧,他说子瞻最好先在馆阁做一任,然后放到外路再干干。”
“子瞻一年已经四迁,的确是过速了。”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举苏颂入礼部,曾布入工部,看看太皇太后的意思再说?”
司马光道:“你把让子瞻入经筵的意思也跟太皇太后讲讲,馆阁清贵,可以兼顾。”
吕公著点了点头:“君实,国事尚繁,你要好好将养啊。”
司马光说道:“老朽残躯,阻后进之路,实在惭愧,然四患未除,终不瞑目。”
……
乙卯,程颐上疏曰:“今讲读官共五人,四人皆兼要职,独臣不领别官,近差修国子监条例,是亦兼也,乃无一人专职辅导者。”
“执政之意,盖惜人材,不欲使之闲尔,又以为虽兼它职,不妨讲读,此尤不思之甚也。”
“今诸臣所兼皆要官,若未能遽罢,且乞免臣修国子监条例,俾臣夙夜精思竭诚,专在辅导。”
这篇上书很有意思,程颐要求,负责皇帝教育的师长必须是专职。
赵煦都吓坏了,又写信给苏油告状,这死老头要使坏,司徒怎么办?
苏油觉得好笑,回信告诉赵顼:
首先太皇太后对理工已经很重视,其次程夫子对理工一窍不通。
因此这道奏章等于白写,陛下你别怕,相信很快就会有出头鸟怼他。
结果等来的出头鸟让苏油好郁闷。
不是别人,正是苏轼。
苏轼已经入经筵,立刻上书反对,皇帝学习任务是通义理,明实务,体民生,又不是为了考状元。
那么不好意思,如果只靠冬烘先生来负责皇帝的教育,就算将皇帝教育成精通章典义理的牛人,对国家就一定有益吗?
别忘了王莽可也是学问精深,但是在国政上一塌糊涂;
刘邦虽然不文,可是日日实务经手,最后也成了开创有汉数百年基业的君主。
因此皇帝的师长恰恰不能全职,教导皇帝的教师,一方面要道德醇厚,另一方面也要精通实务,最好还文章义理皆通,最好还要数理史哲全会,甚至还要和蔼可亲循循善诱,这才是上上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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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要专职是可以的,但是如果别人兼职都能干得比某人专职还好,那么用这个理由剥夺人家的兼职,是不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所以程颐所说的那种教师,是在实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要求最低的底线而已,不过我大宋如今没有更好的选择吗?
嗯……
苏家人出手,逻辑分明辞不可夺。
但是苏油好气哦,嗯你个头嗯,这跟点名有什么区别?
手心手背都是肉,司马光看了程颐的奏章,又看了苏轼的奏章,觉得还是大苏的肉厚一些,说得又在理,便没有理会程颐的请求。
甲寅,诏:“放免内外市易钱并坊场净利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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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诏:“已前积欠免役钱,与减放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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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代表详定役法所上书:“乞下诸路,除衙前外,诸色役人只依见用人数定差。官户、僧道、寺观、单丁、女户,出钱助役指挥勿行。”
役法虽然还没有完全定议,但是有些事情却不是不可以先做,苏轼的意思是立即实施宽免,将诸路免役钱里应该减免的那部分先行减掉,不用等着役法的最后出台。
诏从之。
壬戌,诏:“侍从、御史、国子司业各举经明行修可为学官者二人。”
这是大宋元祐刷新的另一件大事儿——科举改革。
司马光上书:“取士之道,当以德行为先,文学为后;就文学之中,又当以经术为先,辞采为后。”
“为今日计,莫若依先朝成法,合明经、进士为一科,立《周易》、《尚书》、《毛诗》、《周礼》、《仪礼》、《礼记》、《春秋》、《孝经》、《论语》为九经,令天下学官依注疏讲说,学者博观诸家,自择短长,各从所好。”
“《春秋》止用《左氏传》,其公羊、穀梁、陆淳等说,并为诸家。《孟子》止为诸子,更不试大义,应举者听自占。习三经以上,多少随意,皆须习《孝经》、《论语》。”
范纯仁看望司马光的时候,司马光将奏稿给他看,范纯仁劝道:“《孟子》恐怕不可轻。且朝廷欲求众人之长,而元宰先之,似非明夷莅众之义。”
“不若清心以俟众论,可者从之,不可者更俟诸贤议之,如此则逸而易成,有害亦可改矣。”
意思是说做老大的就不应当事事先出头,应当让大家先发表意见,然后再召集讨论,这样才能得到大多数人的同意,有不恰当的地方也有机会在讨论过程中及时改正。
关于役法的大讨论正搞得如火如荼,从如今的舆意来看,大多数州县都认为,如果朝廷能够“罢宽剩”,免役法是完全可以推行的。
就连河北两路都认为,如果朝廷能够主动承担起那些靠州县无法独立承担的差役,剩下的部分,地方上也可以解决。
因此司马光也接受了教训,同意了范纯仁的建议,科举改革的问题,先讨论。
讨论的好处立刻就显现了出来,庚寅,苏辙上书:“礼部欲复诗赋,司马光乞以《九经》取士,二议并未施行。乞先降指挥,明言来年科场一切如旧,但所对经义兼取注疏及诸家议论,不专用王氏之学,仍罢律义,然后徐议,更未为晚也。”
苏辙指出了政策持续性的问题,之前士子们一直在以三经新义为考试教辅,如果突然要更张,你让考生们怎么办?
现在已是四月,九月就要举试,翻年就要礼部试,因此这一届考试还是得依从老规矩,要改也该等到下一届再改。
司马光见到苏辙的上书,不禁大感侥幸,范纯仁的做法是正确的,要是真按照自己的做法来,必然会触犯天下读书人的利益,到时候就是一场大风暴。
而苏油也给司马光去了封信,孟子的地位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因此《孟子》一书的地位当然也应该发生变化,否则成了什么了?
孟子只有一本《孟子》,只抬人不抬书,这不是名实不符吗?
在今天的大宋,《孟子》,代表的是人本主义,而且是王安石首倡。所以苏油当然要大力鼓吹和捍卫。
司马光自己其实也是两可之间,加上吕公著也劝道,反正都是必读必考之书,将之作为大义考条,和考生自行摘录论据,这特么不就是填空题和申论题一起出,与不填空只申论的区别?
申论这么难的都可以引用,那加几道填空在卷中,又有啥大不了的呢?
最终《孟子》的地位保住了。
夏,四月,壬辰,以旱虑囚,诸路旱伤,蠲其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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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提点刑狱司、折冲府司指挥逐县令佐,体量乡村人户有阙食者,一面申知上司及本州,更不候回报,即将本县义仓及常平仓米谷直行赈济。
夏秋成熟,令随税送纳,毋得收息。
令佐有能用心存恤,民不流移者,优与酬奖;否则检察司取勘闻奏。
苏油最近很舒心,司马光终于听进去了意见,这些日子堪称“从善如流”。
而朝廷对于此次灾伤的举措,也算是相当到位,可谓有始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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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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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章不善加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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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顼在苏油这里很鲜活,不是泥塑木雕,他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每个决定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目的。
他也不是事事都为国为民,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完全就是为了自己,偶尔也有自己的任性。
比如宫里有一柄珍藏羽纹花钢剑,叫“中土圣主”,丢在内库好些年都不闻不问,直到大宋一柄剑走私到了辽国,辽人从剑上解读出了文字后,赵顼才命人将宫中收藏那些剑翻出来,看看有没有类似文字,才发现了这一把。
比如赵顼就没法用尺规将圆进行五等分,哪怕是苏油和苏小妹给他讲解了方法,当时明白了,过不了多久就又忘了。
但是赵顼有自己的强项。
比如那把剑,就没有被定为祥瑞,赵顼只是将之遍示群臣,表示这样的东西不足为怪,然后重新将剑丢回了库中。
又比如虽然对理工的东西记不扎实,但是却反而因此格外重视理工,认为能精通此道的都是人才,还建立了皇家理工学院,专门培养宗室。
这样的父亲形象,在赵煦心目中反而更高大,赵顼明明没有秦皇汉武唐太宗那样的天赋,成就上却并不比他们稍弱,原因是什么?
因为那张反抛物线图,让赵顼看到了严峻的事实和改革的艰难,但是同时也让他对改革前期的缓慢有了长足的心理准备,因此才能坚定信念,矢志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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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纹花钢剑一事更能说明其性格,他一生不上尊号,也根本看不上那些“祥瑞”。
他之所以要翻找国库,心里的想法是——辽国有,我大宋没有,那就不行。
这就叫不服输。
这些“缺点”,反映出赵顼性格里人性的那一面,而且最可贵的是赵顼能够正视自己的缺陷,正视国家的现实,永远不做那个穿“新衣”的皇帝。
同时也反映出一点,政治在赵顼这里不是永远唯一的考量,他偶尔会出格,所以他不是最好的政治家。
但是偏偏因为这些缺陷,养成了他自己的魅力。
听赵煦如此说,苏油笑道:“陛下懂得物尽其用的道理,这是很好的,今日程颐要讲‘颜子不改其乐’,陛下要好好听讲。”
文彦博说道:“陛下求学,与科举求进不同,是要明白经义中的道理,因此不必拘泥文字细节,学习起来要比普通学子快。”
“听说陛下之前每日要熟悉数段经义,还要誊抄十五遍?这是对付墨经、贴义的学法,老臣不太赞同。”
苏油说道:“师兄,誊抄经典,也不就是为了死记硬背,这也是真心诚意,神通古人的一个方法。”
“当然,强行灌输肯定是不好的,但是如果陛下觉得其章句可喜,这样做就没问题了。”
文彦博摇头:“不对不对,老夫就从来不觉得文字功夫可喜。”
苏油表示不服:“可我家子瞻就觉得这是一种乐趣,他最喜欢抄书,《汉书》《史记》到现在抄了不下三遍,还做了思维导图。”
这是真的,苏轼抄汉书的同时还对汉书的知识体系做了精炼,曾经让人从自己的导图中任意选一个字,他就能讲解出一大段的内容。
“还有老族兄,一日不誊录五千字,就跟没有吃饭,没有睡觉一样,觉得难受。”
文彦博不禁翻起了白眼:“少拿苏家说事,你苏家人一群怪物,不足为据。”
说话间吕公著也到了,呵呵笑道:“最可敬畏的还不是他苏家学阀,而是那种天赋不高,明明自以为苦,却心性刚毅,咬牙硬扛,数十年如一日地坚持自律,最终一样获得大成就的人。”
这是说的司马光,论起学习自律,司马光堪称古今第一,范仲淹虽然学习刻苦,可人家那是被现实给逼的,跟司马光这种主动自虐有本质区别。
说到这个,连苏油都一起加入了苦笑摇头的行列,惹不起惹不起。
程颐还是不苟言笑,待到几人见礼完毕,看到赵煦手上的柳枝,不由得皱眉:“听闻陛下在宫中盥而避蚁,有是乎?”
赵煦点头:“有之。”
程颐拱手道:“推此心以及四海,帝王之要道也。臣在宫外有闻,亦为天子有仁慈之心,倍感欣喜。”
“春时万物发生,不可无故摧折。陛下手上的柳枝何来?”
赵煦“啊”了一声,赶紧将柳枝丢掉:“我……宫中新移来不少花木,其中柳树最先得活,我一时高兴,就是随手……”
程颐正色道:“陛下无需找借口,君子朝乾夕惕,可不得事事随手随心,不管什么事,做之前先思忖一番,想想对错,这样才不至于有失。”
赵煦小脸涨红,露出委屈的神情,还想要辩驳,苏油却俯身将那柳枝捡起来:“先授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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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这才呐呐说道:“我知道了……”
应该说程颐的学问还是可以的,一篇“颜子不改其乐”,讲得也算是很精辟了。
至于赵煦听进去多少,又得另说,因为这娃又摆起了扑克脸。
既毕文义,程颐最后总结:“陋巷之士,尚知仁义在躬。而人主崇高,奉养备极,苟不知学,安能不为富贵所移!”
“且颜子,王佐才也,而箪食瓢饮;季氏,鲁国蠹也,而富于周公。鲁君用舍如此,非后世之鉴乎?”
“故史迁有云:‘夫道之不修也,是吾之丑也;道即已大修而不用,是有国者之丑也’。”
苏油心中暗自好笑,赵煦一年东胜洲零花钱就千万贯,有了这个打底,才能做到富贵不移!
不但富贵不能移,还能往外倒,做慈善!
散学之后,苏油送赵煦去理工学院。
两人在车上沉默了好一阵,赵煦终于开口:“我不喜欢他。”
开口就好,苏油点头:“我也不喜欢他。”
“是吗?”赵煦顿时觉得自己有了撑腰的:“司徒也这样认为?”
苏油把玩这赵煦摘下的那根柳枝:“是的,能得人敬,难得人亲。若是陛下因为程颐,而对圣道起了反感之心,道理讲一千遍都不往心里去,徒废口舌是小事,耽误陛下进益,岂不是坏了大事?”
赵煦顿时闹了个红脸:“我虽然愚钝,也不至于如此。”
苏油笑了:“如此臣就放心了。陛下须知臣子各种性格都有,既然是天子,那就各种性格的人都要包容。”
“除非陛下的志向是皓首穷经极研义理一辈子只对着书本与古人交流,否则总要和各种性格的臣子们打交道,总要让他们各守其职,为国效力。”
“程侍讲今日是用颜回的故事提醒陛下,不让有才德的人曲沦下僚,让其有机会施展才学,才是兴邦之道。”
“这一点他讲得是很有道理的,因此陛下即使不喜欢这个人,也不能反感他说的这个道理。只要他说得对,陛下就应该虚心接受。”
“我不喜欢他的原因,是他只对陛下折柳一事提出了批评,却没有提出补救的措施,让我想起了以前的台谏。”
“只看到问题,甚至小题大做,只会批评,却拿不出具体举措来匡救时政。这一点,臣却又不取了。”
赵煦说道:“这就是司徒将那柳枝捡起来的原因?”
苏油说道:“汴京城里有个风俗,起自汉唐。因为柳音通‘留’,那个时候的长安洛阳,送别亲人朋友到御桥的时候,都要折柳相送。”
“年年柳色,灞陵伤别。当时的人,因此留下了无数关于折柳的诗篇,所谓‘杨柳青青着地垂,杨花漫漫搅天飞。柳条折尽花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
“《折杨柳》在汉代就成笛曲,流传很广,‘折柳’,已经成了诗歌里叹别的意向之托。”
“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在我看来,陛下今日之举本出无心,而造成的后果,也轻微至极,程侍讲以摧折春和相责,实在是有些过了。”
“不过陛下也不必计较,臣给陛下讲一个吕公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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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很喜欢听苏油讲故事,顿时来了精神:“什么故事?”
苏油说道:“吕公平生未尝较曲直,有人污毁他,他也从来不做申辩。多年以前,大宋的铜产量还很低,铜器是紧俏商品,非官员不得购买。”
“那时候臣从大理搞到了一些铜料,由四通商号做出了一些紧俏铜器,先帝许于万姓大集发卖。”
“吕公家乡的寺庙需要铜器,便托吕公帮忙,吕公当时俸禄不高,没有办法便找到了我,想用自己心爱的紫金石砚,换一个铜香炉。”
“那砚台是吕公心爱之物,背后有一道座右铭,臣见到后非常喜欢,便私下出钱买了个香炉,从吕公那里换得这方砚台。”
赵煦问道:“吕公的座右铭?那是什么?”
“这也是臣佩服吕公的地方——不善加己,直为受之。”

优美都市言情 《蘇廚》-第一千五百零九章 後世之美展示

蘇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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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九章后世之美
朝堂之上,几乎全成了保守派和改良派的天下,改革派现在就剩下一个右相韩缜,一个户部尚书曾布。
曾布是因为之前接替苏油安定宁夏的功劳,加上做过三司使,被章惇援引复朝的。
戊辰,苏辙言:“陛下用司马光为相,而使韩缜以屠沽之行与之同列,以臣度之,不过一年,缜之邪计必行,邪党必胜,光不获罪而去,则必引疾而避矣。”
“去岁北使入朝,见缜在位,相顾反臂微笑。是因缜举祖宗七百里之地,无故与之。”
“臣闻契丹地界之谋,出于耶律用正,今以为相。”
“彼以辟国七百里而相用正,朝廷以蹙国七百里而相缜,臣愚所未谕也。”
一剑封喉。
其实韩缜有些背锅,那七百里疆域是王安石和赵顼经过深思熟虑,研判了当时河北情形与辽国敌情之后,最终决定放弃的。
而韩缜不过是当时朝堂派出去的谈判代表而已。
但是朝廷的锅也该韩缜背,这就是政治。
苏辙这时拿出来弹劾,韩缜本来就在求退,立即合门戴罪。
己丑,朝廷接受了韩缜的辞呈,罢右仆射,以观文殿大学士知颍昌府。
高滔滔对韩缜和对蔡确的态度截然不同,虽然台谏前后论缜过恶甚众,高滔滔皆留中不报,但韩缜的不报与蔡确的不报,也是有区别的。
高滔滔还曾经宣谕孙觉、苏辙:“进退大臣,当存国体。韩缜虽不协人望,但是也必须主动求去,而后出之。”
刘挚等攻之益急,高滔滔同意韩缜辞职的同时,又出内批给给事中:“缜自以恐妨贤路,故乞出外,视矜功要名而去者,缜为得进退之体,宜于制词中声说此意。”
意思是说,韩缜的求去,比那些自夸功绩索要名声而后去的人,不是同一种性质,朝廷在给他的制词中,必须要声明这一点,给他足够的体面。
所谓“矜功要名”,意思很明显,就是指的蔡确、邢恕。
韩缜去后,右仆射的位置就空了出来,之前司马光除左仆射的时候,曾固辞以疾,推荐高滔滔召用文彦博和苏油。
范纯仁,吕公著也以文彦博老成,推荐其入朝。
文彦博都已经致仕,和苏油差不多,现在只享受荣衔,官封太师,为文臣第一人。
于是高滔滔诏文彦博肩舆赴阙,并令河南津派出专员为文彦博处理行李。
同时御札付司马光,欲除彦博太师兼侍中、行右仆射事。
司马光奏:“彦博官为太师,年八十一,臣后进而位居其上,非所以正大伦也。”
吕公著也认为文彦博资序太高,不如将老头置于苏油那个位置,备位咨询,然后将苏油召回,放在自己和司马光中间,担任这个右相。
朱光庭亦三上章,以为:“彦博师臣,不宜烦以吏事。若右相,则苏油、吕公著、韩维、范纯仁皆可为之。”
刘挚、王觌上书,也认为文彦博毕竟春秋太高,不可为三高官官。
苏油知道司马光和朝廷的意思后,立刻上章表示坚决不接受。
第一个原因是因为台谏有自己的子侄,而且苏辙工作得非常好,完全胜任,那就让他好好干完一任。
苏辙在任期间,自己便不好呆在宰执的位置上。
第二个原因是文彦博和自己同为龙昌期的学生,而且一个已经是太师,一个又守着司徒,要是同在朝中,同任实职,也难免会引来朝臣非议。
第三个原因是自己实在脱不开身,学校制度需要建立,课程教材需要修订,教师学生需要招纳安顿,各学院课题需要拟定,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如今朝中位置安排得很好,老师兄乃国家元戎,尊位致仕,再次出山想的也肯定是国家的需要,绝不会是为了什么权势地位。
言下之意,老头已经混到了当朝第一人,什么样的官没有担任过,什么样的功劳没拿过,他还会在乎这些吗?
否则他又何必八十一岁高龄还一召即起?因此想必也不会介意太皇太后的任何安排。
既然不会介意,那就干脆连右相都不给,给个平章军国事,备位参赞,文公也一定会竭心尽力。
高滔滔舒服了,明润这是给递了个台阶,说得也非常有道理,于是接受了苏油的请求,没有强求他执政,也没有在强行给文彦博安排政务。
高滔滔将几人意见告知司马光,司马光说道:“若令彦博以太师平章军国重事,亦足尊老成矣,而右相之位苏油坚谢的话,吕公著是最佳的人选。”
壬寅,诏:“文彦博特授太师、平章军国重事。以门下侍郎吕公著为尚书右射兼中书侍郎。”
又诏:“彦博一月两赴经筵,六日一入朝,因至都堂与辅臣议事;如遇有军国机要,即不限时日,并令入预参决。”
活动在朝中的太师,不再是虚衔,这份尊荣在有宋一朝,也算是不多见。
不过在章惇去后枢密使的人选问题上,保守派内部自己都发生了分歧。
乙卯,以同知枢密院事安焘知枢密院事,试吏部尚书范纯仁同知枢密院事。
给事中王岩叟表示反对:“安焘资材阘茸,器识暗昧,旧位且非所据,况可冠洪枢、颛兵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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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画黄,谨缴进。其范纯仁除命,伏乞分为别敕行下。”
意思就是太皇太后你这一招捆绑销售是没用的,安焘做个同知都不合格,枢密使想都别想。
因此请你将两件事情分开,范纯仁的任命我们同意,安焘的,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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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辙、孙觉、刘挚亦相继论焘不当骤迁。
其实安焘的履历还是不错的,仁宗朝的探花,之后在干过吏部、转运、提刑、常平、外交,都还算比较出色。
不过真的没有干过军事。
安焘也不敢在反对这么强烈的情况下就任,因此辞谢。
而高滔滔直接敕黄,就是将写好的诏书交给王岩叟,让他当个二传橡皮图章。
王岩叟之前的上书,就是行使自己封还词头的权力,并且继续锲而不舍地上书:“陛下用范纯仁虽骤,何故无一人有言?盖赏贤也。
一进安焘,则谏官、御史交章论奏,盖非公望所与也。
臣两次论驳,窃闻已有指挥,门下省更不送给事中书读,令疾速施行。
臣位可夺也,而守官之志不可夺;身可忘也,而爱君之心不可忘。
陛下既重改成命,则愿差官权给事中,以全孤臣之守。”
意思就是陛下你要绕过给事中直接下敕就是不合规矩,我在给事中位置上就有这权利,你要乱来,那就先将我移走才行。
庚申,刘挚言:“安焘、范纯仁告命不由给事中,直付所司,陛下自堕典宪,使人何所守乎!”
高滔滔脾气上来了,撤就撤!我要换掉你们,让中书舍人胡宗愈上!
应该说,这一次事件,是高滔滔在稳定权利之后,开始意图扩张,伸手有点不依规矩了。
苏油上书:“今文彦博平章军国重事,司马光除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公著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范纯仁知枢密院事,王韶举军机处,则朝廷格局已备。”
“其余中书侍郎、六部尚书,枢密同知,馆阁台谏,当稍抑中旨,使臣下会议拟进,择能者而用之,庶几无失。
斯亦为后世之美矣。”
“后世之美”四个字,完全挠到了高滔滔的痒痒,这下听进去了。
三月,丙辰,罢诸州常平管勾官。辛未,以吏部侍郎李常为户部尚书。
李常和孙觉是同学,与王安石曾经是好友,王安石当年曾经要李常制置三司条例司,不可谓不重,却被李常以政见不合拒绝。
之后因封还推行青苗法的诏书,与当时的右正言孙觉、御史中丞吕公著、赵抃、程颢、张戬、王子韶一起罢官外放。
李常和苏轼是非常好的文友,苏辙也曾在他手下,被庇护过一年多,元丰七年李常重为吏部尚书,曾经想提拔苏轼,却被蔡确王珪所阻。
除了苏轼苏辙,其实李常与苏油交情也不浅。
李常少年时与其弟李布,在庐山五老峰下白石僧舍读书,兄弟俩一直在不懈藏书。
李常方十三岁时,兄弟俩就已经藏了九千卷!
仁宗皇祐元年,李常中了进士,之后将九千卷藏书都捐献给了当地,将那个僧舍改造成大宋第一家私人图书馆,称为“白石山房”。
到现在,白石山房已经成了大宋著名的私家教育基地——白石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