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人入胜的都市言情小說 唐朝貴公子 ptt-第五百八十六章:陳氏奇謀看書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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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余威刚当日去见那长孙冲。
二人密议了足足一个多时辰,这扶余威刚才告退而出。
过了一些日子,果然有一批船抵达了百济。
长孙冲亲去港口巡视,而后又与随船而来的陈家人商议了很久,最终敲定了一个方案。
这些船上的货物并没有卸货,而是随即转道北上,前往高句丽。
………………
高句丽国内城。
此处乃是高句丽的王都,这王都的格局,大抵和长安相当。
当初高句丽人迁居于此的时候,某种程度来说,是为了应对中原王朝的威胁。
毕竟这里靠近百济和新罗,而百济和新罗对于高句丽而言不过是小国而已,并没有多大的危害,反而是中原之地,一旦大举征伐,远离了中原的国内城,便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隋朝征伐高句丽,连续三次,俱都铩羽而归,大量被隋炀帝征募的汉人徭役,被高句丽人俘获,再加上更早之前大量汉人迁居于此,因而,本质上这高句丽的汉人和汉人工匠不少。
也正因为如此,这王都的格局,和长安几乎没有任何的分别,采取的也是街坊制。
隋朝灭亡之后,高句丽一度实力膨胀,号称有军马六十万,当然……这里头到底有没有水分就不知道了,不过正因如此,高句丽倒是一直在这辽东和三韩之地,处于霸主一般的存在。
此时……在高句丽的王宫之中,一封快报,打破了整个高句丽朝野的平静。
这一封从中原来的书信,确实引起了高句丽的哗然。
以至于高句丽大王高建武心神不宁。
此时,文武大臣们分班站定,所有的礼仪与大唐没有太大的分别。
高建武稳稳的坐在了王位之上。
“一千重骑,可以击杀三万骑兵,这样的事,诸卿可有听闻吗?”
众臣默然,良久,才有宗室大臣高阳站出来道:“大王,以寡击众的战例,并非没有,只是如此悬殊,却是闻所未闻。除此之外……我听闻那三万精骑,统领之人乃是侯君集,侯君集此人,我亦有所耳闻,乃是不世出的骁将,这样的人,手握三万铁骑,却被重骑击溃,这便匪夷所思了。”
是啊,什么是名将,名将就是在战场之上,不会犯错误的人。
一个没有犯下巨大致命错误的人,却被以寡击众,杀的片甲不留,那么……这就显然并非是军事上的问题了。
“重骑到底为何物?”高建武皱了皱眉头,询问左右。
“听闻他们全身着甲,身上的战甲有数十斤重,便连战马,也都穿戴上了甲片,浑身包裹,一旦冲锋,便可所向披靡。”高阳回应。
高建武不由叹了口气道:“大唐这些年,四处征伐,攻无不克,而那中原之主李世民,虽是残暴不仁,却已荡平了北方。孤听闻,那大唐的朝中,已经开始在厉兵秣马,只怕要效法隋炀帝,与我高句丽作战了。”
他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对外,高句丽带甲六十万,大小城市有七十多座,土地连绵千里,有两百万户人口,而且又几次战胜了隋朝,获得了巨大的胜利。
可这并不代表,高句丽在面对冉冉升起的大唐,就会掉以轻心。
关于河西来的战报,是高句丽商人连夜送来的,消息的准确度不低,再加上高句丽人在长安也有细作。
此时……这大唐居然有了如此骁勇的杀手锏,怎么能让人不担心呢?
“倘若这样的重骑,来了我高句丽,我高句丽该当如何应对?”
高建武一连问了许多的问题。
于是有人道:“大王何须担忧呢?当初的隋朝,不可谓不强盛,可最后,不照样铩羽而归吗?我看这大唐,也不过如此。”
高建武只笑一笑。
这不过是大家关起门来自吹自擂的话罢了,毕竟……一旦大举进犯,那么势必关乎了高句丽的存亡,中原永远都是高句丽最强大的对手,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故而,高建武不免忧心地道:“中原狼子野心,迟早要来进犯,他们现在又占据了百济,使我高句丽腹背受敌,不可不防啊。”
那宗室大臣高阳点头道:“大王所言是极,因而我高句丽也需厉兵秣马,以防不测。”
高句丽已经延续了六百年,历经了二十代,之所以现在有和中原争雄的本钱,是在于中原数百年的战乱,而高句丽在这一代,渐渐的从一小国慢慢的崛起,人口不断的繁衍和增加,再加上大量的吸收来自于中原逃避战乱的遗民,因而才有如此强盛的国势。
而如今,中原终于稳定了,这令高建武不得不忧虑地起来,因为他越发的意识到,一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了
此时听了高阳的话,便道:“正是如此,理应加紧备战,以防不测。”
他随即散朝,可那宗室大臣高阳却是独独留了下来。
高建武见那高阳不走,便道:“王弟为何还留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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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看了看已经空旷的大殿,低声道:“大王所忧虑的,乃是那重骑吗?”
高建武眉一挑,显然意识到,高阳是话里有话,便一步步下了王殿,到了高阳面前,才道:“正是如此。”
“大王。”高阳此时的表情显出了几分神秘,依旧压低着声音道:“前些日子,有人悄悄联络了臣,送来了三十副重甲。”
“什么?”高建武显然意想不到他的弟弟特意留下来,居然告诉他的是这样一件事。
他一脸诧异地道:“送甲来的,乃是何人?”
高阳道:“据闻……是姓陈的……”
姓陈……
一听姓陈,高建武骤然之间警惕起来,他皱了皱眉道:“陈氏……孤亦有耳闻,只是……他们会有这样的好心?”
高阳便道:“他们是希望让我们试一试这铠甲,而后……想和我们做买卖……”
高建武默默地听着,脸色则是变幻不定。
买卖……
做买卖……
这可是国家大事啊。
怎么可能轻易拿这等东西做买卖?
那姓陈的是疯了?
又或者……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高建武冷笑道:“是吗,难道他们不知道,拿这个与我高句丽买卖,在中原乃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实在是令他不得不多想啊!
高阳便道:“那陈家,现在在大唐如日中天,深得天子信任。不过我听闻,他们最擅长的便是做生意,据闻……这陈氏已经富可敌国了。重甲,本就是陈家鼓捣出来的。现在大唐皇帝将他们封在草原和河西之地,这陈家俨然已视自己为关外的国主,我想……他们之所以和我们暗通款曲,可能有三,其一:便是其中必有诈,需小心防范。其二:陈家历来贪婪无度,想要借此机会,赚取钱财,这也未尝没有可能的,要知道那陈家许多的买卖……不都是靠这些挣来的吗?而其三嘛,便是他们虽为唐臣,却也未必希望中原强大,毕竟这陈家现在已在关外立足,若是能削弱中原,那么,他们也可自立为主。”
高建武背着手,来回踱步,他显然觉得这都有可能,想了想道:“那些铠甲,你试过了吗?”
说到这个,高阳顿时振奋精神起来,道:“他们送来了三十副铠甲之后,臣挑选了三十个精壮的卫士着这重甲操练,而后……让他们与其他卫士对阵,这铠甲……当真犀利,寻常的刀剑和弓箭,根本伤不到他们分毫,这样的重骑,一旦开始冲击,根本无人可破,臣想了许多办法,可……”
“可这重骑,确实可以以少胜多,这还是他们没有好好操练的情况之下,若是让人好好操练,一年半载之后,这样的铁骑,堪称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
这话,高建武并不知道是不是夸张。
却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数不清的大唐重骑出现在高句丽,配合他们的水师,那么……这大唐就解决了粮食补给的问题。
届时,高句丽该如何应对呢?
一直坚壁清野龟缩不出吗?
可大唐有了水师和百济作为源源不断的补给基地,足以耗费个一两年。
这一两年之内,高句丽根本无力进行生产和耕种,长此以往,拖也要拖垮了。
想到这里,高建武死死的看着高阳,脸色阴沉不定地道:“那陈家的人,明日你寻到孤的面前来,孤要亲自见一见。”
“喏。”高阳行礼。
…………
次日,一人入了这高句丽的王宫。
此人相貌和陈正泰有些相似之处,当初,击溃了侯君集之后,陈正泰就立即命他赶往高句丽,而他所带来的,却是一个匪夷所思的任务。
此人叫陈正进,原本负责的就是陈家对外的贸易,因而和不少的高句丽商贾交好,现如今,通过这些商贾们的引荐,很快便和高阳搭上了线。当然,那三十套铠甲的重礼,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现如今,陈正进终于见到了高句丽王。
高建武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半响他才开口道:“你是私自前来,还是带了陈正泰的许诺?”
“自是殿下的许诺。”陈正进倒是没有显出畏惧,侃侃而谈地道:“大王应该很清楚,这件事事关重大机密,若是事情泄露,对于陈家意味着什么?”
高建武便道:“你既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陈正泰为何还要派你来?”
陈正进道:“很简单,敌人归敌人,生意归生意,我们陈氏,是以商业立家,既是做生意,那么就不妨打开门来,只有有利益可图,什么样的生意都可以做。这吐蕃和大唐的关系,也未必有多好,陈家在河西,不照样与他们有着深厚的商业往来吗?殿下预料到,现在高句丽一定急需某些货物,所以特命我来,与大王洽商。”
高建武面上阴晴不定,他凝视着陈正进。
显然还是有着许多的狐疑,随即便道:“你的意思是,若是高句丽愿意购买,陈家便愿意售出?”
“是的。”陈正进道:“事实上,这个时候,大抵陈家已经有一批货。只是第一批,足有三千副甲,已经抵达百济了,只要高句丽愿意给钱,那么……这批货便立即会运至国内城来,而且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高建武道:“如何交货?”
“双方可以各选舰船,约定在海上钱货两清。这只是第一批买卖,只要大王愿意,以后还可以更多。我实话说了吧,在长安,朝廷已经决心征伐高句丽了,大战已经迫在眉睫,现在大唐已是厉兵秣马,到时天子势必要带数十万精兵与大王血战。至于大王是否愿意交易,这自是大王自行考量,我不过是传话而已。”
高建武便冷笑道:“这样说来,陈正泰既知大唐有吞并高句丽的心思,却还敢向高句丽贩卖这样的甲胄,胆子可不小啊。”
陈正进没有过多的去解释。
因为实际上……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陈正泰到底发什么疯。
而且解释这个东西,你解释的越多,本质上错的就越多,还不如闭口不言,让人家自己去猜测呢!
高建武则是道:“好,孤知道了,你告退吧。这几日,让高阳陪着你,好好的在这国内城走一走,无论如何,你也是我高句丽的贵客,我高句丽也是礼仪之邦,自然有我们的待客之道。”
陈正进点头,再不多言,直接告退。
而高阳则是留了下来。
高建武却是显得愁眉不展,口里道:“你觉得他的话是真的吗?”
“大王不必在乎他的真假,只要确定他们肯卖这样的甲胄,我们花了钱,买了来即可,何必忧愁其他的事呢?”高阳道:“至于他们到底什么企图,却也无碍的。”
高建武点点头,却是转了一个话头:“那些甲胄,当真如此犀利?”
“大王可以亲去看看,这甲胄,穿戴在身,天下根本没有敌手,能破此甲的兵刃,少之又少。”
高建武道:“我高句丽可以仿制吗?”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要仿制……只怕不易。”高阳道:“臣尝试过,若是要达到这甲胄的防御力,以我们的冶炼技艺,至少需要百斤的铠甲才成,可百斤铠甲,根本无法穿戴在身,而此甲,上下一起,也不过六十多斤,这人马一起穿戴,倒是勉强可以穿戴。”
高建武道:“一面征集能工巧匠,试一试,看将来能否仿制。而现在……大战迫在眉睫,你去试探试探,看看他们的价码,要确保交易的安全,所需的钱粮,本王会尽力筹措。”
“喏。”
…………
实际上,高阳是很谨慎的。
这种交易绝不是小钱,虽只是三千副铠甲,可这三千副……陈家要求的,却是三十五贯钱一副。
这价钱……对于单兵而言,已经过于昂贵了。
可想到大唐有这样的铠甲,可以攻无不克,而高句丽既然对这样的甲胄想不出任何克制的方法,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拥有同样的甲胄了。
如若不然……就不是钱的损失,而是亡国之祸了。
孰轻孰重,不用多想就有了答案。
虽然高阳还是绞尽脑汁在思考着,为何陈家甘愿冒着这风险,可在洽商时,对方提出来的交易内容,至少是没有破绽的。
于是高句丽派出了舰船,带着十万贯钱,抵达了一处海域。
在那里,果然……早有几艘商船在此等候了。
彼此靠近,接舷,搭上了舰板,对方的人登上舰船来,而后开始将一箱箱的货物运到了高句丽的舰船上,高阳则一面让人付钱,一面亲自点验了甲胄,这些甲胄……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立即派人起航,次日回到了国内城。
十万贯……不是小数。
而三千副一车车的运进了国内城的时候,高阳才彻底的放心了。
高建武则是亲自带着武士到了府库,这一副副铠甲,随即便露在了高建武的面前。
高阳立即命人穿戴了甲胄,高建武随即就道:“取刀来。”
他双手卧刀。
那穿戴着甲胄的武士上前,高建武而后大呼一声,手中的刀狠狠地朝这武士的肩上劈去。
哐当……
先是护肩被长刀劈出了一个口子,而随即,长刀卡在了内里的链甲上,可长刀却已卷刃。
更别说,这链甲之内,还有一层的皮衣了。
武士虽是被劈砍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肩膀吃痛,却显然没有其他的征兆,随即拜在高建武的脚下。
高建武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有着明显的喜色,满面红光地道:“那陈家人,倒是颇守信用。而这铠甲,也确实厉害。有了这样的铠甲,我高句丽足以和大唐争雄了。传我的诏令,挑选精锐,换上这样的铠甲。除此之外……你再去寻那姓陈的,告诉他……我高句丽……还需要更多这样的甲……三十五贯……价钱还算是公道,在我高句丽,这样的甲,只怕价格便是百贯也未必能买下来,那么,就多备一些吧,我要一万副,不……要三万副!”
高阳扬眉,大喜道:“喏。”

精彩絕倫的玄幻小說 唐朝貴公子 txt-第五百八十五章:王道分享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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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泰想密谋的,显然是一桩极为机密的买卖。
可想要保守秘密,却哪里有这般的容易!
任何一个环节上出了问题,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结果。
百济那里有娄师德,娄师德是个聪明人,绝不会声张。
至于长孙冲,倒是让陈正泰有点疑虑,这家伙毕竟是长孙家族的人,可以完全信任么?
而这边,主要还是陈家人为主,陈家的人有一个很大的优点,他们的能力好坏暂且不论,但是可靠,而且是绝对的可靠。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都必须攀附于家族而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对于家族的背叛,就意味着这个人已社会性死亡,所有的社会性关系统统都被切断。最后只能沦为流民,生不如死。
三叔公对于任何的买卖,都是有兴趣的,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现在陈家可在大规模的鼓励大家多生孩子,为啥?钱太多了啊,资源这么多,不多生一些,怎么说的过去。
如今陈正德已经完婚,这个家族中的近支,未来前程也是不可限量,而对方的家族……虽是郡望不及五姓七宗,却也算是出自名门,至少西平鞠氏,在关外那个地方还是很响亮的,何况又封了国公,陈氏与高昌的巨族进行联姻,便大大的巩固了陈氏对高昌的控制力。
三叔公心里欢喜,也没什么过多想法了,就希望家里更多一些盈余。
只是陈正泰依旧还卖着关子,没有把话说透,这让三叔公嗅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
他鼻子一向很灵,如果一件事,连陈正泰都秘而不宣,那么这肯定是大事,其中也一定有利可图,只要事情办成,一定有着惊人的暴利。
因而三叔公便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陈正泰却已一溜烟的跑书斋去了。
此次是陈正泰跟着李世民先行回长安,武珝却还未回,书斋里一片宁静,却也只有人打理。
陈正泰端坐在这书斋里的书桌跟前,沉吟片刻,便修了两封书信,而后道:“来人,来人。”
一女书吏进来恭谨地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陈正泰抬头之间,见这女书吏,不禁恍然。
往日里,在这书斋,他习惯了武珝在旁侍奉,现在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陈正泰随即一笑:“将这书信,快速送去天津和百济吧。”
“喏。”
………………
天津。
这三河汇海之地,一座水寨早已拔地而起,娄师德的职责,便是在此兴建水寨,操练水师。
如今,水师的规模已越来越大,足有舰船上百多艘,都是能穿越汪洋的大舰。
娄师德几乎每年都要巡海一次,当然,主要的目的地,则是百济、倭国,附近海域的海盗,几乎都一扫而空,而这天津,也出现了大量的商贾,他们将货物运输至此,而后再由商船出海,有了水师的保护,源源不断的货物,自这天津,输送天下各处。
即便如此,大唐依旧对于水师并不看重。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三省那里,要处理的事太多,大唐疆土广袤,实在对于汪洋大海,生不出太大的兴趣,只要海外不出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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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师德终于盼来了陈正泰的亲笔书信,只是看了书信里的内容后,他面色凛然,不由自主地皱着眉。
若有所思地拿着书信来回踱步,半响后,他才突的叫起来:“来人,来人……”
一个校尉匆匆进来:“将军有何吩咐?”
娄师德面上扑簌不定,口里则道:“半个月之后,会有数十艘船抵达天津,这数十艘船的货物,上头有陈氏的标记,若是对方拿出了陈氏的牌票,让将士们不得检验,直接放行,在换船出海的时候,你要亲自带着人,保护左右,要亲眼看到货物送上海船!还有……确保所有搬运货物的脚力,都是牢靠的人。所有的货物都有封条,若是有人偷偷开箱,便军法从事。”
校尉听罢,心中一凛,他很清楚,娄师德如此看重这件事,那么此事绝对的非同小可,而此事交给自己去办,显然也出于娄师德对他的信任,因而校尉忙慎重地点头道:“喏。”
娄师德则又道:“以后……每隔一个月,都会有这样的舰船来,此事,你务必办妥。若是有失,唯你是问。”
这校尉肃然道:“将军放心。”
娄师德颔首点头,他脸色好看了一些,这个校尉,他注意很久了,乃是当初第一批的海员出身,没有什么复杂的关系和背景,而且人也机灵和踏实,让人放心。
只是交代完了之后,娄师德却是揉了揉太阳穴,他露出了几分谨慎的样子。
显然,他心里依旧有着忧虑啊!
他到现在依旧不明白……殿下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难道殿下不知道……干这些事,可是触犯了大唐的国法?
要知道,一旦此事若是泄露出去,就算不是抄家灭族,那也够杀头的啊!
越想,娄师德就越觉得匪夷所思。
若换做是其他人,是绝不敢承担如此巨大的干系,冒这样巨大的风险去干这样事的,风险太大了,一旦泄露,自己也得跟着玩完。
可对方是陈正泰……
娄师德很清楚,他今日的一切,都来源于陈氏,陈氏交代的这些事,自己是无法拒绝的。
那么现在唯一要考虑的事,就是让此事如何做到不会消息泄露了。
娄师德坐了很久,也沉思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心修两封书信,一封是给陈正泰的回复,他没有多问,只是表示了事情已经办妥,绝不会出什么差池,也请殿下务必谨慎。
另一封书信,却是写给长孙冲的。
事实上,他在水寨之中,巡视的乃是整个百济、天津等一带海域,经常需要在百济驻留,和长孙冲也算是经常见面,这个曾经的少年郎,经过在百济这段时间里的磨砺,已经开始渐渐能够独当一面,变得越发的成熟稳重了。
不过……这事实在过于机密,他思索了许久,都觉得势必要经过长孙冲的途径进行中转。
长孙冲这个派往百济的钦差,百济上下所发生的事,是怎么也隐瞒不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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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显然……娄师德对长孙冲还是略有一些不放心,担心长孙冲有所疑虑。
因而特意写了一封长信,表明了这件事的利害关系,一旦事泄,后果难以预料,这既是朔方郡王殿下的安排,自有他的用意,眼下当务之急,是一定要想尽办法保密。等货物运到了百济进行之后,那么此后的事,就要拜托长孙冲了。
最后再三嘱咐,此事极为机密,决不可向其他人多言,哪怕是百济人,也要有所防范。
让人将信送出去后,娄师德这才松了口气,他又起身,来回踱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想着的却是这件事可能发生的漏洞,以及未来能否有补救的可能。
…………
百济、仁川。
仁川港占地百里,此地几乎为汉商们所有,在这里,汉商们早就建立起了港口,除此之外,大唐水师,也在此处建立起了水寨。
因而,这里常年居住的,有从大唐来的商人、僧侣,还有水兵,停泊在海湾里,是各色的舰船,此时风和日丽,海鸥盘旋,一艘艘舰船的桅杆林立。
在这里,商贾和军民们在此修筑了一座小城,数万商贾和军民,便带着家眷在此居住。
起初来此定居的时候,不少人还有许多的担心,可是很快,他们意识到,这里的生活并不比想象中的糟糕。
在这里,奉行的乃是大唐的律令,作为钦差的长孙冲,以及水师衙署,还有负责刑狱的大唐掌狱官,包括了下面的文吏和武吏,都是唐人,所有的起居用度,也大多都是商船自天津港运来的。
离开了仁川港,可以和百济的贵族以及官员还有地主们进行交涉,彼此谈一些买卖,而在仁川的买卖利润,本就丰厚,毕竟……大唐来的货物,往往奇货可居,而自百济的特产,也可运回贩售。
最重要的是,百济人和汉人本就文字相同,只是口音有所不同罢了。
现在许多的百济人都开始纠正自己的口音,希望能多的能和唐商进行交流。
这里有大唐的百济商业总会。
这总商会是唐商们一起推举而出的,负责直接和百济的朝廷进行交涉,若是遇到了商业纠纷,也能确保唐商的利益。
正因为如此,大家都认为这里的买卖好做,而且居住的环境,和大唐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仁川这里,距离百济王都并不远,水师的都督,或是钦差长孙冲,又或者是商会的人物,几乎每隔数月,便会抵达王都,与百济人进行交涉。
当然,现在长孙冲的职责,除了管理仁川之外,其中最大的义务,便是纠劾百济百官。
他设置了一个监察司,弹劾百济各地不法的官吏。
前些日子,监察院便查出了百济国右伊燕演贪墨的事,事情闹的很大,最后这燕演被百济王斩首示众。
要知道,右尹在百济,已算是副宰相的高位了,而这燕演,又出自百济最大的世族燕氏,这种家族在百济,对国政的影响很大。
燕演也是百济最大的反唐派人物,认为百济只有亲近高句丽,方可确保自己的地位。
而监察院当即查出了他不少的事,先是仁川商会下设的一个报纸,也就是当下百济国里最盛行的百济日报进行了大篇幅的报道。而后,监察院亲派人前往这位燕演的府邸,查出了大量的黄金和欠条,得到了足够的证据之后,监察院会同七十多个百济上下的大臣和郡守进行上奏,历数了燕演二十多条罪状。
最终……燕演下狱,在议罪的时候,原本这百济王还希望能够只罢黜燕演的官职,不过监察院认为应该秉公而行,需以儆效尤,最终斩首。
骤然之间,百济国内一片肃然。
现如今,已有不少大臣前往仁川,可比前往王都要勤快了。
不少地方郡守,几乎都以能够和长孙冲有书信往来为荣,不少对于朝局的看法,也都是先行和仁川这边进行交涉。
听闻百济王对此很是不满。
可这又如何呢?
毕竟无论再不满,也总比沦为阶下囚的好,月初的时候,长孙冲去探望过这位百济王,百济王还是拿出了极高的礼节,进行招待,当着百官的面,他拉着长孙冲表达了自己对于这位大唐钦差的感谢。
一切都很融洽,并没有市井之中所传言的那样,百济王成日在宫中饮酒痛骂唐使。
百济日报,也大篇幅的报道了这件事,认为这是大唐和百济关系的新篇章,乃是上国与藩属国和睦相处的典范。
不过……长孙冲现在最有兴趣的,还是为百济国设计一套新的制度了,他希望能够增加百济国的相权,而减少王权对于朝廷的过分干扰。
这一点,长孙冲和商会的会长有过仔细的讨论,商会的会长乐见其成。
毕竟,大王是靠血缘来延续的,这是不可控的存在,他们天然认为,百济国乃是他的私产,因而对于大唐,或多或少会有一些抵触的情绪。
可是百济的令尹们就显然不同了,他们是百官之首,能否最终得到治理百官的权利,本身就是各方博弈的结果,这样的人,往往比较顺从,而且尽力愿意与仁川方面多加配合,在许多官吏的提拔人选上,也会极大的尊重仁川方面的建议。
最重要的是……仁川这里,可以搞垮一个令尹,但是却总不好更替一个百济王。
前者只需靠着日报,以及监察院的监督,即可对其造成巨大的压力。而后者,也并非没有逼迫其禅让的可能,可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现在百济日报里,每日大篇幅报道的就是关于当前令尹施政的好处,而对于百济王,却多有几分讥讽之处,大量关于百济宫廷里秘闻,不知何故泄露出来,以至于这百济国的臣民们对这本是敬若神明的百济王,多了几分可笑滑稽的感觉。
当人们开始对于宫廷越来越不尊重,便是王权崩塌的时候。
百济王对此,显然怒不可遏,宫廷以及宗室的大臣们,更是惶惶不安。
反观那百济的令尹和百官们,居然出奇的沉默。
显然……虽然日报里大量的秘闻揭露,令百济王很是难堪,可这却是大大的加强了令尹以及百官们的权力。
在这监察院里,几乎每日都能从各种渠道搜集到大量的讯息,这些讯息既有宫廷中的秘闻,还有百济百官们的各种资料,以及他们的各种倾向。
有的资料和讯息,直接封存起来,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见光,可有的讯息却是事先抛出,达到某种震慑的效果。
长孙冲如今对于自己的职责,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甚至有人说,长孙冲才是这百济的真正国王,当然……这只是一些市井流言,一笑置之即可,毕竟……他是绝不会真正的走到前台的。
右尹燕演被整垮之后,新的右尹人选,百济那边已经送了过来,监察院甄别了人选,过了几日,这位从前的户部长史,则亲自到了仁川,和长孙冲进行了详谈,等此人回到了王都的时候,右尹的任命,便通过宫廷下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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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冲对于自己现在的境况,是十分的满意的。
以至于他每每在和自己的父亲长孙无忌来往的书信里,都大谈自己在百济独当一面时的想法。
这也让长孙无忌大大的放了心,示意他在百济好好的干,磨砺之后,迟早会召回长安。
只是……就在长孙冲打算继续给百济王一个大惊喜,让日报给百济王制造一个巨大丑闻的时候。
这时……一封书信,暂时让百济国的政局稳定了下来。
准确的来说,是两封书信,一封来自于长安的陈正泰,一封则来自娄师德。
两封书信,长孙冲大抵都看过了。
而后,他端坐着,轻轻皱眉。
早有书吏给他奉上了自天津带来的茶叶所炮制的茶水。
长孙冲只下意识地呷了口茶,一副若有所思的神奇。
此时的他,早不是当初的雏鸟了,如今身上已多了几分旁人所没有的稳重。
这是在百济历练出来的,外间的人称他为百济隐王,他每日都与百济的百官和贵族们打交道,要确保这些人对于大唐的敬重,长孙冲言行举止,都必须得有威仪。
过了好一会,他才放下了书信,接着深吸一口气,而后立即将这两封书信点燃烧毁。
等看着书信彻底烧成了灰烬之后,他才道:“来人,安排一下,三日之后,推掉一切不必要的安排,本使要去港口巡查。”
进来的书吏,诧异地道:“明公,现在港口熙熙攘攘,若是明公前去,只怕……”
长孙冲只是淡淡地道:“无妨!”而后顿了一下,又道:“对了,将扶余威刚叫来,我有事要交代。”

熱門玄幻小說 唐朝貴公子 txt-第五百八十四章:很大的功勞看書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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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有真正尝试过拥堵的人,是无法理解那等焦虑的。
人在其中,你永远不知这拥堵何时解决,身边每一个人都焦虑的不得了,人在情绪之下,开始各种骂娘。
而你置身其中,只看到前头的队伍望不到尽头,而等了很久,队伍依旧一动不动,各种嘈杂的声音响起,每一个人都怒不可遏,在这环境之下,你即便不想进城,却也发现,根本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因为身后也是数不清的人浪。
倘若是你不急着赶路还好,可若是那些涉及到营生的人,便不免惶恐和焦虑起来,毕竟没有人愿意花半天的时间,浪费在这没有意义的事上头。
今日天气还算不错,李世民甚至在想,若是遇到了雨雪天气,甚至是寒冬凛冽的时候,这些进退不得的人,会产生什么情绪。
反正李世民的状态就很不好,若他不是皇帝,他肯定也要跟着许多人一道,骂姓李的混账了。
因而,他见房玄龄似乎犹豫的样子,却是正色道:“太子的建言,实是太正确不过了。尔等乃是宰相,自当苦民所苦,当下这拥堵,已成长安一大害,朕甚至在想,长安如此,天下这么多州郡,难道不是如此的吗?这是天子脚下,若是长安这首善之都都不去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其他的州县,怎么敢效仿呢?”
房玄龄道:“那么城防怎么办,夜里的宵禁,失去了城墙和坊墙,又如何执行?”
这是很现实的原因。
李世民已是坐下,方才的拥堵,让他大汗淋漓,这汗水已干涸了,那种窒息感,让他入了宫,才觉得通顺了一些,他气定神闲,道:“太子可有什么主意?”
李承乾道:“城防的问题,倒是并不担心,长安这里,有这么多卫的禁军,就算不依托城防,又能如何?天策军一千多重骑,就可破敌,那么我大唐,多一些天策军,便不愁有人敢进犯长安了。至于宵禁,宵禁的本质,不过还是怕城中有宵小作乱而已,不妨就采用值夜的方式,将一卫人马,采用儿臣那报亭的方式,在各处街道口,设置一个警戒亭,让他们夜里值守,倘有宵小之徒,上前盘查便是。何须专门的坊墙,还有夜里禁闭各坊的坊门呢?何况当下……夜里城内外不得出入,各坊又不通,倒不如让一些运输货物的车马,夜里入城,供应城中所需,也免得所有的货物供需,通过白日来运输,如此一来,便可大大减少白日的拥堵,可谓是一箭双雕。”
李世民听罢,点点头:“夜里输送货物……这也是一个办法。朕来时,见不少运货的车马……若是让他们改在夜间街道清冷时,确实不失为善策。”
李承乾道:“其实这个问题,说穿了,不过是城墙和人心哪个紧要的问题。这江山社稷,是靠城墙来守卫,还是人心呢?儿臣的买卖,不,百姓们的买卖都快做不下去了,难道这耸立的高墙,能够消除他们的怒火吗?再者说啦……而今的长安,要这高墙又有何用,城市的规模,已经扩大了数倍,城墙里的百姓是百姓,城外外街道上的百姓难道就不是百姓?”
李世民叹道:“太子此言,正合朕意。”
他见房玄龄等人还想争辩,便叹道:“若是诸卿认为朕和太子还有秀荣的话不对……”
长孙无忌连忙道:“陛下,臣也赞成的。”
李世民只好道:“若是诸卿认为朕和太子还有秀荣以及长孙卿家的话不对,那么不妨,可以亲自在这个时候,出入城去看看,到了那时,诸卿便知朕的心思了。太子说的没错,当政者,若不知民之疾苦,怎么能成呢?朕从前,一直担心太子不知民间疾苦,可哪里知道,诸卿却已不知了啊。”
房玄龄听了脸不禁一红。
其实他哪里是不知民间疾苦的人,毕竟是经历过战乱,也从过军。
只是…显然这天下已经有所变化了,这翻天覆地的改变,恰恰是庙堂上的诸公们,却似乎对此后知后觉。
当然,这真怪不得房玄龄,毕竟宰相做久了,对于天下的了解,已更多的偏向于从各州从来的奏疏,这一个个的文字,如何能让人感同身受呢。
宰相在三省之中,可谓是日理万机,房玄龄也不可能有其他的闲暇,专程跑去了解那城中拥堵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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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便道:“臣万死,抽空,臣一定去看看。”
李世民点头,没有苛责的意思,而后道:“至于修建城中铁路的事,就让陈家帮忙吧,先拿一个章程,怎么修,要付出多少代价,花费多少钱,如何做到……疏通人口,如此种种,都要有一个谋划。太子关于夜间运输货物的提议很好,朝廷可以鼓励这样做,若是夜间运货入城,可以减免一些税赋,你们看如何呢?”
陈正泰道:“太子殿下的倡议,令人钦佩。”
李承乾自然是得意起来。
房玄龄等人只是唯唯诺诺。
李世民道:“除此之外,这侯君集叛乱,他的家人,都经法司审问吧,倘若不知情的,可以减免一些罪责,若是知情不报者,则要严惩不贷。朕这一次,出关走了一遭,可谓是大开眼界。陈正泰……这重骑的厉害,朕算是见识到了,我大唐若有十万重骑,这天下何愁不臣服呢?”
“儿臣也在想这个问题。”陈正泰道:“此战的战果,实在太大了。想来,已是天下震动,若是能因此,而灭高句丽,陛下便可完成大隋所没有完成的功业。”
李世民颔首:“正是此理……朕在想……无论如何,也要让天策军扩充一些,再招募百工子弟如何?”
“这再好不过了。”陈正泰道:“只要陛下下旨,一定有无数百工子弟,踊跃参加。”
现在的天策军,名声可是响的很。
这一战,战果丰硕,算是彻底的成名了。
李世民随即道:“此事,交你来办吧,是了,你不是一直都在说高句丽吗?朕记得,朕和你商议过了,这高句丽……桀骜不驯,朕想教训他们久矣,所以……朕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之内,若是你没有解决高句丽的方法,朕便在来年开春,亲征高句丽。”
陈正泰忙点头:“半年的时间……可能有些紧凑,不过明年开春,儿臣一定会用最有效的方法,一举解决高句丽的问题,只是……陛下,若是儿臣当真可以解决高句丽,儿臣……”
李世民哈哈大笑:“这高句丽乃是朝廷的心腹大患,若是能解决,大唐四海之内,便几无敌手了,这样的大功,朕便是封你为亲王,又如何呢?”
陈正泰磨刀霍霍的样子:“那么陛下就等着瞧吧。”
高句丽延续了数百年,到了隋唐的时候,实力越来越膨胀,说是心腹大患一丁点也不为过,毕竟……大唐周遭,其实并没有真正可以匹敌的强敌,唯独是高句丽,那可是连降服了突厥,却都无法解决的顽疾,可以说,隋朝的灭亡,高句丽的贡献至少占了一半。
而李世民只有拿下高句丽,方才可以称的上是远迈大隋,当初李世民父子,可是真正吃过高句丽的苦头的,隋炀帝征高句丽的时候,命李渊坐镇怀远,督运粮草,李世民的许多亲戚,都随大军出征,不少人都战死在高句丽的征途之中,这关陇世族的子弟,哪一个不是和高句丽人有血海深仇。
倘若当真能拿下高句丽,这震动天下都算是轻的,至少……大唐在周遭,已经没有任何的敌手。
而陈正泰现在乃是郡王,一旦敕封为亲王,便算是得到了最高的封爵了,天下除了皇帝,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陈正泰倒是心里火热,亲王还是很值钱的,而且李世民确实也没有杀功臣的习惯,何况这个功臣还是自己的女婿呢。
大丈夫在世,亲王都不敢做,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这话虽然有些凡尔赛,不过某种意义而言,却也说明,陈正泰还是有一些野心的。
房玄龄等人在旁听的震惊,要征高句丽了?
这些人,他们或者他们是他们的父祖,当初在隋朝的时候,都有远征高句丽的经历,这高句丽给与了足足一代人,犹如噩梦一般的经历。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高句丽乃是心腹大患,可真要开战,却还是让人想起了某些痛苦的经历。
而陈正泰却是作保,大抵是说,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拿下高句丽,这显然……有些言过其实了。
当然……陈正泰已经给过太多人震撼,这一次……莫非又要创造奇迹?
大家看着陈正泰,依旧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觉得有些可信,可又觉得,高句丽毕竟不是高昌,也不是临时叛乱的侯君集,想拿下高句丽,只怕并没有这样的容易。
李世民此时兴致勃勃,却对陈正泰有着极大的期许:“朕现在不但对朕的乘龙快婿有所期许,也对太子……多了几分期望,古往今来,有成就的天子,固然开创了基业,可依旧心里惶恐,因为他们不安的,乃是子孙后代不能继承大统,而太子有爱民之心,这正是朕所欣慰的,诸卿,也要多向太子学一学。”
房玄龄等人苦笑,却忙道:“遵旨。”
李世民显然乏了,随即命众臣告退。
陈正泰本想和遂安公主回家,不过李秀荣在鸾阁还有一些公务,便泱泱的和已监不成国了的李承乾一道出宫。
“太子殿下想要拆城墙,可是因为殿下的那个买卖吧?”
“胡说。”李承乾辩解道:“孤是为了百姓着想,百姓出入城中,有这么多不便,孤看在眼里……”
陈正泰便嘿嘿一笑。
李承乾反而道:“你当真斩了侯君集,那侯君集也算是一员勇将,怎么说斩就斩了?”
“并非是我斩的,是薛仁贵,我倒是很高看侯君集,哪里晓得,他这般不经用。”
李承乾感慨道:“真想不到他会谋反,孤得知消息的时候,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平日里他可是信誓旦旦自己如何忠诚可靠,还有他的女婿,他的女儿……”
李承乾不禁摇摇头,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样子。
陪伴在李承乾身边的人,哪一个在他面前不是一副忠心耿耿的面孔呢?
何况侯君集这等老油条,可不是李承乾可以轻易看穿的。
陈正泰笑了笑:“这天底下什么人都有,殿下也不必念及太多。”
李承乾道:“或许你便是第二个侯君集。”
陈正泰:“……”
随即,李承乾便哈哈大笑:“孤戏言尔,你可不是侯君集,你可比他狡诈多了,一肚子坏水,孤都能看穿你,可见你不似他大奸若忠,你呢,是大忠若奸!”
“呵呵……”
陈正泰回应他一个冷笑。
“是了。”李承乾收起笑:“你要征高句丽,可有什么办法?”
“不能说。”陈正泰三缄其口。
“小气。”李承乾摇摇头。
“不是小气。”陈正泰认真的道:“有些事,我可以做,你却不能做。你还是太子,想着军功做什么,将来全天下都是你的,你现在要做的,便是乖乖做你的贤太子,每日闭在东宫里读书。若是你立了军功,就算陛下没什么念头,可若是有小人到陛下面前搬弄什么是非,那可就不好了,我这是为了你好。”
这是实在话。
父子相疑,历来是这数百年来尾大不掉的问题,李唐更是将这一套推到了巅峰。
你李承乾干掉啥都没问题,就是千万别去沾染军中的事。
李承乾认真点点头:“我自然知道,我又不傻。哎……就是不知我要做多少年太子。”
这话听的陈正泰汗毛竖起,忙是左右张望,确认周遭没人:“殿下何出此言,这样的话也敢乱说?”
李承乾嘿嘿一笑:“玩笑而已,我自听得侯君集反了,吓得在东宫半句话也不敢乱和人说,总觉得身边的人,也不甚牢靠,难得你回来,我可以宣泄一二,你倒是好,年纪越大,越是谨慎甚微了。”
陈正泰道:“我这是害怕让人知道,好像我们是在搞阴谋似的。”
“我们就是再搞这个啊。”李承乾冷笑:“难道你以为孤和你搞什么?”
陈正泰摇摇头:“惹不起,惹不起,告辞,告辞!”
李承乾便笑了,此时二人各自出殿,他翻身上马:“无论如何,见你回来,很高兴,起初父皇带着兵马出了关,孤还奇怪,后来传闻侯君集反了,倒是吓了孤一跳,生恐你有失,现在见你平安回来,真是令人感慨,倘这天下没了你,孤以后做了天子,只怕也没什么滋味呢。终究,是孤看你长大的啊。”
陈正泰便回应:“说错了,是我看殿下长大的。”
“反正相互看着。”李承乾道:“扯平了!我回东宫去,继续乖乖做我的愚太子,咱们后会有期。”
别了李承乾,回了陈家,府上早就有人知道陈正泰回来了,一大家子人纷纷来见,三叔公更是紧张的要死,而后美滋滋的道:“正泰回来,便可放心了,咱们陈家,都指着你呢,你可不能有失。我听闻,高昌那里发了一笔大财?”
三叔公老了许多,头发都花白了,面上的褶皱如榆皮一般,可现在他红光满面,精神奕奕。
陈正泰道:“也不多,一年两百多万贯吧。叔公,倒是让你挂心了。”
三叔公唏嘘道:“两百多万贯……这也不是小钱哪。”
陈正泰道:“其实……现在还有一笔大买卖做,做的好了,又不知能挣多少,当然,挣钱是其次,最紧要的是……为君分忧。”
三叔公打起精神:“怎么说?”
“这个,却不好说,不过……当务之急,是寻可靠的人,这些人必须极为可靠。”
三叔公随即手缓缓的打着拍子,沉吟片刻:“那就只能动用咱们陈家人了,可靠的人……老夫想一想……有不少……怎么,你要叫他们做什么?”
“去百济,与高句丽人贸易。”
“嗯?”三叔公诧异的看着陈正泰:“高句丽人?这高句丽人……可是我大唐的心腹大患,这……只怕很不妥吧。”
“可是能挣大钱。”
三叔公一听,来了精神。
他激动的站起来,来回踱步:“能挣大钱就不一样了,偶尔和高句丽人贸易贸易,理应也不算坏事对吧,高句丽人远在辽东之地,也甚是艰苦,老夫是体恤他们的百姓。”
陈正泰道:“重要的是,要靠百济来进行中转,这事……得和娄师德还有那长孙冲先去一封书信,让他们来办,在高句丽那儿,我也安排好了人,嗯……大抵是如此了……三叔公这边先挑选一些可靠的族人吧,咱们即刻……做好准备。”
…………
第三更送到,今晚琢磨了一晚上下一部分的剧情,然后又写了五千字,所以更的比较晚,累了,睡觉。

爱不释手的都市言情小說 唐朝貴公子 起點-第五百八十三章:太子監國推薦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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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工的人,往往都会在自己的铺子前挂着旗蟠。
而后四处派伙计四处招揽劳力。
显然,大量劳力出走,让底层的百姓日子好过了许多,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地价的下跌。
毕竟走了不少世家大族,土地闲置下来,朝廷又分发了不少的土地,再加上耕牛和耕马的出现,使乡间有了大量劳动力的闲置,不少人开始涌入城中来寻机会。
而关内的工价,显然不比关外,关外的投资太多了,当然,那里会辛苦一些,可是机会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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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的出现,让人觉得关外不再是遥不可及。
当然,某些人的鼓吹,也是巨大的诱因,毕竟这天下的许多读书人,四处都在瞎咧咧着男儿志在四方,对于关外的描述,便多了几分浪漫的色彩。
为了给迁居的人提供便利,不少专门办这些业务的商铺,甚至专程组织车马,还有沿途的衣食,在关内的时候,双方就签订用工的契约。
据闻在关外有些地方,甚至直接先搭建屋舍,预留给劳力,只要人来了,所有的生活必需品一应俱全。
关外太稀缺人力了。
而地广人稀的地方,土地本就不值钱。
与其在这关内拥挤为生,倒不如在关外过上好日子。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场景,禁不住道:“隋朝的时候,朝廷无论是迁民还是用工,都是强制的徭役之法,使百姓们不堪重负,最后迫不得已之下,不得不反。而如今到了我大唐,如此善待百姓,许以各种利诱,只由此,便可见我大唐远迈前隋。”
陈正泰不断称是,心里却默默地道:“说穿了不还是钱的事吗?无非是生产力的问题罢了。”
不发展生产,提高生产效率,指望着一家一户人跟牛马一样种出几十亩地来,生产出来的那点粮食,要给朝廷缴税,要给地主缴租,最后能剩几斤粮是自己的?
可若是有高产的作物,有耕牛和耕马,还有更好的农具,一户人若是可以照料一百多亩地,且因为乡间的人力减少,租客有了更高的议价空间,那么……他们的日子自然也就宽裕了。
而他们的工具从哪里来呢?从前一个铁匠铺,一个上好的铁匠,一天下来,也未必能打制出一把锄头,这锄头的价格,自然高昂!可现在有了冶炼的作坊,源源不断可以生产多少农具?原先的农户,节衣缩食一个月,也未必买得起农具。现在如今这价格低廉,质量上等的农具,只需几天的农作,便可挣回来了。
再有这生铁,本是价格高昂,因为无论是开采还是运输,花费都不小。
可现在呢,直接使用火药开矿,在矿区建设木轨,用矿车拉运,这效率和成本,又大大的降低了。
这天下的各行各业,其实都在悄无声息的进行改变,生产大规模的提高,蒸汽机开始广泛的运用,而因为蒸汽机的运用,对于生铁和煤炭的需求便又日高。
何况……对于新的衣食住行,诞生了新的需求,从乡间出来的劳力,开始大规模修路,种棉,采棉,进入作坊。
如此种种,其中最直接的变化是,当下炼钢量,是十年前的百倍以上。
可即便如此,对于钢铁的需求,还是疯狂的增加,以至于陈家接连建立一座座冶炼作坊,也无法满足需求,市场上大量的商贾都在投资冶炼的作坊。
李世民所看到的,是大唐和大隋之间的分别。
可陈正泰看到的,却是生产效率和生活方式的改变。
李世民一路行来,心里自是感慨万千,等抵达长安的时候,便顿时觉得长安城已经拥堵得让他受不了了。
长安通往外城的城门一共七座,其中西面通往二皮沟方向的城门只有两个,一为金光门,二为延平门,而城内有数十万人口,城外也有百万人口,马车的流行,导致大量的车马需要出入。
可怕的是,这两座城门还都有瓮城,这就意味着,人们进出,需要连续通过两道城门才可以通过。
而城门的门洞,却至多可以四车通行,如此一来,大量的人流和车流,无论是运人的,还是运货的,都拥挤在这城门处,进去的进不去,出来的出不来,守门的兵丁已经来不及盘查可疑的人等了,根本无法疏通,因为这外头,早已排了一里的路。
李世民见状,不禁无语,他只恨不得调上百门火炮来,将这城墙轰了。
好不容易进了城,若是没有对比,倒也没什么,可他刚刚从西宁跑了一圈回来!
现在有了西宁这个对比,李世民才察觉到,长安的问题,已经非常严重!
此前的里坊建筑制式,已经大大的限定了城内的拓展,车马通过每一个坊,都少不得需要拥堵一些时间。
若是没有耐心的人,只怕早已受不住了,于是等到抵达了御道,方才轻松一些,这里毕竟没有多少人烟。
李世民带着陈正泰径直入宫,门前的禁卫见了李世民,都不免大吃一惊,李世民却是朝他们笑了笑:“朕回家啦,你们何故吃惊?”
禁卫连忙躬身,大气不敢出。
李世民就这般大喇喇的进入了宫城,待到了太极殿,见那太极殿没有什么人,随即转道文楼。
文楼里有人,外头正有宦官把守着,这些宦官见了陛下竟是回来了,同样是诧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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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含笑着压压手,示意他们不要大惊小怪,而后和陈正泰到了文楼外,在这长廊下,李世民刻意的放轻了脚步。
却听这文楼之内,几个熟悉的声音正在争议。
“这城墙留之何用,若是不拆,成日拥堵,这人流就恰成了城墙。”
这显然是太子的声音。
李世民和陈正泰面面相觑。
可随即,反对的声音却也有,分明是房玄龄道:“太子殿下,城墙是为了城防之用,怎么能拆呢?若是有朝一日出了什么变故,没有城墙,岂不是要亡天下吗?”
李世民听了这话,倒是若有所思起来,似乎也在思虑着这事。
却听李承乾的声音笑道:“我大唐有这么容易亡吗?难道就指望着这一堵墙,便可江山永固吗?这是什么话?若是真指着一堵城墙才能保卫社稷的时候,这天下只怕已经亡了。倒是现在各处城门,都拥堵得厉害,百姓们进出不便,每日都大量的人流堵塞在那里,孤的那些部曲送餐总不及时,现在怨气陡生,每次城门处都聚着这么多人,又积攒着怨气,倘若有人借此机会妖言惑众,那才真正要滋生出事端,社稷不保呢。”
“你们当然感触不深的,你们平日里也不出入城门,什么事都让寻常的下人们去办,不需跑腿,不需购置货物,自然不会觉得麻烦,可你若是一个货郎,你每日出入,都要堵在城门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你是个送信的,每次都要花费半个时辰与人挤在一起。你是车夫,每日耽误大半日。那么房卿便晓得这是怎样的滋味了。假以时日,若是朝廷再不想出办法来,不知要滋生多少怨言呢。”
房玄龄等人似乎还想据理力争。
李承乾便气咻咻地道:“你们自然是无所谓的,反正这天下人再多的怨言,要骂也骂不到你们的头上,百姓们哪里晓得这是谁干的缺德事!终究骂的,不是父皇,便是孤了。父皇和孤代你们受骂,横竖你们不吃亏嘛。想要保社稷,其实办法多的是,城墙只是一种手段,你让天下安居乐业,有工作,有饭吃,有孩子可以养,他们自然而然也就渴望能够安定了。你操练军马,像天策军破那侯君集的叛军一般,对这些叛贼,还不是像切瓜剁菜一般,来多少死多少吗?心思不放在操练官军上,不放在百姓们的生业上,成日就只计较着一堵墙,又有什么用处?不过是让人笑话罢了。”
李承乾而后又大呼道:“不但这墙要拆了,便连各坊的坊墙,也拆了好。城内城外,其实早就连成一片了,非要留着这么多墙来碍事,你可晓得孤的那些孩儿们,不,那些百姓们,出个门,需要绕多少路吗?你们住在平安坊,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坏处,你们过的舒服得很,可别人怎么办呢?”
房玄龄似乎有点被李承乾骂得词穷了,只道:“此事还是等陛下回来,从长计议的好。”
李承乾便道:“等到父皇回来的时候,自有上万的仪仗和随扈扈从,道路会提前清空,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的车马直入宫中,他又何尝知道这其中的辛苦。不管啦,就这样定了,鸾阁令,你来说说,究竟成不成?”
鸾阁令自是李秀荣了,李秀荣此时道:“现在长安的人口日益增多,不少的建筑,现在都在城外,以至于一道道高墙,将这城内外的百姓区分了,这也是当下的问题,若是拆除,我没什么异议。”
“那么,就让鸾阁拟一个章程来。”李承乾得到了李秀荣的支持,顿时大喜,趁热打铁道:“要拆就赶紧拆,不然这生意……不然这百姓们的日子,要过不去了。”
房玄龄显然是被李承乾将了一军,每一次三省不同意李承乾,李承乾便索性将事情交给鸾阁去做,而鸾阁呢,处处袒护太子,他们姐弟二人,好像是商量好了的。
李世民此时才徐徐踱步进去。
而在这殿中,众人都坐定,房玄龄几个都露出懊恼的样子。
说实话,以前太子也监国,可他们很快发现,如今的太子就是不一样了,这太子从前是一声不吭的,而现在呢,是管的太多了,啥事都想管一管,也不管合不合规矩。
这房玄龄或多或少,其实是对李承乾有些担忧的。
本来侯君集叛乱,牵涉了不少东宫的人,无论是李承乾的侧妃,还是侯君集的女婿,还有一些和其女婿关系匪浅的禁卫,都已查出,和侯君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个时候,太子殿下理应低调才好。
可哪里知道……太子却像个没事人一般,该干嘛还是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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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陛下回来,还不知怎么样呢!
事实上,李世民一出现,李承乾便察觉了,他大惊失色,而后慌忙起身,径直走来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父皇怎的突然回来了……”
房玄龄等人这才后知后觉地纷纷起身行礼。
李秀荣则看了一眼李世民身后的陈正泰,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相视一笑,似乎很多话都在不言中。
李世民看着众人,笑道:“方才你们在议什么事?”
“这……”房玄龄倒是迟疑了,他实在不愿让陛下看到太子殿下任性的一面。
李世民便皱眉道:“怎么,议论国家大事,还要瞒着朕吗?”
房玄龄和杜如晦几人心里打鼓,尤其是长孙无忌,他气恼自己这个外甥有点行事乖张了,可太子胡闹是一回事,被陛下问责又是另外一回事。
反而是李承乾很干脆的道:“父皇,我们在议论拆城墙的事。”
李世民眉一挑:“拆城墙?城墙有什么好拆的,这历朝历代,哪有国都没有城墙的,这大臣们一定都在反对吧?”
李承乾便道:“皇妹就很支持。”
李世民点了点头,随即道:“房卿等人肯定是不赞成了?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李承乾倒没有胆怯,而是坦然地道:“宰相毕竟只是协助宫中治理天下,也不能事事都听宰相们布置,若是有宫中觉得对的事,为何不推行呢?若是因为反对,便偃旗息鼓,须知这天下,真正负责的乃是宫中,而非宰相啊。所以儿臣……让鸾阁写一份章程……”
李世民点头,随即看向了房玄龄:“房卿家怎么说?”
房玄龄苦笑道:“陛下就不要责罚太子殿下了,太子殿下还年轻,有些道理他不甚懂,这也是人之常情的,慢慢的磨砺,等年纪渐长之后,自然而然也就懂事了。”
房玄龄苦口婆心的样子,这个时候还能怎么说?当然是做个和事老了,不然陛下大怒,直接揍这太子一顿,自己这外臣,反而是里外不是人了。
现在陛下肯定还在气头上,那侯君集竟是反了,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的,他自然还是两头都得劝一劝,免得陛下对太子殿下心灰意冷。
李世民颔首道:“是该好好的磨砺一番,不过呢,这城墙……拆了也就拆了吧,留着也没什么益处。”
“啊……”房玄龄一脸懵逼,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抬着头,惊异地看着李世民。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几人,也是面面相觑,而后也惊诧的看着李世民。
倒是长孙无忌率先道:“不错,是该拆,臣也一直都是赞成拆的。”
这一下,轮到房玄龄和杜如晦面面相觑了,倒没有感到有什么奇怪的,显然长孙无忌左右横跳,乃是正常操作了。
房玄龄依旧还是有着顾虑,咳嗽一声道:“陛下……若是拆了城墙,这长安还像一个城吗?”
李世民却是板着脸道:“像不像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给百姓们提供便利。卿家显然是极少出入那城门吧,诚如承乾所言,那里已经是拥堵得不成样子了,朕今日入城来,耳边都是怨愤的叫骂,出城的和入城的,都拥挤成了一团,到处都是口角的声音。由此可见,这百姓已是不堪其扰。”
“原本呢,朕是想,要不就多开几座城门,可细细想来,城门若是多开十个二十个,那么……以防守而言,又有什么用处?干脆就拆了得了,免得碍眼。太子有一句话说的好,江山永固不在城墙,而在人心,若是人心思变,这城墙挡得住吗?鸾阁拿一个章程吧,朕觉得,不只是要将城墙拆了,连这各坊的坊墙,也一并不必留了,天下没这么快乱起来,真要乱,那也是君主不修德,朝廷出乱政而引发的!这城中的道路,最好也要改善一下,陈正泰曾提出在城中修铁路,这个法子,可以试一试,现在不同以往了,如今货物和人员的流动太大,长安和二皮沟的人口也都大增,若是不能将人员和货物快速的流动起来,不知会引发多少的乱子。”
李承乾没想到李世民居然比自己更加激进。
说实话,李承乾之所以坚持要拆墙,实在是下面那些孩子们送餐和送信大多都拥堵着,大大降低了效率,无论是送餐还是送信,都越来越没办法及时,让他李承乾的生意,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这才趁着自己监国的时候,想着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哪怕是夹生饭,那也先做了再说。
可显然他没想到,自己的父皇突然跑回来了,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父皇在进城的时候,可是花费了无数的功夫。更想不到,在这沿途,他的父皇已经跟着那些百姓们,骂了宰相们几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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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意深刻都市小说 唐朝貴公子 上山打老虎額-第五百八十二章:回朝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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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是什么人,陈正泰都不嫌弃,哪怕太监也成,这不是还能促进消费吗?
陈正泰次日入宫,却见李世民一身戎装,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已是预备好要去打猎了。
陈正泰哪里敢闲着,连忙让薛仁贵带着他的铁骑去草场上赶兔子。
西宁东郊那里,野兔子特别的多,毕竟水草丰美,数百年来几乎没有什么人烟,乃是兔子的栖息之所。
当然……据闻祁连山那儿,还有不少的猛兽,陈正泰当然是不敢带李世民去的。
陈正泰特意给李世民挑选了一匹骏马。
看着这马,李世民爱不释手:“此马高大神骏,从何处来?”
陈正泰道:“胡商们带来的,他们要买精瓷,就得带货来兑换欠条。”
李世民颔首,随即便迫不及待地翻身上去,这马本还有些顽劣,不过李世民素来熟知马性,倒也驾驭得住。
陈正泰在旁骑着另一匹温和许多的骏马,不失时机地道:“陛下御马有术,让人惊叹,要知道此马,那薛仁贵都降不住呢。”
“是吗?”这倒是个好消息,李世民不经意的掠过喜色,而后道:“那小子太鲁莽,勇则勇矣。”
陈正泰乐呵呵地点头,表示认同。
李世民心情愉悦了不少,骑马领着陈正泰和一队禁卫出了城,赶往西宁南郊。
只是……当看着被赶来的漫山遍野的野兔,李世民的脸便立马拉了下来了。
他绷着脸道:“这就是狩猎?”
陈正泰若无其事地道:“这些野兔,可恶极了,一直危害一方,附近的庄园深受其害,陛下今日有心狩猎,而儿臣想着狩猎自娱之际,还能不忘为民除害,这岂不正是圣君仁心吗?明日四海报的头版都已安排上了,只是要苦了陛下。”
李世民觉得陈正泰的话有胡扯的嫌疑,摇摇头,却也无法拒绝,他本是想猎几头猛兽的,可如今……看着这数不清的野兔,却也只好取了弓箭,先射杀了几只。
倒是骑射了几圈后,气喘吁吁地道:“果然是老了,不复当年之勇啊。”
张千则是一直尾随着,而后去拎了那射死的野兔,忙是招呼了人预备了篝火,准备烹饪。
李世民出了一身汗,此时下了马,走至一处山丘。在这西宁之地,山岭不多,至多也不过是一些丘壑而已,他只让陈正泰在旁扈从,命禁卫远远站着,而后叹了口气,才道:“侯君集谋反,早就有动向,只是朕当时不能察觉。朕这些日子都在想着一件事,朕已给了他高官厚禄,为何他还要反呢?”
陈正泰想了想道:“可能是得陇望蜀吧。”
“是啊。”李世民又叹了口气:“人心是最难以预料的,这也是朕这几日一直在思索的问题。朕登基这些年,谋反者不计其数,因而朕一直在想,怎么才可以让社稷安定呢?朕在的时候,固然不怕有人谋反,可朕若不在了,后继的儿孙们,可以如朕一般吗?”
李世民提出了几个疑问。
可实际上,这都是历朝历代无法解决的问题。
陈正泰又想了想道:“其实儿臣觉得,天命二字,是对的。因为我们谁也看不清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此后会发生什么,因而我们只好崇信天命。现在陛下提出的这些疑问,儿臣难以回答。古往今来,儿臣没有看到有人可以千秋万代,人是如此,国家想来也是如此的吧。”
李世民长叹了口气,心情略带几许郁郁。但他知道,相比于那些歌颂千秋万代之人,陈正泰今日说的乃是真话。
陈正泰随即又道:“其实这国家就如人的机体一样,终会有生老病死。起初的时候,生机勃勃,那是因为开国的天子和大臣们,本就经历过血与火的检验,都是人中龙凤,说是天选之人也不为过。他们开创新的制度,在荒芜的土地上,鼓励战乱之后的百姓们开荒耕种,逐渐,进入盛世。那些百姓们,在经历了生离死别和杀人盈野的乱世之后,也会格外的珍惜安定的生活。而久而久之,历经数代之后,开国的贤明君主们往往已是逝去,经历了血与火考验的贤臣们,也已慢慢凋零。”
“而后的新君不谙世事,并不知创业维艰,便当真以为天子之位,乃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因而再不是贤君们那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治理天下。大臣们往往是依靠父荫而得到高官厚禄,他们自小养尊处优,更是不知民为何物。可怕的还是百姓,百姓们过惯了安定的生活,认为安定乃是理所应当,他们没有经历过太多的灾难,因而便会有野心勃勃的人,认为即便天下大乱,也未尝不是坏事,或许这正是他如显赫功臣们一般,得到高位的时机。人们对于混乱,会生出麻痹的心理……”
李世民颔首,随即略显感慨地道:“既然如此,那么朕每日不辞劳苦地操劳国事,又有什么意思呢?”
陈正泰便微笑道:“这是因为陛下该做好当下的事啊!在这普天之下,多少人仰赖着陛下呢!陛下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无数人的福祉,所以陛下操劳国事,乃是应尽的职责啊。”
李世民随之笑了,不由道:“此言有理。不过现在朕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太子啊!侯君集和太子的关系,到底到了何等的地步,侯君集谋反,太子会怎样想呢?还有……太子身边有侯君集这样的人,那么其他的人,就牢靠吗?太子不只是朕的儿子,若只是朕的儿子,朕自然随他痛快便好,可他还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朕在想,若是他遇到了朕在位时的问题,会如何处置。没有想透这些,朕终究有所不安啊!”
陈正泰想了想:“太子现在其实最需要的不是表现自己的才能,或者展现自己的德行,儿臣以为太子最需要的,是陛下的信任。”
“哈……”李世民笑了笑道:“你又开始拐弯抹角了,父子相疑,确实是大忌,可是朕终究是放心不下。此次朕特意让他监国,朕亲来此,既是害怕侯君集反了,闹出不可收拾的乱子,也是希望……借此机会,看看太子此次监国,会是什么样。”
他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长弓,弯弓搭箭,觑见一只野兔,而后果决地一箭飞出。
那野兔应声而倒,要害之处已插了羽箭。
护卫们兴高采烈的捡了兔子,李世民却将弓箭抛到了一边,瞪了陈正泰一眼道:“猎兔子算什么狩猎呢,亏得你想的出来!不过……这关外水草丰美,又有良田,真是一个好地方,只是千百年来,这样的地方,中原却永远都守不住,以后能不能守住,就看你们陈家了。朕看你们陈家在西宁城中的人不少,大多都是踏实肯干之人,一个家族的兴盛,与一个王朝的兴盛一样,所需要的,便是少一些夸夸其谈之辈,多一些埋头肯干之人。如若不然,便是再大的家业,也无法持久。”
陈正泰却是道:“这不一样,陈家的子弟可以从小开始磨砺,自幼开始便督促他们读书,年长一些,就分派一些艰难的事给他们做,可以让他们从最底层开始干起,而后慢慢的成长起来,因而他们可以深知民间疾苦,培养出了坚韧不拔的毅力,让他们慢慢摸索出一套自己领悟出来的做事章法。可是国家的大臣,就不一样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他似乎能理解陈正泰的话。
此时,李世民道:“过几日,你随朕一起回长安吧!朕在长安,还需要你。而今我大唐已深入西域,总算是让人放心了,只不过大唐的心腹大患,是在高句丽,现在我大唐兵精粮足,是该考虑高句丽的问题了。”
陈正泰一听,眼睛一亮。
这高句丽的主体,乃是濊貊、扶余人和汉人,他们在辽东以及三韩之地,世代混居。
汉朝的时候,那地方其实大汉朝的疆土,因而……这个地方早已汉化了。
比如他们通行的语言,几乎都是汉字和汉话,许多的习俗,和中原并没有太大的分别。
高句丽的人口,有百万户之多,这还没有囊括隐户和奴隶,若是细细追究起来,只怕人口有一百五十万户至两百万户也有可能。
也正因为如此,高句丽有城市七十余座,土地又广袤,之所以成为隋唐的心腹大患,不是没有理由。
现在高句丽割据,大唐早有承袭隋朝征高句丽的体系,拿下高句丽的心思。
可对于陈家而言,若是能从高句丽得到大量的俘虏和人口,那么就再好不过了。
陈正泰此时精神振奋,乐呵呵地道:“陛下,其实……儿臣早已做了一些安排。”
“安排?什么安排?”李世民忍不住道:“莫非你又想故技重施,效仿高昌的故事吗?”
高昌是直接乞降的,这是陈正泰一阵眼花缭乱操作的结果。
而战争毕竟要死人,尤其是对付高句丽这样的大国。
人家可是实打实的有数十万的官兵,有许多坚固的城市,而且天气寒冷,道路艰难。
不过李世民却认为,高昌的方法,是没办法用在高句丽上头的。
理由也很简单,高句丽建国已久,而且又有抗隋的经验,那里的臣民,对于高句丽已经产生了极大的认同,而对于中原,则是十分疏远。
不只如此,高昌国毕竟国力小的多,只要大唐大军压境,自然会形成巨大的压力,这才导致了高昌的内忧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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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高句丽显然是不一样的,高句丽自成一体,且有丰富的和中原战争的经验,只凭借恐吓,是没有办法让他们屈服的。
陈正泰笑道:“却也未必……何况儿臣派去的人这个人,非同小可……只要调度得当,保管教这高句丽,不死也要残!到了那时候,我大唐天兵一到,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教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李世民以前很喜欢打仗,可做了天子后,任何事的考虑,都难免要有所顾虑了。若是征伐高句丽,至少需要数十万军马,无数的军资,可若是当真能不费吹灰之力取下来,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李世民不由道:“既如此,你先布置吧,朕这边,也要有许多的准备。”
二人议定,李世民自是再没有狩猎的兴致了,随即便领着人返回了西宁。
过几日,陈正泰便要回长安了,因而世族们得了消息后,便想趁此机会再和陈正泰聚一聚。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将来打交道,就少不得得通过书信了,现在和这朔方郡王交好,并不是坏事。
大家济济一堂,吃了顿好的,依依惜别,大醉了一场,这才尽欢而散。
过了几日,浩浩荡荡的人马便整装出发,陈正泰陪驾,只是来时,李世民一路骑行,回时,却坐在马车里,倒是轻松了许多。
待入了关,李世民却是舍弃了大队人马,召陈正泰道:“你随朕先行一步吧,让这仪仗和护卫在后慢慢行进,朕与你先回长安,且看看太子如何。”
陈正泰笑呵呵的道:“如此甚好。”
李世民随即瞪着他,警告道:“不可先行给他传书,若是朕知道,绝不饶你。”
陈正泰便道:“陛下将我当什么人了?”
陈正泰终究还是没有通风报信,一方面,他对李承乾还是很有几分信心的,另一方面,后果可能真的很严重。
毕竟老皇帝还没死呢,你就和太子勾勾搭搭的,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于是李世民只带着些许的护卫,领着陈正泰,先行抵达了二皮沟。
二皮沟这里,依旧还是热闹非凡,不过现在最多的店铺,却是募工的,而今哪里都需要人,尤其是关外,关外有大量的作坊要建,还有铁路,甚至是高昌的开垦,也需大量的人力。
这些从钱庄里借贷来的钱,现在在这天下疯狂的流动,以至于关外的工价,日甚一日。
以至于还有人推出,出关务工便安置孩子入学,出关务工帮你下聘找婆娘之类的各种措施。
五花八门的手段,多的数不清,世族和商贾们,可谓是绞尽脑汁。
中原其实是永远不缺人的,因为中原的出生率过于可怕,一户人家,随便便是六七个孩子,只是从前,百姓们穷苦,这六七个孩子,超过半数,不是饿死便是病死。
而如今,医馆开始推广,粮食也足以养活人了,这新一代的人口,夭折率自是低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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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朝廷也预感到,三十年内,可能要人满为患,对于世族和商贾的四处募工,便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手段。
任何事,都是先有经济基础,而后才会出现新的理论的。
以往的时候,世族和地主们统治着国家,对于世族和地主们而言,国家的人口越多越好。
毕竟人口越多,就有更多廉价的劳动力,人口稀少的时候,你的土地就得求着人来耕种,还不能怠慢了这些租客。可若是人满为患,那便再好也没有了,不但有了议价的巨大空间,而且同样一块地,几户人家争着抢着希望租下来,哪怕这地的地租高的吓人,也是有人争先恐后的来。而租地的人,操劳了一年,却绝大多数粮食也到不了自己手里,饿着肚子,也得给世族和地主们创造财富。可至少比连地都租不到,沦为流民的好,因而……即便是饿着肚子租地,那也得跪在世族和地主们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奉承,表示自己即便饿死了,也绝不敢欠租。
因而,这个时代的士大夫们,往往将人口的大量增加,当做盛世的标准,鼓励人口,乃是他们至关重要的事。
可当人口到了极限时,流民越来越多,这就不是他们管的事了。最后一场战乱下来,人口死去九成,便开始新一轮的王朝更替。
可如今的士大夫们不一样,因为士大夫大多是世族们门生故吏,世族们都出关了,谁还管关内啊。
为了吸引人口,已开始有不少的士大夫开始忧心人口暴增之下,土地无法承载的问题,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为了长治久安,就必须得迁徙一部分人口出去,中原之地,只要将人口维持在土地可以承载的情况之下即可。
这些议论,通过大量士大夫的思考,变成了报纸中的文字,最后进入庙堂里,成为了三省一阁的议程,而后,影响到国家的大政。
和世族加盟,几乎是陈正泰干的最漂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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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些家伙们,总是无孔不入,根据自身的利益需求,去不断的调整自己的言论,偏偏这些人掌握了舆论,同时掌握了大量的朝廷百官,他们虽不能粗暴的干涉朝廷大政,却总能润物细无声,慢慢的进行演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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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趣橫生都市言情小說 唐朝貴公子 起點-第五百八十一章:新宮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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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去除了方才薛仁贵那莽汉带来的不快。
不过他还是震撼于,薛仁贵那闪电一般的速度和如蛮牛一般的力量。
虽然他一再感慨自己的英勇不如当年,年纪已经老迈,可是李世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托词而已。
即便是全盛时期的自己,当真能确保可以拿下薛仁贵吗?
这可说不准。
果然……这世上终究还是有更变态的人啊。
入了西宁城,起初觉得这里的规格,和长安没有太大的分别。
不过……细细去看,却发现有许多的不同。
长安是有一百多个坊,而后将每个坊之间,建立一个个高墙,而在这里,每一条街道,都是通往四面八方。
所有的街道都建的格外的开阔。
这显然是借鉴了长安的失败之处。
毕竟随着马车的流行,长安城里已经开始有些不堪重负了,因为原有的街道,大多都是应对人流的需求,却没有意识到马车的行走问题。
这便导致了一个可怕的事,那每一个坊之间的高墙,还有比较狭窄的道路,限制了车马的通行,到了高峰期间,几乎每一个坊门,都会拥堵的不成样子。
可在这里,显然……没有这个问题。至少这样的境况,比长安好了许多。
反正西宁的土地并不值钱,大就完事,长街直接可以过十辆马车并行,小街则为四辆并行的标准。
甚至为了防范于未然,还专门设置了一处人行道,这是允许自行车和人行走的。
所有的路面,用的是用泥石,比较光滑平坦。
李世民骑马而过,不禁道:“看来,这里比长安,更多照顾了马车和自行车的通行,只是……那长安想要更改,只怕花费的人力物力要不少了。这里城门这样多?”
“是的,整个西宁城有城门二十一座。”陈正泰回应。
李世民狐疑道:“城门这样多,若是遭遇了敌袭,岂不是大大增加了防守的压力。”
陈正泰道:“儿臣以为,防守不在于困守,而在于进攻,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除此之外,这也是防止城门太少,大量的车马要出入城中,势必会造成巨大的堵塞,可能一开始没什么,可随着将来人口的增加,这拥堵的局面会更甚,因而,便特意的增加了出入城中的城门数目。”
李世民点点头,觉得也有道理,这城市的营建,都是需要取舍的,就看你希望更多的便利,还是更多的安全需求了。
不过细细想来,陈正泰显然并没有太将安全放在心上,反而更侧重于便利性。
甚至李世民怀疑,这家伙若不是因为觉得好像不修城墙就有点不太像城市的样子,他肯定连城墙都不想建。
李世民继续前行,却察觉到,围绕着整座城市街坊的,竟还有铁轨。
李世民一脸狐疑:“怎么,这里也有铁路?”
“这是儿臣所计划的,在城中建立轨道,而后……通行一种较小的火车,不是运输货物,而是主以运客为主,陛下难道没有发现,距离这城中附近,还有许多区域吗?有的地方,是作坊的区域,有的是牲畜的市场,还有一些,卫星的城镇。儿臣在想,凭借着这城池,是无法容纳所有的人口的,因而要有长远的打算,将人们居住和生产以及贸易的地方分离开来,可是彼此之间,凭借如何运输呢?因而这铁轨,便有了作用,儿臣打算以后这铁轨上运营一些小火车,每隔一两注香的时间,发车一趟,而后设立站口,使人可以通行无阻。”
李世民一时愣了愣,他无法理解……原来这蒸汽火车,还可以干这个。
只为了在城中运人?
这是旷古未有的念头。
可对于陈正泰而言,显然……西宁既是新城,那么某种程度,它其实就是一个新的生活方式的标杆,若只是将城市建设成类似于长安被洛阳的样子,是没有必要的。
“也就是说,城中只建宅邸?”
“何止宅邸。”陈正泰道:“其实现在百业兴旺,那么许多土地,都要预留出来,未雨绸缪,陛下看到每一个街道都有专门的岗亭,儿臣打算在这里,设置一个专门维护治安的地方,城中大大小小,一百三十五个岗亭,防范宵小之徒。还有,为了给人提供一个休憩的场所,这城中东南西北,都有专门的公园。甚至……还要为未来规划好医馆,以防止病患们不能就近医治……”
李世民微笑:“你倒是什么都想到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李世民看着眼前笔直的大道:“此地通向哪里。”
“通向别宫。”陈正泰认真道:“别宫一隅,方才是儿臣的郡王府。”
李世民一路勒马前行,或许因为自己到来的缘故,天策军已分列在这中轴大道的两侧,这城中已有一些百姓定居了,纷纷从大道旁的街道里出来,翘首围看。
这一路骑行了小半时辰,方才抵达了中轴大道的尽头。
果然,眼前一处别宫,出现在李世民的眼帘。
西宁城建的非常大,按理来说,这是犯了忌讳的,你这城市建的比长安更甚,这还了得,显然是有僭越之嫌。
可有了别宫就不一样,这里,也是半个天子脚下了。
这别宫很是宏伟,竟不在太极宫之下,李世民道:“不过一个被宫而已,这也太破费了。”
陈正泰心里想,哪里破费,反正用的不是巨木,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唯一破费的就是占地而已,我陈家在这里,有的是土地。
这里的建筑,几乎都是用砖石和瓦片为主,本就因为铸城,所以特意建了不少的砖窑作坊,自宫门进去,随即便见无数的建筑错落,用水泥砖石铺就的道路一路延伸,亭台楼榭,隐约在花圃和树木之中。
李世民一路点头,觉得这宫殿,颇为别致。
要知道太极宫可是北魏的基础上建立的,只是不断的休憩而已,已经有些残破了。
而这新宫,却是大量的运用了琉璃和玻璃,也耗费了不少的砖石,甚至采用了大量的瓷片,但凡是能砖窑和瓷窑生产的,都大规模的应用,虽无那太极宫里大量巧夺天工的木雕,可新宫再怎样,比之太极宫还是好的多。
且这别宫的规模,绝不在太极宫之下,令李世民大为满意。
沿着中轴,乃是一处大殿,李世民入殿,里头的陈设不多,毕竟只是新宫,皇家御用之物,也不是陈正泰可以自行营造的,李世民依旧兴致勃勃,心旷神怡道:“这……没少费钱吧。”
陈正泰道:“这新宫是和西宁一同建造的,是以,儿臣还真有些算不清花费几何,反正就是花费了很多,价值不菲。”
李世民点头:“你倒是费心了。只是这宫殿太大了。”
他唏嘘着:“若是铁路能够修通,往后每年,朕可以来这里一趟,住上一两个月,也是无妨。”
“若能如此,则再好不过。不过……儿臣现在有一个麻烦,这宫殿的卫戍,还有宫中的打理,儿臣可不敢僭越,是以……”
陈正泰低着头,一副很期许的样子。
给你一个这么大的宫殿,你总得派人守着吧,里头这么大,要不要保养和维护。
这别宫也是皇宫,彰显的乃是皇帝的威严,你这做天子的,要不要好好的修饰一番……
而且这种事,别人还真不能办,只能李世民自己拿主意。
总不能让陈正泰操练禁卫,来给你守家,也不可能陈正泰自行拨发宦官和宫娥,来这里打理吧。
李世民听到此,果然是陷入了深思。
这种事,陈正泰是无法代劳的,只能李世民亲自来。
他皱眉,而后回头看了一眼张千:“在此处,也设一个宫内监吧,需五百宦官,一千三百的宫娥调拨来。除此之外,命左龙武军以及右龙武军,驻防于此。再命宗室大臣,调拨来此负责别宫事宜。也幸好,朕现在内帑有钱,如若不然……这正泰给朕建的别宫,也要养不起了。”
陈正泰站在一旁,松了口气。
可张千却不禁皱眉起来。
这样算下来,从宦官到了宫娥,再到禁卫,以及一些大臣还有他们的家眷,这满打满算,为了这个别宫,至少得一万五千人以上的规模。
当然……这个规格其实比之洛阳的别宫,还要少一些的。
可即便如此,对于宫中而言,已是一大笔的开销了。
一万多人需要吃喝,总不可能让长安那边送来,总得进行采买吧,而宫里的人……采买的东西,价格往往就是比别人贵得多。还有那些护卫,怎么不可能让他们迁徙家眷来,这护卫可大多都是良家子,让他们离家一年半载还成,若是长年累月在此,谁也受不了,这也以来,岂不是生生的给这城中增加了一万户的人口。
护卫们得了皇帝的饷银,要养家糊口,这是什么……还是钱……
陈家修了别宫,得到了陛下的好感,也得到了大量的人口,还有大量的采购需求。
这一年下来是多少?
除此之外,一般情况之下,宫殿还是需要修缮的,宫中一般也会养一些骏马,以备不时之需,那么工部和太常寺、光禄寺、太府寺、司农寺等等机构,要不要也随之迁徙一部分人员来?
它是别宫,就得有人,有了人,就得有机构,有了机构,就需要有更大的机构去管理下头的机构……
这是什么?这就是礼法,是规矩,是皇权,皇家得有皇家的气派。
说难听一点,宫中养马的,就得有养马的官,宫中有人要吃粮,就得有储藏和分发粮食的官……
张千一脸无语,这是多少的人口和开销啊。
而且宫里还千万不能节省,就说别宫吧,这么大的地方,即便皇帝不在此,难道就一年到头让它黑乎乎的,夜里也不点灯?当然得点,这是皇家的气派,里头就算没有皇帝住着,也要灯火通明,不到子夜,这灯不能熄,那么……只这最小的一项,得要多少蜡烛?
更不必提,可能未来皇帝或者宫中的贵人们每年都可能来此小居一段时间了。
到时,又不知要带多少的随扈大臣还有奴仆来,哪一次这样的出行,不要前呼后拥,上万人以上的规模。
这对于河西这地方而言,简直就是一下子增加了数万个皇帝养着的高端人口,一下子……这西宁城的档次,还有商业需求便开始旺盛了。
张千此时突然觉得,这西宁的别宫,好似是无底洞一般,他幽怨的看了一眼李世民,可他却知道,自己是决不能扫了陛下的兴致的,连声说好。
“此宫叫什么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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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就叫天策宫,此乃陛下别讳,若以此为名,此宫别蓬荜生辉了。”
“好。”李世民道:“就这个了。”
李世民继而兴高采烈道:“好啦,朕一路奔来,倒是乏了,你且告退,朕先小憩,明日再来见朕。”
陈正泰此时心里称心如意,脸上已是乐开了花,忙是点头,告退而出。
李世民兴致勃勃的打量着自己的别宫,当然,这里只是大殿,里头只怕还有内苑,不禁对张千道:“张力士,你觉得此宫如何。”
“殿下一定费了不少的功夫。”张千小心翼翼的道:“就是此宫太大,费钱一些。”
“确实让他破费了。”
“可是……陛下也破费了啊。”张千苦瓜着脸道:“就以洛阳别宫为例,内帑里,哪年不要丢一二百万贯的钱粮在那里,这还没算……从长安运去的各种贡品呢。”
李世民似乎也觉得有些浪费,却还是摇摇头:“毕竟是皇宫,朕也想节省,可若是连这个都要省,只怕臣民们见了,便要见笑了。”
此时李世民伸了个懒腰:“朕实在是太疲惫了,就不必摆驾去后苑,就在此殿先歇一歇吧。”
张千只好点头:“喏。”
…………
陈正泰兴冲冲的回到了别宫不远的朔方郡王府。
书斋里,武珝似乎在盼着陈正泰回来。
“恩师……如何,陛下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你说的是侯君集的事?”陈正泰眉飞色舞道:“陛下是何等明察秋毫的人,这侯君集一脸的反相,他岂有不知,所以,我还未解释,陛下就已知悉内情了。好啦,你不必担心了。”
“那别宫呢,别宫陛下是否满意。”
“当然满意。”陈正泰道:“我一直都在想,陛下到底是要面子还是要钱,现在总算知道了答案,钱很重要,可是皇家的面子也很重要,为了这别宫,只怕用不了多久,这前前后后,需有一万多户的宦官、宫娥、禁卫、官吏来这西宁,这可是实打实的人口啊,这么多张嘴,都是钱。”
武珝不由得失笑:“我也想不到,陛下惦记着恩师的别宫。恩师惦记着的,却是陛下的内帑还有皇家的人口。”
“哈哈……”陈正泰大笑,又警惕起来,压低声音道:“可不能乱说,不过……这万户……才只是开始呢……以后只怕有更多的官吏要迁居于此,如此一来,我也就放心了。”
武珝点点头,知道这事忌讳,还是少谈论为妙。
她心里很清楚,别宫的好处,又何至于此呢。
有了别宫,这里便相当于成了真正的西都,照旧有吸引人口的光环。而且……此地乃是都城之一,是绝不容有失的,这就意味着,河西之地若在将来真正到了危险的境地,朝廷绝不会轻易丢失,若是陈家无法防卫,那么朝廷一定会紧急调拨军马来。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毕竟……陈家有足够自信能够自保。可问题是,陈正泰有自信,其他人有自信吗?这关外对于许多臣民们而言,本就是一种让人望而却步的存在,可一旦他们深信,大唐定会极力保护这里,那么就有了更多迁居的动力,只怕连关内最后一些世族,也要抵不住诱惑了。
………………
第三章送到,睡觉了。

优美都市异能 唐朝貴公子 愛下-第五百八十章:刺君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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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勒马先行,浩浩荡荡的人马尾随其后。
待到了城门口。
便见陈正泰率城中官吏在此静候,陈正泰一身蟒袍,上前行礼道:“儿臣见过陛下。”
李世民上下打量他,这家伙依旧活蹦乱跳的,很是鲜活。
李世民这才放下了心。
随即道:“侯君集在何处?”
“已经枭首了,首级就在天策军中。”陈正泰道:“陛下,这侯君集谋反,儿臣这里有……”
陈正泰还没说完,李世民却是摆摆手道:“朕早知他反了,在侯家和他的女婿那里截获了大量的密信。朕真是想不到,世间竟有这般险恶之徒,朕对他可谓是恩重如山,万万想不到此人竟敢如此。他被斩了也好,你若不诛他,朕带着军马来,也要教他死无葬身之地。”
陈正泰松了口气,如此一来,自己倒是免去了解释的时间了。
随即,他见李世民身后,乃是浩浩荡荡的铁骑,心里便顿时明白了。
陛下带着人马匆匆而来,想来就是因为侯君集谋反的事,要知道,这可不是单枪匹马,若是单独一人,每日急行,就好像那送书信的快马一般,日夜兼程,可以七八天时间,穿行千里。
可这是一支军队,一支军队居然如此神速的赶到了西宁,唯一的可能就是,李世民心急如焚,一刻也没有耽误。
就在这一刹那,陈正泰的脑海冒出了一个念头。
陛下急匆匆而来,莫不是为了来救我的?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陈正泰拿不准,不过他也相信,至少……在李世民的念头里,一定有这样的成分。
陈正泰心里不禁生出了感激之情,随即道:“陛下,外头风大,不如进城休息吧。”
李世民倒是不急,坐在马上,左右四顾,就道:“朕听闻你这一千多重骑,居然击溃了三万精兵。侯君集的手段,朕自是再清楚不过的,此人非寻常之人,乃是天下有数的名将,却也被薛仁贵斩了?”
陈正泰便道:“这都是将士们用命的结果。当然,还有一个缘故,即这重骑非同凡响,一旦投入进战场,便无人可以匹敌。至于薛仁贵,他连斩了七八员叛军,包括了那侯君集。只是……论起来,这功劳也不能全算他身上,各部之间,各司其职,冲锋陷阵的重骑发挥了重大的作用,固然是薛仁贵用命,可是苏定方指挥若定,黑齿常之的护军营,击溃了叛军的侧翼,保护了中军的安全。即便是炮兵营,事先万炮齐发,也打乱了对方骑兵的阵脚。正是这数重的作用,才让重骑可以发挥。”
“薛仁贵也是儿臣的兄弟,作兄弟的,本该为他请功,可这时候,儿臣少不得要说一些公允的话了,这功劳,人人有份,谁也不少。”
这是实在话,哪怕是薛仁贵在一旁,也是信服的。
若是中军被击溃了,重骑再厉害,也不过是陷入叛军的汪洋大海之中,正因为有中军坚如磐石,才没有导致重骑被包围的危险,给予了重骑擒贼先擒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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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至于前头的炮击也很重要。
骑兵冲锋,还是很可怕的,哪怕是重骑,也没办法抵住这源源不断的冲击,可前期的炮击打乱了冲锋的阵型,这就导致对方的冲击,没有发挥最大的效用。
这时代的火炮,当然没办法制造大规模的杀伤。
可它的优势就在于,它能打乱对方的阵列,使对方首尾不能相顾。
李世民颔首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朕对这薛仁贵,还是很有兴趣啊,薛仁贵,你上前来。”
薛仁贵摇晃着脑袋,快步上前。
虽然还是被兄长减少了自己的功劳,可他不在乎,他享受的是那种战场上厮杀的感觉。
而且兄长这样做,也是希望让二兄苏定方多几分功劳,苏定方一直在后押阵,没办法得到功绩,总要匀出一些来才好。
所以薛仁贵是一点抱怨都没有!
此时,李世民笑看着薛仁贵,忍不住道:“当初你是如何斩侯君集的?”
薛仁贵便道:“我一马槊甩过去,他便死了。”
“甩过去?”李世民深知这侯君集也算是勇将,怎么听着这死的很容易?
李世民觉得匪夷所思,不禁道:“你取战马和马槊来,来试一试。”
“怎么试?”薛仁贵瞪大了眼睛道:“试了要死人的。”
李世民便鄙视的看了薛仁贵一眼:“你当朕是侯君集,朝朕刺来。”
“这……裨将可不敢。”薛仁贵觉得皇帝可能脑子有些抽了,实在费解。
李世民倒是皱眉起来:“啰嗦个什么,你以为朕还不如侯君集吗?”
薛仁贵想了想道:“臣怕弑君。”
弑君二字出口,让李世民又好气又好笑,顿时有些怒了,朕是谁,朕是李世民,乃是神将,这样的话,你也说的出口?
陈正泰倒是在旁给薛仁贵使眼色:“三弟,三弟,试试就试试……”
说罢,不停给薛仁贵眨眼。
陈正泰太了解李世民的性格了,谦虚又自傲,谦虚是他的表面,天天将朕不如某某之类的话挂在嘴边。可是呢,心里却是骄傲得不得了,大抵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你们自己去争第二吧。
薛仁贵此时说这样的话,摆明着是招惹陛下。
若换做自己,当然是表面上答应。然后只用几分气力,拿马槊刺过去,而后再被李世民轻松化解,紧接着李世民大笑,说几句不错你也很厉害之类的话,这既讨了陛下开心,又显出了陛下的水平。
薛仁贵见陈正泰给自己使眼色,于是便只好道:“那臣来试试了,陛下要小心,马槊可没有眼睛的。”
说罢,便立马回去寻他的马和马槊。
李世民阴沉着脸道:“现在的少年郎,都是爱说大话啊,遥想当初,朕打遍天下没有敌手,这普天之下,没有三合之将。”
陈正泰笑吟吟地道:“陛下一定要让着儿臣的三弟,他没脑子的,又不知天高地厚。”
李世民颔首:“放心,伤不了他的性命,只是磨一磨他的锐气罢了。”
陈正泰放了心,只要两边都存了放水的心思,这就是表演赛了!
他心情甚至颇为愉悦起来,兴致勃勃的等着看热闹。
过不多时,便见薛仁贵一手提着马槊,骑着他的铁甲马来了。
此时薛仁贵又浑身套甲,骑在铁甲马上,英姿勃发,颇有气壮山河之势。
李世民见状,眼眸顿时一亮,精神奕奕地道:“有趣,有趣,来,取朕的马槊来。薛仁贵,你年纪轻轻,此次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今日,若是能在朕面前走三合,朕便封你为国公。”
薛仁贵咕哝着什么,好像在说,我这功劳,本该就封国公的。
李世民听的不甚清,不过觉得这少年郎没有什么好话。
便又听薛仁贵高声道:“裨将记住了。”
李世民随即道:“就用你那对付侯君集的方法,给朕看一看。”
薛仁贵倒也不再打话,而是先勒马到了远处,挺着马槊热了热身:“陛下要小心啦。”
李世民哈哈大笑:“初生牛犊不怕虎。”
当然,这话里的意思,牛就是牛,只有朕才是老虎。
却在此时,猛然之间,薛仁贵开始勒着马,在远处开始慢慢的跑动,却没有立即靠近李世民。
李世民则也开始慢慢的勒马,手中的马槊握紧,李世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他感觉自己天生就属于战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唯一的不足是,自己身体已经有些老了,赘肉已生。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受到躯体之内,有无穷的力量涌出。
于是,虎目一张……
二人围着阔地,相互警惕的绕着圈圈,二人的马越来越快,此后,两马开始飞驰起来。
这时,听薛仁贵大喝道:“来者何人!”
李世民觉得这家伙是不是脑袋抽了。
却在此时,薛仁贵已勒着飞快奔跑的铁甲马,猛地斜冲而来。
这马速,犹如旋风一般。
李世民大为兴奋,举马槊,也迎面冲杀而去。
他已架起了马槊,只等彼此接近,而后奋然一击。
可哪里想到,就在数丈的距离,薛仁贵猛地勒马,吃痛的战马嘶鸣,而后人立而起。
薛仁贵随着这马的人立,整个人居高临下,此时……包裹在甲胄之内的浑身肌肉,似乎一下子紧绷到了极致,手中的马槊却是如闪电一般直接飞出。
马槊太快了。
快到了李世民已察觉到了异样,想要有所举动,却发现一切都已经太迟。
这马槊自高处刺下,恰恰是李世民的薄弱之处。
李世民下意识的想要抵挡。
可这时,如流星一般的马槊却已破空而来。
嗤…
还未等李世民反应,这马槊却已贴着李世民的面划过。
这转瞬之间,李世民猛地头皮发麻。
又是一声脆响。
他回头,那根与自己的面庞相差了一寸在自己的脑袋边划过的马槊,却已刺入了身后的土地,整个马槊,几乎埋入了土中,只剩下了小半截的槊杆。
“……”
薛仁贵得意洋洋,而后翻身下马道:“陛下,裨将用的就是这一招,那侯君集便是如这般,被臣一槊钉死了。”
这是真的钉死,因为确实没有其他的形容词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人窒息。
陈正泰震撼了。
嘴不由得张大,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其他众人,也是觉得窒息。
李世民更是觉得,自己与死亡擦身而过。
方才那一马槊,太快了,且力道之大,超出常人的想象。
若是偏移半分,自己也绝对躲不过这致命一击的。
下意识的,李世民突然觉得心里发寒,眼前这家伙……他还真敢。
低头,看着马下的薛仁贵。
李世民终于明白,为何那侯君集会死了,死的真的一点都不冤枉啊,你不死谁死?
只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怒火。
这个家伙……真是胆大包天,真就差那么一点点,朕便死了。
可心里更多的,却是几分幽怨,朕……终于还是老了。
再不失少年的勇敢。
“陛下可认输吗?”薛仁贵神采飞扬道。
薛仁贵的身上,永远都不缺乏朝气。
某种程度而言,他就是陈正泰保护的很好的温室乖宝宝,少年得志,又是陈正泰的兄弟,在军中,谁敢不谦让着他,便连一向执行军纪的长史邓健,见了他也得绕着路走。
因而薛仁贵是没有敬畏之心的。
这是陛下你自己开的口,非要让我打的你满地找牙,这怪得了我薛仁贵?
李世民:“……”
陈正泰好像一下子,肺病犯了,而且很有转向肺痨的趋势,拼命的开始咳嗽,恨不得咳出血来,老半天才道:“陛下……”
李世民此时道:“朕……输了,朕已不复当年之勇。”
他唏嘘着,带着几分悲哀。
薛仁贵便道:“陛下方才许诺,要封臣为国公吗?不过陛下若是不封……也无妨,裨将只当这是玩笑。”
李世民怒视薛仁贵,既觉得这个家伙……很有自己当年时的风采,勇敢而不失锐气,又觉得……这人和自己相比,显然脑子里缺了一根弦,傻头傻脑,一时之间,竟拿他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此人有大勇,堪称万人敌啊。
这样的人……倒是真正可以用,用的好了……定可以成为栋梁之才。
可是……还是很想敲打敲打一下这么个家伙啊,不然……看着就很令人厌烦。
李世民铁青着脸:“嗯,不错,不错……”
李世民觉得自己的后襟,已被冷汗浸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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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忍着不快,故作气定神闲的样子:“卿有大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朕口含天宪,怎么可以食言而肥呢,朕便敕你为国公,朕闻西域之中,有一国,为龟兹,龟兹国在汉朝时便已有之,听闻他们最是反复无常,今日臣服于汉朝,到了明日便又反叛,朕期许天下有你这样的人才,可以踏破龟兹,不妨……就敕你为龟国公,以此期许吧。”
龟国公……
薛仁贵晃晃脑袋,觉得……好像有一点点的不好听。
不过……细细想来……好歹也是国公,好不好听倒是其次,自己也算是实现了建功立业的梦想了。
再者说了,乌龟王八还长寿呢。
于是便喜滋滋的谢谢恩:“裨将谢恩。”
李世民似乎更期待他一脸懊恼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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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薛仁贵兴高采烈,倒是有几分遗憾。
索性拨马,不再理睬他,回头时,却见陈正泰等人依旧瞠目结舌,便道:“正泰,苏定方等人在何处?”
从陈正泰身后,苏定方人等过来见礼。
见苏定方老实巴交的样子,李世民道:“卿家老成持重,是谋国之臣啊。”
凡事就怕对比。
一看苏定方……至少是很对李世民这个年纪的人喜欢的。
而后又见这黑齿常之,李世民道:“朕记得,黑齿常之乃是百济人,怎么,在这中土,可还习惯吗?”
黑齿常之道:“臣早已习以为常了。”
李世民道:“方才陈卿家说,你带护军营,拼死保护了侧翼,也算是一员悍将。”
黑齿常之想了想,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李世民便道:“怎么,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黑齿常之便道:“臣乃百济人,是朔方郡王殿下不在乎臣的出身,不但让我带兵,且还命我做护军营的校尉,这份信重,教臣铭记于心,护军的职责,一为保护主帅,二则保护中军,舍身忘死,本是应当的事。”
他说的很感人肺腑,虽然木讷的脸上其实并没有流露出情绪。却颇有几分感染力。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
毕竟……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一个百济人的,而且他年纪很轻,却很快就被委以重任,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甚至陈正泰直接让他负责近卫的工作,这是怎样的一份信任啊。
李世民若有所思,颔首道:“朕这女婿,最擅长的就是识人,但凡有才能的人,他总能察知,且十有八九,都是忠勇之士。”
这句十有八九,就有点让人难以猜度了。
有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薛仁贵。
毕竟……偶尔会有十之一二的漏网之鱼嘛。
薛仁贵似乎并没有领会到任何的深意,却依旧乐呵呵的,他想着修书回家报喜的事,自己终于吐气扬眉了。
陈正泰谦虚道:“陛下,儿臣当不得陛下如此夸奖。”
李世民随即道:“这西宁……修建好了?”
“回陛下,已经修建好了。”陈正泰道:“接下来,就是一些后续工程的问题。”
李世民看着这巨城:“花费了这么多钱,至少……已有了不错的结果,很好……带着朕进城,朕来此,没有亲手手刃叛贼,权当是来巡一巡这新城了。
陈正泰兴致勃勃道:“那么,儿臣便斗胆,陪着陛下走一走了,此城……可是大有玄机的,陛下随儿臣来。”
………………
今天的第二章送到,还有……
作息没调好,码字又混乱了。

扣人心弦的都市小说 唐朝貴公子 愛下-第五百七十九章:聖駕展示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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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建被狠狠用鞭子抽打,下意识的抱头,一脸委屈的样子。
此时,他心里惶恐到了极点。
李世民逼问道:“到底是生是死!”
当时面对叛军的时候,朱文建可是亲自去了的。
他站在高台上,看到陈正泰轻松自在的模样,也亲眼看到重骑冲杀,之所以陛下问他陈正泰是生是死,他反而很迷糊的反问了一个死字,是因为那一日给他的感觉过于震撼。
因而,他本想说,死?朔方郡王殿下怎么会死?
结果一顿鞭子下来,朱文建只有一脸委屈。
果然,落地凤凰不如鸡啊!
当初,朱家也是江左四大世族之一,拥有着超绝的郡望,无论是在汉朝,还是东吴,又或者晋,以及后来的宋齐梁陈,乃至于隋朝,无论是任何天子,朱家子弟都被朝廷征辟为官,出将入相!
可自从家里出了个朱文烨,不但要从江南迁居来这河西,如今当今陛下还如此的侮辱他。
朱文建又惊又惧,只有期期艾艾地道:“还……还活着……”
“还活着?”李世民一脸震惊:“侯君集没反?”
“反了。”朱文建道:“带着三万精兵,将天策军围了。”
李世民心里已惊起了惊涛骇浪,连忙追问道:“而后呢?”
在李世民的逼视下,朱文建不敢再迟疑,立即道:“天策军重骑出去,朔方郡王殿下当日就在,举重若轻的带着我等在旁观战,重骑所过之处,杀的侯君集的叛军片甲不留,那侯君集,直接被斩了,其余叛将,当日就斩了十几个,这有名有姓的,杀了个七七八八。其余的叛军,便溃散了。现在咱们庄子,还在招降纳叛呢。溃兵太多了,不能每一个都杀死,只好只拿贼首,其余不究。陛下……臣在西宁时,是亲眼所见的,殿下后来还设宴,请臣等吃了一顿酒,还亲自校阅了天策军……”
重骑出去……
李世民面上忽冷忽热,他有些不可置信。
重骑只有千人的规模,这一点,李世民是心知肚明的。
而侯君集有三万精兵啊,而侯君集的能力,李世民更是一清二楚。
且不说侯君集下头的诸将都是跟着他杀出来的,个个都是勇不可当,单说那侯君集,便骑射娴熟,算是大唐少有的勇将。
这样的人,就这么轻易的被斩了?
李世民不禁道:“斩侯君集者乃是谁?”
“薛仁贵!”
李世民又狐疑起来,随即便又问:“有一个叫刘武的,此人甚勇,斩他的是谁?”
“好像还是薛仁贵。”
李世民越发的觉得不可思议了,接着又问:“有一个叫刘瑶的,乃是录事参军,斩他的是谁?”
李世民当初为将,军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他亲自提拔出来的,因而了如指掌。
他此次奔袭而来,其实已经了解了叛军的情况,里头不少的骁勇将领,各自有什么心情,李世民可以如数家珍。
此时,朱文建又道:“据闻还是薛仁贵。”
这下子,李世民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贞观年间的勇将,到了这薛仁贵的手里,便如切瓜剁菜一般?
他越发的觉得匪夷所思了,拧着眉头道:“只一千重甲?”
“大抵是这个数目,臣没数,不过应该不会超过一千五百人。”朱文建对李世民非常的惧怕,小心翼翼地道:“当时重骑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他们的甲胄很闪亮,所以看的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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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胄闪亮……
李世民一脸无语。
其实当初李世民将天策军当做仪仗队,就是觉得很闪亮。
不过在李世民的印象中,若是过于闪亮,在战场之上,未必是好事,毕竟……没人愿意被人当成靶子的吧!
当然,李世民没有意识到的一点是:当这个靶子既闪亮,又几乎可以免伤所有刀枪剑戟的百分之九十以上伤害的时候,某种程度而言,其实就是好事了。
因为甲胄鲜明,容易辨认敌我,不会让寻常的重骑轻易的掉队,而战场上十分混乱,有时可能一个失神,自己就再也寻不到大队人马的踪迹了。
因而,对于重骑而言,这鲜明的劣势,反而成了优势。
李世民此时的脑海里,已是想到一场血战时的场景,上千铁骑,视死如归的与叛军血战,个个奋不顾身,最后在付出了惨重伤亡之后,最终大胜的一幕。
李世民不禁眼眶有些微红,口里带着几分悲怆道:“朕一定要好好的抚恤这些战死的将士。”
“陛下,已经抚恤过了,战死的十一人,统统进入了忠烈祠。”似乎也被李世民的一时间的悲伤所感染,朱文建此时也不禁唏嘘着,很是惋惜。
十一人……
李世民收了泪,愣住了。
一时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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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侯君集所带的三万叛军,一千重骑出击,在付出了十一人的代价之后,斩杀无数的叛将和叛军?
这天策军,到底狠到了什么地步?
一时之间,李世民已经怀疑这朱文建,是不是已经投敌了。
可是细细想来,若是投敌,只怕也编不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来。
下意识的,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千。
张千也是一时窒息。
可不要告诉咱,咱被绑在马上驰骋了这么久,这辈子的苦都吃过了,最后的结果是……人家过的自在得很。
李世民则是一脸凝重,他抬去头,看着天际。
此时天有些黑了,却是道:“继续赶路吧。”
“陛下。”张千忙道:“不是说……叛军已经……”
李世民不容置疑地道:“朕不亲自去看看,终究不甘心!这西宁距离这里已不远了,估计一日一夜便可抵达了。都已奔波了这么久了,还在乎这一时吗?”
李世民越是觉得朱文建的话匪夷所思,就越想去亲眼看看。
此时显然是不听劝的,立马飞马先行疾行,浩浩荡荡的队伍,只好跟上。
只可怜了张千,本就已经觉得自己的骨头要散了架,原以为还可以歇息一下,可哪里知道,陛下反而越发的急迫了。
而后,这一路过去……便看到了许多开垦出来的良田。
原本这河西,经历了数百年的战乱,迎接过无数的主人,在一轮轮的杀戮之后,早已是千里无鸡鸣,而现在……越是朝着西宁方向而行,开垦出来的土地越多,偶尔,还可以看到不少的耕牛牵着牛马进行耕作。
此时快入秋了,因而第一轮的麦子以及开始变青,一眼看去,蔚为壮观。
许多地方,已经可以看到人为的痕迹了。
那挖出来的灌溉沟渠,偶尔也能见到。
每隔数十里,几乎都可看到一个庄子,这些庄子都是中原的式样。
当然,这里突然多了一队人马,自也会引起了这些庄子人的警惕。
于是他们立即召集部曲带着妇孺进入坞堡,而后派出快马,朝着西宁方向去。
…………
这个时候,陈正泰其实已经打算启程回长安了。
西宁固然是好,可毕竟还是远不如长安,这地方……还需得几年时间的发展,才有舒适的环境。
其实陈正泰真正在意的还是朝廷的动向,因为他的奏疏送了出去,迄今为止,朝廷还没有新的旨意来,这令陈正泰有点担忧。
何况侯君集谋反……事先虽有些征兆,可毕竟这发生在关外,谁也无法确保朝廷是否认定侯君集为叛将。
他斩了侯君集,朝廷会用什么角度去看待这件事,却是至关重要。
他觉得还是赶紧回到长安,亲见皇帝后才能踏实。
于是他让人打包了大量的行李,趁着要走的功夫,一个个召见本地的许多世族耆老以及大商贾,还有镇守于本地的一些陈家子弟。
目的当然不言自明,临走时多一些交代,安抚他们在此好好安居乐业。
崔志正和韦玄贞自是联袂而来,听闻陈正泰这么早走,倒是有些意外。
其实他们也是要回长安的,不过高昌的地刚刚租种下,却还需要他们好好布置一下,至少还要耽搁几个月的时间。
陈正泰请他们落座,崔志正便笑道:“现在高昌才刚拿下,殿下就要撒手不理了吗?现在关外风雨飘摇啊,群狼环伺,怎么能不小心翼翼呢?”
陈正泰呷了口茶,忍不住道:“风雨飘摇?不是诸事都已定了吗?”
崔志正咳嗽,而后和韦玄贞对视了一眼,韦玄贞便笑呵呵的道:“这可不是,那四海报,殿下没有看过?那靠着高昌的,乃是龟兹、焉耆、姑墨、精绝、若羌、疏勒、楼兰、且末诸国。这些人,可对于高昌之地垂涎三尺啊。听闻他们个个国中都是民风彪悍,有兵马数十万,只要我们在高昌等地疏于戒备,他们便立即大举攻伐。”
陈正泰觉得那四海报简直是在侮辱人的智商。
以这西域之地的粮食产量,韦玄贞所列举的这些西域国家,不过都是城邦而已,人口稀少,能有个二十万人口,就已算是大国了。
说难听一些,人家穷的都已经裤子都穿不起了。
你居然还说人家动辄有兵马数十万?
陈正泰便干笑道:“呀,这样厉害?如此说来,该如何是好?”
崔志正便打起了精神:“这个好办,咱们要打造重骑,越多的重骑越好,为了防止被人觊觎,怎么可能完全没有防备呢?我等已想好了,愿协助殿下在这高昌、河西一线,招募三万精兵,就以天策军这样的方法,进行操练。除此之外,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等这兵马操练好了,一直守着,只怕也大大的不妥,为了保卫高昌,不妨将这龟兹、焉耆、姑墨、精绝、若羌、疏勒、楼兰、且末诸国,统统灭了,这样的话,才能让人安心一些。殿下啊,不可妇人之仁了,保护商道,护卫高昌的棉花,已是刻不容缓,而西域诸国,虎视眈眈,我等无一日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陈正泰:“……”
因为我害怕,所以我要打造出天下最强的精兵!
嗯,这可以理解。
因为我害怕,我决定先把这些渣渣统统干死了!
这就有点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这就好像,女子害怕被男人们猥亵,所以提议先把男人赶尽杀绝一样。
九转金身 长天一剑
陈正泰便咳嗽道:“崔公……即便灭了西域诸国,这更远处,不也还会有敌国吗?”
“这个我倒也听闻,听说更远的地方,有波斯,还有当初不知是不是汉朝时残留的大宛,此时再向西更深处,也有一个大宛国……”
“好了,好了。”陈正泰拉下了脸来:“这件事,再议吧,眼下当务之急,还是修通铁路!若是高昌的铁路不通,如此大举征伐,不知要动用多少人力物力。先缓一缓,想办法增加高昌的人口才是最正经的事。”
崔志正和韦玄贞眼看着糊弄陈正泰没有成功,心里不禁有几分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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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征高昌,不少人都得了好处,包括迁徙河西,得了如此巨大的土地,又何尝没有尝到甜头呢?
当人们意识到,扩张和征战能得到巨大的好处时,内心的深处,自然是渴望继续西扩的。
只是很显然,陈正泰还是保持着冷静的,有一句话叫贪多嚼不烂,贸然西进,一方面疆土拉的太长,铁路没有修通,耗费巨大。
除此之外,现在河西和高昌之地,最重要的,还是增加汉民的人口,若是人口不多,即便得了更多的土地,又能如何呢?
可是世族们,显然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这些人现在对于土地都有着变态的执念,尤其是在尝到了甜头之后,顿时拿出了在关内时,侵占小民田地的劲头,放在了这西域诸国的头上。
陈正泰自是很清楚他们打什么主意的,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二人闲聊。
却在此时,外头有人道:“殿下,殿下……不得了,不得了了。”
陈正泰心里一惊,不会已经有人开始有动作了吧?
难不成故意挑衅了西域诸国,现在就希望开战?
其实陈正泰一直觉得这个事迟早要发生的。
关外已成了世族们的乐园,在这里,他们寻到了新的生财之道,那么这西域诸国,自然而然有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即便陈正泰有战略定力,可这些世族们可就未必了,为了达到目的,故意制造一点摩擦,直接引发战争,这是极有可能的。
只是陈正泰万万想不到,事情竟会这样的快。
于是陈正泰先瞪了崔志正和韦玄贞一眼。
这二人却是面面相觑的样子。
陈正泰随即道:“何事?”
“陛下……陛下亲领一支军马来了。”来人哭丧着脸道。
陈正泰一时震惊。
皇帝亲自带着兵马……
这是来做什么?
他立即大怒道:“陛下亲临,这是好事,哭丧着脸做什么!”
而崔志正和韦玄贞二人则是惊疑不定。
显然,他们觉得事有反常即为妖,这事太反常了。
“莫非是奔着殿下来的?”崔志正大惊失色道:“陛下难道觉得我们已尾大难掉,亲来征讨了吗?”
韦玄贞却是吓的面如土色:“不对吧……崔公可不要胡言乱语。”
陈正泰甚至有点怀疑,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做过了亏心事,以至于听到了皇帝来了,已是吓得面如土色。
倒是陈正泰定下了心神,气定神闲地道:“无妨,陛下现在抵达,那么离开长安时,已是二十日之前,怎么可能是来征讨的呢?再者说了,陛下若对本王有所怀疑,只要一纸诏书,召我回长安即可,何须亲自来此!你们不要再胡说八道了,说的我心慌意乱。”
“啊……”崔志正脸色好看了一些,忙是小鸡啄米的点头道:“是,是,是,是崔某胡言了。”
陈正泰打起精神道:“来人,来人,都来人,这西宁城内外,都给我布置起来,要赶紧的,让天策军在城外列队,随我迎接圣驾,道路……要清空,还有……本地的耆老和重要官吏,也都要给我在道旁候着。再让人赶紧去别宫,好好的布置一下……”
陈正泰随即又道:“我先去沐浴更衣,准备迎驾了。”
崔志正和韦玄贞也站起来:“我等让人预备朝服。”
…………
西宁城,比李世民想象中的规模还要大得多。
这座矗立于河西的巨城,远远看着连绵的轮廓,给人一种河西之地特有的豪迈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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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这巨城无恙,快抵达西宁的时候,便见一队重骑来,为首的正是薛仁贵。
这薛仁贵戴甲,自马上下来,对李世民行礼道:“陛下,裨将奉命来此先行接驾,殿下和城中百官,已是恭候了。”
李世民辨认了片刻,才讶异地道:“你是薛仁贵?”
“正是。”薛仁贵此时眉飞色舞,很是神奇,这一次他出的风头最大,不过他还是恭顺的道:“裨将便是薛仁贵。”
李世民颔首,此时也变得意气风发起来,于是微笑道:“先随朕入城。”
…………
昨天还是没写完四更,看来两万字一天,是巨大的挑战。

火熱玄幻小說 《唐朝貴公子》-第五百七十七章:志在四方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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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定自己好像没有真正得罪陈正泰之后,崔志正这才松了口气。
他遥望着车窗外那西宁城的巨大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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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却生出奇怪的念头。
在此之前,他其实偶尔还会怀疑自己坚持将崔家迁居关外,是否有些过了头。
可现在,他似乎已经有了一个正确答案,自己的孤注一掷,是对的。
在这关外,凭借着那陈正泰的能耐,关外之地,一颗新星将冉冉升腾而起……
崔家只要紧跟其后,势必能分得一杯羹。
…………
西宁又恢复了平静,叛军的事,并没有引发太大的震动。
此时西宁的修建,已大抵完成得差不多了。
尤其是西宁的别宫,在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之后,终于修建完毕。
陈正泰不敢进这别宫里去,除了让一部分否则保养和修葺的人员进入之外,却另外写下奏疏,写下了侯君集谋反以及平叛的经过,当然……这些经过没有说得太细致,因为很多侯君集谋反的证据,更多的是在关内。
反而对于这别宫的修建完成,陈正泰大书特书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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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已经一部分街坊开始开放,不少商贾也开始移步于城中的市场进行交易。
而摆在世族们面前的,则更多的是如何应付那些溃败的散兵游勇。
这个时代……家族之所以抱紧成一团,防范的就是为了动乱时代的散兵游勇,只有同一血脉的人抱紧成一团,方才能生存。
因而,各大家族部曲已经组织起来,进行巡视。
所有的妇孺,统统都进入了坞堡中居住。
各个庄子都在招降纳叛,对于这些散兵游勇,并没有过多的为难。
只要愿意放下武器,便可得到收留,按着陈家的诏令,可以给人一部分口粮,让他们回关内去和家人团聚,也允许他们在庄子里居住。
转瞬之间,这三万溃兵,便被消化了个干净。
当然,不少牵涉到谋反的将军,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一旦擒住,立即送来西宁。
西宁城里专门修筑了监狱,这监狱的第一批客人,便算是到了。
陈正泰又连颁布了诏令,鼓励人们进行生产,以及一些鼓励工商的措施。
天策军的损失,大抵也报了上来,阵亡了十一人,伤了五十多个。
伤者自然立即让军医进行料理。而亡者则给与了抚恤,与此同时,在西宁城将建一座忠烈祠,建立石碑,在这石碑中,记录下每一个人的功绩。
西宁这里,大量的世族已经开始涌入城中来。
他们的庄子虽然在城外,可对于许多子弟而言,毕竟他们不事生产,也不愿住在坞堡之中,反而是城里舒适。
因而,购置土地,置办宅邸的家族比比皆是。
有了这么多贵族,又有大量的商贾,这些人手里都有钱财,花费也是巨大,不少的奢侈行当,无论是酒楼还是客栈,亦或者娱乐场所,也都拔地而起了。
高端的消费,是能够促进大量的需求的,而这些需求,必然会催生百业。
在西宁的拍卖行里,高昌放出了百万亩的土地。
而此时,各大世族汇聚一堂,开始拍租。
现在棉花的价格涨得厉害,而且有利可图,何况又有钱庄借贷,棉纺乃是新兴的产业,尤其是在出现了飞梭和蒸汽纺织机之后,这个行当开始引人关注,而棉花的需求,即便是未来一百年后,也不会停止,于是人们报价很是踊跃。
尤其是崔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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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志正除了用低廉的价格租到了不少土地之外,这一次也是竭尽全力的参与拍卖,甚至崔家敢于开出每亩地三百文的租价。
对于崔家的疯狂竞价,自然引起了许多世族的不满。
这崔家……是不给人生路了啊。
未来一亩棉花地,每年的产值大抵是再一贯至三贯之间,这是大家算出来的数目。
三百文,就意味着每年,一亩地都需给陈家上供三百文钱,表面上好像不多,依旧还是有利可图。
可是毕竟现在给世族的,不过是一片片荒芜的土地,需要世族自己发动人力物力去开垦,去购买棉种,去挖沟渠,去建立一个又一个的庄园,去购置大量的牛马,投入部曲进行耕作。
这其中耗费的精力和前期投入的成本可都不少。
原本许多世族早就让账房算过账了,若是能将价格压到一百五十文最为有利。而到了三百文,就可能要承担一定的风险了。
只是崔家的势头很猛,疯了似的竞价,连续拍下了二十万亩,这才作罢。
于是其他的世族,不得不开始抬高了心理上的价位。
一个多时辰,一百万亩地,顿时租了个干净。
以至于陈正泰原本想慢慢放出土地,让人竞租,这时才发现,大家的热情都很高啊。
毕竟崔家全力以赴,也让许多人看到了这土地的价值,因为大家认准了一个理儿,清河崔氏,绝不会做亏本买卖的。
不少商贾也是闻风而动。
商贾们最是清楚棉纺的价值了,若是能拿下一块土地,那么就不担心生产的原料供应了。
于是当日,陈家继续推出了百万亩土地。
消息一出,前头竞价的人不禁开骂,早知有这么多地推出,清早的时候大家打生打死做什么?
崔志正却是老神在在,交代了族人,下午的竞租依然还需全力以赴,三百文每亩的价格,能吃下多少便是多少。
这倒是让家中的管事有些急了,于是正午的时候,悄悄寻到了崔志正,低声道:“阿郎,三百文有些贵了,许多人原先的心理价都是一百五十文至两百文之间呢,毕竟现在这是荒地哪,前期还不知要投多少人力物力。”
“你懂个什么?”崔志正冷冷呵斥:“这高昌的棉花,定能高产,我们崔家岂会不知?只要高产,就一定有利可图。拿的地越多,挣的便越多,断然不会亏的。再者说了,有了这些地,便可拿到足够的廉价贷款,横竖是不吃亏的,等于是用陈家的钱种陈家的地,给陈家交租。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管家依旧忧心忡忡地道:“可是阿郎,欠了陈家的钱,欠了他家的租,终究还是要还的啊。”
崔志正却是淡定地道:“有利可图,还怕将来给不起钱?再者说了,欠陈家的租和贷款越多,这是好事,咱们崔家在河西立足,往后要靠陈家的地方多着呢,欠的钱越多,老夫反而越心安,这年月,你欠人钱才能安心睡个好觉。倘若是陈家欠你的钱,那才危险呢!”
管事的显然无法理解。
不过他也不需要理解。
既然阿郎主意已定,便只有点头的份。
随即崔志正吩咐道:“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派一批部曲赶去高昌,还有……得先带一批棉种和耕具以及牛马去。在未来,咱们的部曲可能不足,还得想办法多买一些胡奴。在关内,也想办法招揽一些佃户来,这采摘棉花,灌溉,耕种,处处都要人力……钱的事,不必担心,想办法借贷就是。”
“喏。”
缓了缓,崔志正又吩咐道:“家里的一些子弟,也不能闲着,三房那边,想办法安排去二皮沟还有朔方等地的棉纺作坊里,让他们先学习一下棉纺的流程,将来咱们自己要在高昌建立棉纺的作坊。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得把路修好,这高昌和西宁、朔方的铁路若是能修通,那么便再好不过了!关于这事,我得去和朔方郡王殿下去细谈。”
以往的时候,管事的但凡听到崔志正谈及陈正泰,大抵都是用‘那个家伙’或者是‘那狗东西’之类的用词,现在却已开始郑重其事的‘朔方郡王殿下’了。
这让管事的有点不适应,他觉得叫那个家伙之类的用词,更让自己舒服一些。
…………
各家租了地,另一边租的地还在进行丈量,可是西宁的世族们,却已开始磨刀霍霍了。
八百万亩土地,陈正泰一点点的放出,全部租种出去,均价在三百文上下。
这也意味着,陈家即便是躺在地上吃,一年下来,就竟有两百四十万贯的收益。
对于这个收益,陈正泰自己都吓了一跳。
武珝则笑盈盈地道:“恩师这算是抓住了整个棉纺产业的源头。百姓们的衣算是彻底的抓牢了,至于下游涉及到的棉花种植,以及纺织,终于是别人的事,不过这个数目,还是很是惊人的……将来得产出多少的棉纺品啊。”
陈正泰便也笑道:“这天下的百姓,都要有衣穿,有被褥盖,何况未来的人口,还在不断的增长,再者说了,这些棉布,将来还要兜售给这天下各邦,真若是让这高昌都种植上棉花,还怕没有市场?不过……三百文每亩,确实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管他呢,我先钱挣了再多,谁会嫌钱多呢!不过这些钱,陈家也不是白得的,将来少不得还要修桥铺路筑城,保一方的平安!所以……他们终是不亏的!”
“何况,你以为他们真将这些地都拿去种植棉花?将来若是铁路修建起来,他们借着地利,还真不知会做什么买卖呢。这三百文,其实只是地税而已。这些世族,在关内没有缴税的习惯。可到了关外,怎么能让他们不缴税?想当初,为了吸引人口,不得不给他们优惠,只是现在,却非要巧立一个地租,让他们来缴税了。有了这些地租税,陈家在关外,才能大有可为。”
武珝恍然大悟,原来这只是巧立名目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世族在关内确实没有缴税的习惯,这些人素来隐匿人口,家中又有不少子弟为官,朝廷怎么可能将税交到他们头上!
而在关外,本就人口紧缺,当初这些世族,可是陈正泰费尽了工夫请来的,当初也没想过税务的问题。
若是一直如此下去,河西的人口确实是多了,也开始日渐繁华,可若是没有税务支撑,难道一直靠陈家贴钱维系吗?
陈正泰随即道:“平叛的时候,之所以将这些家伙们统统拉去观摩,其实也有敲山震虎的意思,本质就是告诉他们,我能弹指之间灭了侯君集,还有他的三万铁骑,现在他们已出了关,该占得便宜也让他们占了,却不能让他们一直占着便宜。关外不比关内,这地方……可没多少的王法!”
“在关内,朝廷要忌惮他们。可到了关外,他们想要立足,就得靠我们陈家。倘若真撕破了脸,那侯君集,便是他们的下场。否则,你以为他们干嘛如此的踊跃,还有态度一下子的变了,你看看崔家多起劲啊,这崔志正倒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武珝点了点后,而后轻笑道:“只是不知现在长安如何了,无论如何,恩师也斩了那侯君集,这侯君集毕竟是吏部尚书呢。”
“这个无碍。”陈正泰摇摇头,很是坦然地道:“侯君集是谋反,大家都亲眼见着的,我也只不过平叛而已,更何况我也不想杀他的,要怪就怪薛仁贵那家伙太用力了。听说要收那侯君集的尸首的时候,几个人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马槊拔了出来。”
武珝忍不住吐吐舌头,那侯君集死的确实有点惨!
而后她看了看陈正泰,忍不住道:“恩师似乎心思不在此,不知还有什么心事?”
眼前这个家伙的观察力,陈正泰不是第一次领教了,便坦诚地道:“朝廷那边,固然需要小小的担心,可最令我担心的还是这些世族啊。”
“世族?”武珝不禁有点意外,便道:“他们有什么担心的?不是刚刚才威慑了他们吗?”
陈正泰摇头道:“这一次征高昌,让他们吃到了甜头,自此之后,这天下的棉花,都要出自他们这些世族人家了。可你想想看,这将意味着什么?以往的时候,世族们在关内,他们要挣钱,便要不断的侵蚀寻常小民们的土地,因而……朝廷认为他们是危害。现在他们出了关,靠着征高昌,不费吹灰之力,便可跟着我们陈家得到大量的好处。那么……你觉得他们的欲望,会就这样停止吗?”
武珝骤然之间明白了,不禁道:“恩师的意思是……”
陈正泰认真地道:“我的意思是……世族的欲望,是永远不会满足的,所谓欲壑难填,便是此理。我听闻……现在有一群子弟已经开始去了西域诸国游历……想来……是他们的心思已经活泛起来了吧。”
“游历……”武珝顿时噗嗤一笑:“莫不是细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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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陈正泰也不禁给逗笑了,随即道:“大抵是如此吧,此次征高昌,已震动西域和波斯诸国,甚至连吐蕃也开始变得不安。不过……这些世族,只怕要不安分了。人就是这样,尝了一点甜头,便总想继续尝试下去,是永远不会满足的。”
武珝却是道:“那么这样做,对恩师有什么不利呢?”
陈正泰便道:“也不是全然不利,只是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将铁路修建起来,如若不然,首尾不能相顾,又贸然与人挑衅,这未必是好事。好啦,不说这些了,还是等朝廷的消息吧。”
事实上,陈正泰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实际上……世族在关内,确实对土地有着浓厚的兴趣,这些世族,依靠自己的优势,不断的兼并土地,可出了关,却发现进入了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尤其是工商的发展,让他们意识到,原来并不是只有种植出粮食的土地才有价值,这世上的土地越来越有价值。
崇山峻岭可以开采和发掘出煤炭和各种金属矿石。
高昌的荒芜之地里,可以种植出棉花。
草原可以蓄养牛马。
工商的发展,就必须大量的原材料,而原材料的大量需求,就让这些世族对于任何土地,都有了新的渴望。
以往大家只在乎耕地,可当他们发现,这世上许多土地,比之耕地更有价值时,他们的胃口,也就变得越来越大起来了。
更何况,铁路的出现,令距离变得不再遥远,货物的运输,不再是耗时耗力的事。
陈正泰越发的意识到,许多世族已经开始滋生出了野心。
在西宁城里,一群世族子弟,自发的形成了某些团伙,他们开始将张骞和班超祭起来,各种推崇班超和张骞的学说已开始成形。
一些背着一柄剑,就敢带着仆从前往高昌,甚至前去西域诸国的子弟们,似乎也开始各种晃悠。
他们通过商贾,通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打听着来源于西域和更远的方向,所发生的所有传闻。
这些看上去只是民间自发的一些行为,可实际上……在这背后,是由贪欲所支撑,在此基础上,衍生出了各种文化和风气上的改变。
这个时候,人们开始以游历四方为荣,以推崇班超和张骞来彰显自己。

都市言情小說 唐朝貴公子 ptt-第五百七十六章:破軍鑒賞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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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的侯君集,等于是直接被马槊狠狠一刺,连人带马,成了标本。
他身子依旧还落在马上,战马也因为马槊的缘故,牢牢固定着。
侯君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显然也没有预料到,眼前这本该笨拙的重骑,怎么可能人立而起,迅疾如闪电一般。
他更无法想象的是,面前的小将,一声去死之后,这马槊如千斤之力一般直接刺出,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不过是眼花缭乱,等到他反应过来,马槊已入刺破了他的甲胄,刺破了他的身躯,而后连带着他的五脏六腑中的碎肉,一并穿刺出体外。
一旁的亲兵和战将,霎时惊呆了。
一切都太快,快到了每一个人上一刻还吆喝着,喊打喊杀,做好了最后冲杀的准备!可到了下一刻,却大抵是: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这是在干什么?
而眼前的那小将,手中已没有了马槊,显然马槊脱手之后,他便迅速的拔出了腰间的长刀,人们看不到他铁面罩之后的面孔,只看到一双如电一般闪着光的眼睛。
便听薛仁贵大喝:“还有谁是有名之辈!”
说罢,战马双蹄已落地,夹杂着巨大的威势,继续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叛军们竟是下意识的分出一条道路。
只是……后头的重骑已至。
无数的马槊如林一般挺刺,轰隆隆的铁甲马带着肃清一切的威势。
轻骑在这重骑,还有这马槊面前,无疑是毫无抵挡。
片刻之后,有人反应过来,发出凄厉的大吼:“侯将军死了,侯将军死了!”
他们歇斯底里的大吼着。
顿时引发了骑队的混乱。
而横冲直撞的重骑,也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思考的余地。
犹如猛虎下山,铁蹄所过,生生开出一条血路。
在重骑面前,所谓的轻骑,就像一个笑话。
犹如一面铜墙铁壁,轻骑已是七零八落。
而那散发着寒芒的马槊,穿透一切简易的铠甲。
精骑大恐。
这种恐慌瞬间开始蔓延。
曾经何时,他们还是战场上的王者,可现如今……他们悲剧的发现,原本号称精锐的铁骑,现在在这一个个铁甲移动城堡面前,就如舞着木剑的稚童,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侯君集已死。
一切都完了。
录事参军刘瑶在后队压阵,听到侯君集战死,又听闻刘武已亡,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战场上的流言蜚语,因而依然亲自督阵,决不允许有前队的骑兵溃散。
可很快他就发现,事情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这一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是绝不可以失败的。
自己所做的事,足以让自己抄家灭族,想要保全自己性命,想要保全自己族人的性命,就必须拿下这天策军,必须擒住陈正泰!
只有这样,才可以要挟朝廷,才可以在关外立足,同时交换自己的家人。
可现在……他看到前锋已破,数不清的精骑开始策马逃亡。
刘瑶才意识到……那可怕的流言,极可能成真了。
他是很清楚侯君集的,有侯君集在,尤其是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绝不会出现这等匪夷所思的事,一旦出现了前锋溃败,侯君集若在,一定能约束将士。
可现在……
“侯君集误我啊。”刘瑶忍不住发出低吼。
然后……他看到那无数的乱军之中,出现了折射着光晕的一个个铁甲甲胄!
这些铁甲,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他们带着所向披靡的气势,竟是生生的将前队的精骑切割开,肆无忌惮地奔着后阵杀来。
刘瑶的瞳孔收缩,心里冒出来了一个念头……
完蛋了。
这么多的军马,竟无法阻挡这铁骑。
他很清楚铁骑对上铁骑,被人无情分割意味着什么。
分割对于骑兵而言,是极可怕的事。
这时候,他倒没有慌乱,而是忙是策马,朝着后队开始情绪崩溃的骑兵道:“诸位……事已至此,已是刻不容缓,大家不要轻信贼子们散乱的谣言,所有人……随我杀贼!”
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认准了一件事,那就是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无论侯君集有没有死,无论前队是否已经兵败如山倒,刘瑶也知道,这一战不容许失败,自己也没有资格失败。
于是他咬牙,手中长矛一扬。
可或许……是他喊得过于大声。
那已杀出一条血路的重骑已察觉到了他。
其他重骑,依旧还在完成对前队的分割和杀戮。
而其中一骑,似乎死死盯住了刘瑶。
而后……那一骑竟是生生的脱离了本部。
宛如狼群之中,头狼直接脱离了本队,而后……策马,直接奔着刘瑶而来。
刘瑶:“……”
说实在话,刘瑶没有见过这样胆大包天的人。
可是……双方虽然距离不过数十丈的距离。
可那铁甲重骑,却如入无人之境,在他面前的轻骑,统统被他的长刀砍杀,一路狂奔,手中长刀乱舞,血如雨水一般的洒落,飞溅在他本就被鲜血染红的甲胄上,而他似乎浑然不觉。
刘瑶瞳孔收缩着,似见了鬼一样。
身边的亲兵,个个瞠目结舌。
“杀!”这时刘瑶已反应了过来。
眼前……不过一骑而已。
算不得什么。
自己身边有重重的护卫。
有后队数千的铁骑。
于是他提起了长矛,一声大喝。
他甚至……害怕眼前这铁甲重骑,会转身逃开。
可是……
一切都出乎了他的预料。
对方非但没有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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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重骑的惯性惊人。
几个轻骑与他撞在一起,他甚至懒得抬起刀来砍杀,直接将对方撞个稀巴烂。
可是……重骑依旧没有改变来势,这重骑飞速狂奔,转瞬之间,竟已至刘瑶的面前。
这重骑随手砍翻了刘瑶身边的一个护卫。
此时,便听那重骑若洪钟一般大喝:“我乃斩侯君集的薛仁贵,不杀无名之将……”
刘瑶:“……”
这话听着,有点拗口。
可是信息量却很大。
刘瑶于是暴怒。
他瞪大着眼睛,大声呼喝道:“贼子休走,今日便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怒而挺矛,身后的亲兵纷纷涌上去。
可这薛仁贵,显然眼里只有刘瑶。
不等刘瑶迎面杀来,他已长刀狠狠斩下。
刘瑶手中举起的长刀,应声断裂。
而后这刀势却没有减弱,继续斩来,狠狠劈向了刘瑶的头盔。
这精铁所制的头盔,哐的一下……
直接劈断……
此后马上的刘瑶,身子摇摇欲坠。
他的半张脸,已是被长刀削去。
眼珠,削下的乱发,还有那脸骨随着血液飞溅。
刘瑶在临死前,发出了咆哮:“呃……啊……”
“叫什么叫,就你叫的最大声,TND,烦死了!”
亲卫们哑口无言的看着倒下马的刘瑶。
而后再看那重骑,竟已懒得理会他们,拨马,又返身朝着重骑的大队去了。
“……”
………………
高台上……人们争先恐后的看着战局。
起初,他们是心惊肉跳的,只觉得好像有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可现在,他们还是心惊肉跳,重骑所过,寸草不生。
这等重甲所爆发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之外。
天策军的旌旗,直接进入重重的叛军骑队之中,左冲右突,一路冲杀,竟好像不会停歇一般。
崔志正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懵,他也算是见多识广的,这些世族,都有子弟从军,或多或少,对于战争都有所了解。
越是如此,他们才越觉得这天策军的可怕。
陈正泰已松了口气,他其实最欣赏的不是重骑,铁甲重骑本来就是可怕的兵种,至少在火药的威力大增之前,这一直都是中世纪最强大的兵种,实力惊人。
更别说,这个时代的军事家们,尚且还没有重骑的概念,这重骑横空出世,更没有出现针对重骑的战法,因而……此时的重骑,本就处于无敌的生态链中,就相当于恐龙时代的霸王龙一般,是居于战场上的至高统治者。
他所欣赏的,恰恰是步兵营和护军营,在重骑冲杀的过程中,苏定方依旧保持着冷静,指挥若定,不断的保护着步兵营的侧翼,也没有贸然出击。
要知道,古代的军队,都是依靠军功来驱动的。
现在很明显,在重骑的打击之下,叛军已经兵败如山倒。倘若是其他军队,一看敌军已经败亡,那么势必要一股脑的冲杀上去,赶紧趁此机会,争夺功劳。
毕竟……似这样一面倒的大胜,本就稀少,而若能立下功劳,则可改变自己一生的命运,这对于任何一个士兵而言,都是巨大的诱惑。
可是……步兵营依旧保持着克制和冷静。
他们随时根据战场上的势态进行调整,但是绝没有在这个时候贸然出击,所有将士表现出的,都是出奇的克制。
作为将军,在这个时候保持着冷静。
作为士兵,甘愿成为团体中的螺丝钉,没有号令,哪怕眼前有无数的功劳等着收割,却依旧保持着出击的势态,引而不发。
这才是最难得的。
…………
这时候,重骑在乱军中来回驰骋,叛军们此刻是崩溃的,因为在反复的切割之后,他们彼此之间已经无法结阵了。
这已不是三万铁骑,对阵一千多的重骑。
而是一千多的重骑,对阵三万个铁骑。
这里头只是一字之差,可意思却完全不同,因为一千多的重骑乃是一个整体,而三万个叛军铁骑,却是三万个个体。
更让人绝望的是,这些重骑,几乎是刀枪不入,即便有人愤怒的反击,却发现自己手上的武器,很难对这些重骑造成伤害。
偏偏这些重骑,还个个力大无穷,自己手中的刀剑,和对方手中的马槊相比,简直就好像孩童手里的玩具。
此时……精骑们的心态彻底的崩溃了。
这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于是有人开始四散而逃。
逃亡的人越来越多。
这个时候,陈正泰正站在高台上看了个清楚,于是回头朝身后的崔志正等人笑道:“你看……这些败兵,将来要化整为零,成为散兵游勇,只怕到时要麻烦诸位了。”
崔志正立即就明白了陈正泰的意思,便也笑了笑道:“殿下放心,败兵最后多沦为贼寇,不过殿下放心,若是有人敢为祸,我等的部曲,自饶不了他们。”
对于散兵游勇,真正厉害的武器不是天策军这样的正规军。恰恰是崔志正这些世族们的部曲,其实就相当于民团。
陈正泰又道:“现在这里最珍贵的就是人力,侯君集反叛,固然是该死,可许多将士却是无辜的,不要妄杀。”
陈正泰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白了。
崔志正便微笑道:“殿下放心便是。”
大家相视一笑,此时淡定了许多。
天策军威武啊!
这河西之地,若有天策军这样的军马,足够保证他们在这河西立足了。
而至于那些散兵游勇,大家当然不会妄杀,这倒不是崔志正等人有同情心,而是在这地广人稀的地方,就如陈正泰所说的,人力……就是最宝贵的财富啊!
只是此时,大家看陈正泰的态度,显然又变了。
大家今日都亲眼看到了一切,这陈正泰弹指之间,便破了叛军,实在让人恐惧啊。
从前还有世族认为,陈家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靠拍了皇帝的马屁,成为了关外之主,又恰巧挣了一大笔钱而已,而且传闻这些钱,来路还很可疑。
因而世族们虽有不少迁徙落户于此,可是看待陈家,却依旧有着几分轻视,只当陈家背后有朝廷的支持,才给他陈家面子罢了。
而如今所有人的心态和看法……却是大不相同了。
能操练出这样兵马的家族,是何等的可怕,这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事吗?今日能弹指灭了三万铁骑,而在没有王法的关外,你全家族来都来了,若是要灭你的家族,纵是你有多少的部曲,也不够人家砍的,好吧!
今日之战,给与世族们留下了过于深刻的印象,于是众人心里都暗暗警惕,以后对陈正泰,少不得要好一些,不要老是在他面前大呼小叫,得需多几分尊重!
其实陈正泰一直都把众人不断变化的神色都看在了眼里,此时道:“诸公看这一场演习如何?”
好听的话自是不再吝啬……
“天策军威武。”
“殿下运筹帷幄,实在教人佩服。”
陈正泰哈哈一笑,没有制止这滔滔不绝的夸赞声。
过了片刻,有人飞骑而来,直接到了高台之下,高声道:“殿下,叛军已经溃散了。侯君集等叛将,也已尽诛。”
陈正泰心情大好地道:“好的很。穷寇莫追,取了叛将的人头即可!传我的王诏,号令河西各地,加强警戒,严防散兵游勇。”
“喏。”
陈正泰随即看了众世族一眼道:“诸公随我校阅三军。”
“喏。”崔志正等人俯首帖耳。
于是陈正泰带着人徐步下了高台。
此时,天策军已经收兵。
没有必要的杀戮,显然是无意义的,一方面也是天策军兵少,实在顾不得逐一杀戮,何况……这些叛军大多都是朝廷的兵马,击溃了他们,拿下了叛将,这些人便是群龙无首,在遍布于坞堡的河西,根本就没有立足和容身之地。
至于这些叛军的未来,陈正泰也已有主意,等校阅之后,便令人四处张贴赦令吧,若是肯归降的,可就近至各处坞堡,只要放下武器,不说其他,至少可保全他们的性命。无论是愿意回乡也好,还是留在河西也罢,不必为难。
叛乱这等事,大多数人本就是被裹挟的。倘若非要追杀到天涯海角,反而会激起反抗了。
待校阅了三军,看着这一个个染血的将士,崔志正等人依旧心有余悸。
正午时分,陈正泰设了宴,与人痛饮一番后,崔志正方才告辞。
他登上了马车,带着几分醉意,此时还是晕乎乎的,不过他想着今日发生的事,禁不住还有些后怕。
今日他不能轻易离开西宁,因为外头还有许多的乱兵,等风头过去,安全一些,再让自己的部曲护卫自己回到崔家的坞堡,因而只让人在客栈里,备了几间客房。
马车里的崔志正,现在满脑子都想着的是……前些日子,自己是不是哪里有得罪过陈正泰的地方。
对了,上一次……好像和陈正泰发生过争吵,还将他死去的孩子的账,算到了陈正泰的头上。
当时他也是怒极了,这才失言。
虽然后来,大家又谈妥了,彼此言欢,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不过……朔方郡王殿下会记仇吗?
会……吗?
于是乎,崔志正便又警惕了起来,他开始一点点的细想,检讨争吵之后,陈正泰对待自己的态度有什么不同。是不是和从前相比,有些冷淡了。
脑子里回忆着各种的细节,又禁不住咀嚼着陈正泰的每一句话之后有没有什么深意,包括了回忆那细微的表情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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