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熱都市言情小說 大隋第三世笔趣-第910章:小卒過河頂大將閲讀

大隋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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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蒙蒙亮,文武百官陆陆续续来到承天门前,等着入宫参加今天的朝会,文武百官三人一群、五人一伙的在宫门前谈天说地,并没有人注意到城上的防御之兵比往常多了许多,也没有人留意到箭孔之内排着一支支粗如长矛的弩箭,那些弩箭泛着森然杀机,如一条条藏在洞穴中的足以致命的毒蛇。
正门城楼上,李渊已经恢复了帝王威严。
他居高临下地从楼上俯瞰着向门前聚集而来的文武百官,尽管太过遥远,无法看清哪些人相貌、哪些人到了,可他依然十分认真地细细看着。
“道兴,你有没有看到陈叔达?”李渊头也不回的问着身边一名气宇轩昂的少年将领。
此人是李韶之子、李道宗之弟李道兴,受封为广宁郡王,已是李氏宗亲比较少见的出色子弟了,许多以前被李渊看中的族中俊才,曾在窦琮麾下效命,结果在襄阳谷城县一役,全部当了水中王八的美食,死了个尸骨无存。但李家自李渊的祖父李虎开始,便豪杰辈出,他自己生了八个厉害的儿子,八个儿子又各生又生了很多不凡之子,到李渊这一代,又加以扩大,可是说是人才鼎盛,李渊重用这些宗亲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出自正统军武世家的人将军,比野路子出身的人多了天然上的优势,临敌应变或许不太行,但统兵的水平却占有先天上的优势,只可惜横空杀出个大魔头杨侗,李家到如今,凡是精明一点、能干一点的子弟,都差不多被杀光了,所剩无几的宗亲之中,也只有李渊自己的三个儿子和堂侄李孝恭,余者不是平庸,就是太小,难以担当大任,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李元吉已经让李世民活活烧死,同样不知道自己尚未成年的儿子们,个个都是头角峥嵘的厉害人物,比如说李元嘉、李元景、李元景、李元亨、李元轨……皆是史上留名的人物。
“回禀圣上,陈相国已经到了,正与豆卢相、萧相在一起谈笑。”李道兴目力甚好,在人群之中找到了陈叔达。
“嗯,豆卢宽、萧瑀也来了?”李渊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看来消息还没泄露出去了。”
李道兴连忙安慰道:“圣上,据禁卫所言,那名黑衣人投信失败以后,虽能隐藏行迹,得以脱身;可是太极宫戒备森严,圣上及时让士兵封锁各道门户,他想从宫内逃出去,却是难如登天,目前应该是缩在某个角落,所以这些人应当还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
“嗯,道兴所言极是。”李渊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些紧张地问:“唐俭、宇文士及到了吗?”
一个面色浮肿、呵欠不断的青年赶紧抢着道:“圣上,他们比陈叔达、萧瑀、豆卢宽等人到得还要早一些。”
此为李渊亲侄李奉慈,其父李湛早逝,幼年得到李渊抚养,从小和李建成、李孝恭、李元吉等人一起长大。但为人游手好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着纨绔子弟的生活。唐朝建立后,封为勃海郡王,家中妓妾数百余人,人人皆是衣罗绮,食必粱肉,朝夕弦歌自娱,骄侈无比,深为李渊所厌恶。
李渊斥道:“你只顾吃喝享乐,置家国大事于不顾,哪认得清朝中大臣?今朕赐尔绢二百匹,可各买经史习读,务为善事!”
“谢圣上。”李奉慈道谢一声,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李渊懒得理会这没出息的家伙,转首道:“道兴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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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兴仔细确认了一下,对李渊道:“圣上,您要找的人,已经全到了!”
“好、好、好!”李渊到座位上坐下,李又问道:“李神通和李高迁、李开远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圣上!”李道兴拱手道:“淮安王一刻前差人来报,其大军已经埋伏在宫城东北,只等陛下号令即可杀向武担山。”
“嗯。”闭目养神的李渊又问道:“李高迁和李开远呢?”
李渊刚说到这里,一名旅帅服饰的武官急急忙忙的跑上承天门,站在门口的内侍仔细询问了一番,领着他匆匆走了进来。
“末将刘师立,奉李高迁、李开远将军之命,前来回报圣上,元从禁军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行动。”来将行礼道。
“朕知道了,下去准备吧。”
“末将遵命。”刘师立施礼告退。
李道兴看向李渊,等候着他的旨意。
……
承天门外,前来参朝的官员越来越多,平时这个时候,宫门早已打开,叫官员到朝房茶室等候,而今天的承天门却依旧紧闭,这使许多官员感到诧异,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着,有人向城楼上不断观望。
这时,天边阳光光线破云而出,正照在金壁辉煌的承天门上,官员们又发现以前钟鼓报鸣声今天也没有,虽然他们没有准确记时之物,不过通过承天门上的光线判断得出钟鼓声的声音已至。
然而钟鼓之声迟迟未至,这异常的样子,让人不得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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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们都发现极为不妥的一幕,纷纷拥到宫前,有些官员拍打宫门,向宫中喊话。
……
城楼之上,李道兴又追问了一句:“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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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吉还没来吗?”李渊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他也不知为何,方才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
李道兴忙道:“回圣上,齐王兄尚未至此。”
“不等他了。”李渊的身形微微震动了一下,沉声道:“开始吧。”
“喏。”
李道兴向门口挥了挥手,老宦官立即把拂尘一扬,两个小内侍向一旁的钟鼓和鼓楼急奔而去。鼓钟司的太监扬声道:“鸣景云钟。”
“当、当、当。”几名内侍扶起撞钟大木,向悬挂在钟楼中的铜钟撞击。
“鸣闻天鼓。”这一刻,鼓钟司大太监有一种千军万马皆有手的豪气。
“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楼上的内侍也击响了一排大鼓,八个人动作整齐如一,每一槌下去,都给人一种整齐划一的韵律美感。
成都城中各处负责击鼓扬钟的役人早就等了许久,只是承天门迟迟未响,是以只能默默的等待,此时听到承天门已经奏响了钟鼓,顿时满城钟鼓纷纷应和而起,一时间,整个成都城都在钟鼓声回荡声中,这也意味着一天的朝会正式开始了。
也提醒尚未抵达的官员抓紧速度,以免误了点卯应名之时。
门前静候的官员们顿时疑虑顿消,纷纷整理衣冠,排列整齐,准备等候承天门大开,入宫见驾。
也在钟鼓声响之际,埋伏在宫城北侧的左右御林卫,埋伏东夹城太仓、掖庭宫的元从禁军倾巢出动,沿宫城两侧向承天门猛扑过来。而由李神通负责的城外军营之兵也向武担山方向进军。埋伏皇城朱雀门两侧,鸿胪寺、太常寺的士兵则是向北部的承天门压了上来。
随着士兵纷纷出动,文武百官目瞪口呆,一个二个傻了一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到甲胄鲜明的士兵,将相国陈叔达、豆卢宽、萧瑀,以及唐俭、宇文士及一干大臣被捕。很快,承天门前的文武百官就少了许多。
已经晋升为御史中丞的韩志也被吓到了,这种利用“宰牛刀”对朝中文武大动干戈的大场面,他是头一回看到,一时间也被李渊的大手笔惊得张口结舌,心中不由暗想:“圣上和朝中大臣都说我韩志是潜入伪唐的大奸细,照这架势来看,李渊这家伙才是伪唐最大的奸细啊!这明显就是要把伪唐朝廷折腾得上下离心、惶恐不安才甘心。与他这手笔比起来,我真是自愧不如、拍马难敌。不过这家伙太能搞事了,难道就不怕伪唐被他这么活生生的折腾死?”
就在这时,承天门开了一道侧门,一名内侍走了出来,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眼,扬声道:“圣上有旨,宣御史中丞韩志承天门见驾!”
“微臣遵旨!”韩志精神大振,心知他的机会来了,不管李渊是怎么想的,反正对他而言,眼前这起事件都是搞乱伪唐中枢的天赐良机,把守在门前的士兵等韩志入内,立即命人将侧门关闭,并顶上巨大条石。
这一举动,也令韩志意识到伪唐朝廷有了大变,他务必要借此机会将伪唐王朝的中坚力量一网打尽,从而给大隋收复益州开创大好局面。否则,如何对得起打下良好基础的李渊啊?
当他登上承天门,见到的李渊的时候,发现对方神态平静、从容不迫,似乎这一切事件与他毫不相干似的。
李渊那种沉稳与从容,让韩志煞是无语,连忙上前行礼道:“臣韩志,参见圣上。”
“韩卿!”李渊眯着双眼道:“昨天夜里,有人投书东宫,相约于两日后兵变逼宫,企图拥立皇储登基,朕今天抓捕的这些人,都有参与谋反的嫌疑;这些人,朕现在就交给你了。”
“微臣遵旨。”韩志一脸虔诚的行礼。
“这些人只是其中一部分,重要的是如果谋反属实,究竟还有多少人是他们同党。”李渊微微向前倾着身子,加重了语气:“这件事情异常重要!朕不想每天生活在惶恐之中,不想在睡梦中被乱兵攻进朕寝宫,迫朕退位。”
“圣上大可放心,微臣一定会把叛党的所有同谋一律揪出,以让圣上高枕无忧,我大唐社稷稳如泰山。”韩志不动声色的说着,心下却是一阵狂喜:刚才在人群中,他已经见到被抓走的,多为伪唐王朝有能力的人,关键是涉及的人员,还包括了陈叔达、萧瑀、豆卢宽这三位相国,而他们代表着一大群人的利益关系,若是一一扭出,安上谋反之罪,就能假李渊之手将之除去,这样一来,伪唐王朝必将伤筋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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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渊点了点头,沉声道:“朕的原则是宁枉毋纵!”
“喏。”韩志明白李渊的心思,这也是他之所愿,当初在主审刘文静一案时,他就扮演了酷吏的角色,借机歼灭了许多李渊看不顺眼的人,这才受封为御史中丞。而这一次,李渊直接点明要“宁枉毋纵”,无疑是给了他一把锋芒毕露的神剑。
“去吧。”李渊挥了挥手,韩志躬着腰一步步退下,直到退出了门口,这才转身离开。
李渊望着韩志离去的背影,出神了一会儿,忽然愤然道:“为何总是有人要背叛朕?刘文静等人,当年不过都是卑微小吏,是朕给了他们机会,是朕让他们由卑贱而显贵,是朕让他们身着朱紫、位极人臣。想不到他们在国难当头,一个二个都想夺朕的江山。这是一群喂不饱的白眼狼,无耻之尤。”
李道兴小心道:“圣上,真相尚未查明,还是等韩中丞审过之后再说。”
“你还小,你不懂的。”李渊摇了摇头,愤怒的说道:“哪会有假?怎么可能会有假?这些年来,他们见我大唐王朝国势不振,巴不得大唐王朝的天早一点坍塌,关陇贵族里的独孤派如此、关陇士族如此、山东士族也是如此,如今,轮到朕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了。”
“……”李道兴还是个半大孩子,不知从何安慰这位伤心欲绝的皇帝。
这时,负责缉拿乱臣贼子的检校左武侯将军杜君绰一身戎装,大步走进承天门城楼,行礼道:“圣上,末将已将一干叛党拿下,特来复旨。”
李渊欣然道:“立即把他们押往武川司官邸,交给御史左丞韩志审理。”
杜君绰应道:“末将遵命。”
李渊听说叛党同谋已被抓捕,心弦为之一松,疲倦杳至纷来,起身吩咐道:“回甘露殿。”
“喏。”众人随驾而动。
李渊昨晚先是与尹德妃过了床第生活,入眠不久,就发生了这等大事,他心情忑忑、一夜难眠,等到天亮又急忙急火的安排抓捕事宜,等他回到甘露殿的时候,已是疲惫不堪。
文武百官都被承天门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好不容易等士兵退走,可皇帝却没有召见他们,他们如没有头的苍蝇,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聚在门前急急议论一番,决定由相国裴寂、兵部尚书赵慈景去见天子,询问事情缘由。
可是他们到了甘露殿的时候,李渊却一个不见,只是让李道兴到皇族子弟出面,向大家通报情况,便到甘露殿后殿安歇养神了。
虽然还有很多事想做、要处理,但毕竟是个快到六十的人了,而且这些年国势不振、内忧外患,高度的忙碌消耗了李渊太多生命力,他现在实在是支撑不住了,只能抓住最紧要的安排安排。
皇帝不上朝、不理政。朝中文武一概不见,但他们却不敢走,若是皇帝召见,而不能及时见驾,说不定要被治个大不敬之罪,于是三三两两的各回皇城,心不在焉的处理着本职政务。
待到形势明朗,人声鼎沸的太极宫慢慢归于平静。因为昨天夜里一番折腾,宫城内也没能够安枕无忧,这时事情终了,除了有职司在身的人,其他人大多呵欠连连的去睡了回笼觉。
太阳初升之时,雾气氤氲的宫城陷入了一派祥和的景象。
就在这看似祥和的气氛之中,太极宫北大门玄武门却有了动静。
……
一般来说,皇宫的布局都是沿着南北向轴线对称排列,分为外朝、内廷两部分。外朝是皇帝听取朝政、举行宴会的宫殿和官署,内廷则是皇帝和后妃的寝宫和花园,是帝王后妃起居游憩的场所。而最关健的是外朝位于皇宫南部,内廷则处在皇宫北部。因此皇宫城墙北面诸门就对内廷的安全起着主要的作用,这其中作为北面正门的玄武门,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因为控制了玄武门便可以纵兵入内,以少量精兵控制内廷,而控制了内廷也就可以控制皇帝,从而一朝中枢,继而延伸到整个国家。
当初杨侗杀入关中之时,便是通过大兴宫的玄武门杀入瓮城,再由玄重门进入宫城,对李渊来了一个斩首行动,结果是一把大火将宫城烧了个干净,顺便还把李渊的皇子皇女和嫔妃抓了一大半,若非是杨侗觉得李渊还有使用价值,先行纵火制造混乱,恐怕李渊也在那场斩首行动中成了俘虏。
而到后来,李渊为了夺回关中,凝关陇贵族、山东士族的死士为己用,企图效仿杨侗,将他杀死在大兴宫内;为了引走隋军士兵,动用了数万名死士从正面攻打朱雀门,而窦琮、裴律师则带着一支精兵从背后的玄武门杀入大兴宫,若是将杨侗杀死,潜伏在扶风的窦抗军便会夺取大散关,放唐军入关,而潜伏在北地郡的冯立军则截断关中与雍北的联系,然而杨侗事先得悉,来了个将计就计,把这些潜伏在关中大地的敌方势力一网打尽,取得了稳定关中的决定性大胜,致使李渊藏在关中的势力消耗殆尽。
成都城的太极宫也是坐北朝南、前朝后寝的格局,玄武门一旦失守,则内廷失宁,所以玄武门的守将皆为皇帝心腹亲信,吃过一次亏的李渊,自然也将玄武门视为重中之重,其所任命的守将乃是敬君弘。
敬君弘早在李渊还是太原留守之时,就已投奔于他,在李唐平定魏刀儿等战役中立下了赫赫战功,之后李渊于晋阳起兵,他又在占领并州、关中的大小之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因功被李渊封为骠骑将军,还获得了黔昌侯爵位。
能将玄武门这个门大门交给敬君弘,足以证明李渊对敬君弘的信任。担任敬君弘副将的中郎将吕世衡也同样是李渊的心腹。
然而李渊所不知道的是,这两人早就被李世民收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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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信任这两人不假,但是他的位子实在太高太高了,接触的都是达官显贵、宰相大员,以至于忽略这两个小人物。
小人物是人,也要生存、也有野望。
敬君弘、吕世衡最初,的确对李渊的信任感恩戴德,然而李渊忽略他们太久了,当他们见到同僚,甚至以前的属下的地位都比他们高,自然不甘心当个守门的。他们也想晋升、也想当高高在上的大将。
但是李渊却把他们忘记了,导致这么多年下来,他们还是个守门的,不满的情绪早已在心头滋生,也是抱着这份不甘,以及对李渊的失望,面对李世民的拉拢,两人毫无抵抗之力,早先就在殷开山的拉拢之下,暗中投靠了在战争中结下战友情谊的李世民,成了李世民潜伏在李渊身旁的杀招。
当两人得知李世民将要秘密杀回成都城的消息之后,便默默等待着时机。
早在两天前,李世民已经派出殷开山与他们取得了联系,说是李世民会设法将京城军队引开,然后再从玄武门入宫,控制内廷。
敬君弘、吕世衡闻讯,便按照殷开山的安排默默准备着,经过他们步步调整,李渊的其他心腹之将皆被他们安排在今天轮休,然后悄悄将李世民的兵安插进了军中。其他人均知敬君弘、吕世衡是皇帝的亲信,也没丝毫怀疑,就去城中享受难得的休假时光去了。
就在昨夜后半夜,两人在得到李渊紧闭玄武门、不许任命令不久,便知道事情开始了。紧接着皇城那边就发生了大动荡,皇帝竟然真如预料那般将军队都调走了。整个宫城,只有他们屯营兵在镇坐,这与李世民所说的所说的计划环环相扣、一来一往,竟尔是天衣无缝。
待到李世民带着数百名精兵出现在城下,已经将守军换成心腹或是李世民之军的敬君弘、吕世衡,毫不犹豫打开门户,将李世民和他的人马无声无息迎入宫中。之后又将玄武门、玄重门关死,防止其他大军前来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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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筆的都市言情 大隋第三世 ptt-第902章:童話都是騙人的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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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大地一片余晖,天边彩云如血,远山也似乎蒙了一层残红,五彩缤纷的矗立在那儿。
滹沱水上,一叶轻舟向东疾行,两岸山峦起伏,叠嶂峰峦争奇竞秀,美不胜收。
一名青衫儒生站在船头,道髻之发,束以青带,发带江风吹起又落,显得飘逸出尘。
船老大赤着双足走了过来,向这样貌清秀的文士施礼道:“郎君,这滹沱水若是北行数里便是鄚县的白洋淀,湖面一碧万顷,波涛荡漾,甚为壮观。每到夕阳西下,湖面莹莹生辉,异常美丽,郎君可要一观?”
“不用了。”青衫文士微微一笑:“我在涿郡城有桩生意要处理,半点也耽搁不得,咱们还是尽快进去永济渠,往北前行吧。”
“喏。”船老大见他气度不凡,随从也都谨言慎行、严守规矩,便知雇主不是常人,是以不敢造次的退下。
青衫文士复又目注前方,脸上笑容一片恬淡。
这位相貌俊朗的青衫文士就是当朝大理少卿刘燕客,刘燕客接到朝廷命令后立即离开洛阳,出发前去辽东。
为使行踪不至泄露,专门乘坐马车跑到赵郡,然后从大陆县乘船,沿滹沱水东进。刘燕客虽然不知朝廷为何忽然要调查民间粮价,但他对这趟差使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起于微末,后来考中科举,成了民部员外郎,后因朝廷重视刑、御、大理寺三法,并且仗大执法队伍,只是因为精通律法的人才较少,处于供不应求之状,由官员自我举荐。刘燕客专精律法之道,见有机会自我选择,于是顺势自荐,是以从民部转仕大理寺,连破几起案件之后,受到大理寺卿郑仁基重视,得以一步步进入朝廷中枢,成了大理寺少卿。
他对底下诸般事务十分了解,嗅觉异常敏锐,不认为朝廷这次轰轰烈烈的查粮行动,只是单纯的仓储之粮有了霉变。
他审理过多起案件,也看了文武二朝的诸多卷宗,知道仓鼠一直就有,尤其在是武帝时期,盗粮、倒卖事件比比皆是。当初武帝为了打高句丽,征发民夫及船运洛口、回洛、黎阳等大仓之米到涿郡,而到了当年七月份的时候,黄河下游发了大水,漂没三十余郡。朝廷打开各地官仓、义仓,准备赈济灾民时,各仓空空如也,连只老鼠都见不着;而当时几大官仓之粮又尽在涿郡、北平等地,朝廷一时半会拿不出粮食赈灾,终使王薄、刘霸道、孙安祖、高士达、张金称、窦建德、翟让等人先后起兵造反。若当时官仓有粮、赈济及时,情况恐怕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刘燕客熟知仓鼠惯用伎俩,当年朝廷轰轰烈烈反贫之时,他就查过一起案件,当时的楼烦郡守在粮食上做手脚,从而被朝廷砍了脑袋。那一次官吏贪墨粮款不仅是比市值高抬粮价、羸落官钱,更为恶劣的是他们还把收进籴场的谷米加入糠麸,并用温水拌和,充作上等米,简直是丧尽天良,活该他们被抄了全家。
这等关于数量众多、规模宏大的粮食的大案,大多不是一两人能完成的,一般是当地不法官吏和牙侩、粮商联合,才能把粮食运走,做到万无一失。那一次他是明察暗访,终究抓到真凭实据,才将楼烦太守为首贪官污吏绳之以法。
有了上一次办案经验,他相信辽东若是真的有问题,一定也能查出一个真凭实据。
“听说圣上有意将大理寺、刑部、御部从三省分离出来,与之前的御史台一样,提升为不受三省管辖、地位超然的三法部门,大理寺也将因此能够和御、刑并驾齐驱,官员配备、品级也应一样;比照现行之制,那么大理寺卿等同尚书、少卿等同侍郎,自己这个等同侍郎的少卿自然是稳的;而且听说魏刑部将要入主门下省,郑寺卿或许会转仕刑部。以圣上不拘一格用人才的风格,自己若是办成一起大案,极有可能成为一部之首;眼下,或许是对自己的考验。”
刘燕客思绪至此,心头一片火热。
“若能力压各地巡察使,终成一部之首,嫂娘定为我刘燕客高兴。”
想到这里,刘燕客双眼都湿润了起来。
刘燕客是彭城人士,出身贫寒人家,幼时兄长便已过世了,那时家里穷困潦倒,依父亲之意,本是打算让他放下学业,回家务农的,但是嫂嫂却支持他读书,含辛忍苦的培养他,这才有了他刘燕客的今天。
从小到大,他是在嫂嫂的照料下、帮助下一步一步成才的,嫂娘待他恩重如山,可等他稍有出息,天下一片大乱,嫂娘在战乱之中被一伙乱匪凌辱至死,嫂娘之恩是报答不了了,这辈子只能遵照嫂娘遗志,做个好人、做个好官,将天下的不法之徒绳之以法,给百姓们朗朗乾坤。用他的成绩、政绩、美名,让助他成才的嫂娘在九泉之下引以为豪。
便在刘燕客逸兴湍飞之际,白洋淀注入滹沱水的支流飘下一条船,此处河道虽然不算窄,可是近来各地多雨、诸多河道纷纷暴涨,这条支流也不例外,在汹涌水势的冲击之下,使这条从支流飘下的小船速度极快,狠狠地撞到了刘燕客乘坐的客船身上,发出了‘砰’的巨响。
刘燕客所乘客船在水中猛然一荡,船头上的刘燕客立足不稳,整个人腾云驾雾一般飞了出去,像只大蛤蟆一般摔到了肇事船只船篷之上,‘唏哩哗啦’一声响,肇事船只的竹编船篷纷纷折断,刘燕客消失不见。
在随从们目瞪口呆之下,摔了个七荤八素刘燕客从一片狼藉中爬了起来,暴跳如雷的咆哮道:“谁干的好事?”
也幸好船篷之下还蒙一层厚厚的防水油纸,他的重量和冲击力受到柔韧竹篾、油纸一托,倒是没有受什么伤害,只是整个脑袋都摔得晕晕乎乎的,一颗心更是‘噗通噗通’狂跳不停。
也难怪他这么恼火。
船老大为了避免被支流出来的船只撞上,专门他行驶在滹沱水南边,可万万没想到,还是被撞到了。
滹沱水这会儿正是暴涨之期,若不是摔到肇事之船,那就是涛涛水面上了,要是救援不及的话,他刘燕客就会成为水中王八的美食,想到那后果,他整个人不自禁的抖了起来。
“哎呀,真是太对不住了!郎君没事吧?”
“你说呢?”刘燕客怒而回首,发现自己摔到了肇事船只的船尾,而船上正一个淡绿色衫子的美少妇,正哆哆嗦嗦的努力站了起来,只见她长衫逶逦,领口微露一线葱绿色的诃子,轻掩一抹雪腻。乌黑秀发轻挽,斜插一根湘妃竹钗,气质婉约,美好如兰。
若说容貌,这少妇也不算绝色,可她打扮得体,气质优雅,淡淡书香气质远比鼻腻鹅脂、妖娆妩媚的美人儿更能打动刘燕客这种读书人的心。
“罢了罢了!”刘燕客见她脸色一片惨白,一双美眸含羞带怯,身子更是簌簌发抖,如若一只待宰羔羊,这种柔柔怯怯的样儿最是很容易让人怜惜,刘燕客也不例外,他心头一软,滔天怒火慢慢化为乌有。有些自认倒霉的站直身子,抖抖衣衫,从那小少妇身边走过,在随从的帮助下,重新回船。
船老大为人纯朴,见到自己的船只无恙,也没有借机讹诈,在刘燕客的命令下,重新出发。
刘燕客望着那只慢慢启动的轻舟,不禁微微一笑,这起意外虽是差点让他成了水鬼,可毕竟还是丝毫无损,这番心惊肉跳的邂逅,未尝不是枯躁旅行中的意外之喜,他日回顾今日之事,或是人生之中一段最深刻、最美好的回忆。
……
刘燕客是大理少卿,却受命去辽东调查民间粮价、粮商购粮情况,这与他的本职不太符合,因为这本该是御部的使命。
大隋王朝在地方上执行的是郡、县二制,从形式上恢复到了秦朝与西汉架构,但是大隋王朝疆域实在太大了,哪怕经过文帝撤并,仍然有郡一百九十个,杨广登基之后,大隋又进军伊吾,后置伊吾郡。紧接着隋朝大破吐谷浑,于其地置西海、河源、鄯善、且末四郡,吞并吐谷浑的第二年,海南岛上俚族归附隋朝,又设朱崖、儋耳、临振三郡。
而到杨侗这里,于东北先后设置白檀、兴安、飞马、旅顺、襄平、玄菟六郡,去年又在西南置江源郡,至于原先被突厥占去的漠南大虽然没有增加新郡,可那些向北延伸的北方之郡十分广阔,如果把益州李渊、交州冯盎的地盘也算上,现在的大隋到底有多大,谁也说不清楚。
早在文帝时期,朝廷无法同时高效管辖近两百个郡,所以又设两类介于中枢、郡之间的临行机构,一是行台尚书省,相当于尚书省在地方的外派机构,总揽某个区域的军政事务,凡管辖内的郡(州)县皆受其节制,事权极重。二是根据战争时期设立的总管府/都督府,掌数州军政事务,杨广还是晋王的时候,统帅九十路总管,领五十一万大军伐陈,杨广登基之后,有鉴总管府/都督府职权太大,不利天下稳定,便将之废除,取而代之的则是监督各郡施政的监察州,当时设有冀州、兖州、青州、徐州、豫州、扬州、荆州、梁州及雍州等监察州,不时委派御史巡察各州,其职责是“激浊扬清”,若遇贪黩的郡守则有权免职,有功则上报其事迹,加以旌勉。
刘燕客现在干的事情就是监察州官员干的事情,武帝时期外派的是御史,但现在派了他这个大理少卿,不过他也不意外,反正大隋官制上的新鲜事儿多了去。
比如郡县制,最初效仿九品官人法,将郡县划分上上至下下九等,按照级别不同职官人数品级等都有区别,但武帝登基以后,改为上中下三等;而杨侗入主冀州之时,通通归一,可现在又恢复成三等。又如御部,原先是御史台,后来杨侗将之权限扩大,推广到各郡各县,划入尚书省的监管范围,如今又要把它分离出来,弄成地位超然‘御史台’,不单御部要恢复成御史台,连刑部也要割离出来。
还有商部、武部、学部也是在圣武王朝搞出来的全新机构,甚至连一个女人都当起了郡公,也幸好这个女人成了皇妃,不然一口一个郡公,着实尴尬,当然了,刘燕客直属上司郑仁基之女,还是个县公,爵位上比她老子还高。
发生大隋官制的稀奇事多了去,不管有何变化,大家都不觉得稀奇,很多时候,大家都希望朝廷官制发生大变化,这般一来,说不定自己还会平步上升。
刘燕客当然也有升高的野望,不过他与心存侥幸的人不同,他希望自己以能力博得高位,有了功绩、政绩在,才能地位稳固,否则的话,哪怕圣上弄出三省百部,那些因官制变化而上位的‘尚书’也只是暂时的,等过了过渡阶段,照样被有才能的人取代。
一步一个脚印才是稳健的为官之道,这也是刘燕客奉行的准则。
他虽是大理寺的人,但是对调查地方也是熟门熟路,自然不会与地方官吏打交道,他要安安静静、了无痕迹的前去辽东,先到民间暗中打探一番,以免辽东数郡官府上下含隐、互相遮掩,因此他不仅以游学士子身份出行,还专门包了一个圈。
滹沱水水势湍急,黄昏时分,终是到了潞水、巨马水、永济渠交汇的天津港。
刘燕客付了租船费用给船老大,一行人踏着夕阳找了间客栈,住进一幢安静小院。
他风雨兼程、日夜兼程,身体已经十分疲乏,沐浴更衣之后,便坐下思索着接下来的行程,正当此时,忽然听到淙淙琴声,如泉水一般静静流淌而来。
琴声时而缓如清泉、时而激越如飞瀑、时而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如呢喃细语……听得刘燕客如沐春风,如痴如醉。
刘燕客也是喜琴之人,此时听到如此高明琴技,不免有些见猎心喜。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又是远在异乡的游子,见上一见又有何妨?
刘燕客有些书生意气,主意一定便步出小院,循那琴缕不绝的琴声而去。
琴声乃是发自客栈之的的竹林,刘燕客沿着曲径前行,悠扬琴声越来越清,一道纤长身影赫然在目。
那人垂眸抚琴,墨玉也似的青丝沾了一些水迹,随意的披垂肩后,两抹桃红显现腮边,显是美人新浴。优美颈项和锁骨隐约现出。
细细一观,刘燕客不禁呆了。这淡雅出尘,宛若林间梅花的女子,赫然是滹沱水上那名美少妇。
“这……”
刘燕客心中虽然大生‘人生何处不相逢’之感,但对方毕竟是一个女人,若是冒昧上前未免有些失礼,可已近人前,若是此时退却,难免又有一些偷窥之嫌。
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便在此时,琴声忽止。
那书香袭体的美少妇婉然抬头,见得是刘燕客,一双美眸也是溢满了惊讶之色,她盈盈起身,忍笑行礼:“却是船上郎君,奴家有礼了。”
“小娘子多礼了。”刘燕客还了一礼,不用再作选择,心中松了口气。
………………
此情此景,却尽皆落入高处亭台的一名青年文士眼中,此人容颜俊美,站在那里,有如玉树临风一般,他叫卢仁朂,乃是范阳卢氏子弟。
这一场博弈,卢氏也是身在局中,眼见朝廷朝着各地官仓动手,卢氏也开始准备了起来,密切的关注刑、御、大理寺的官员,当这些三法官员一出洛阳,就处于各大士族的密切监视之中。
刘燕客瞒得了地方官员,却瞒不过对他北上而大为紧张的卢氏,一切的一切都落在卢氏的耳目之中。
卢仁朂看了那双“偶然邂逅”的男女一眼,皱眉而问:“此计行得通么?”
“回郎君,此计有八成把握。”身侧一名武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说道:“刘少卿自幼由寡嫂抚养成大,他那嫂嫂出身彭城书香门第,名为徐莹,甚是贤良、仁慈,刘少卿能有今日,全赖徐莹之功。致使刘少卿对他嫂嫂至诚至孝,敬若高堂。然而等他考中进士,打算将亲人接到邺城之时,家中却惨遭乱匪荼毒,一家老小死得一个不剩,美貌端庄的徐莹更是遭到凌辱至死。刘少卿痛不欲生,恨透了土匪流寇,当官之后也是清廉自守,始终谨守本性,这是属下专程打探到的,消息十分可靠。”
“还有,咱们的人还打探到刘少卿至今未娶的原因似乎也与其嫂有关;不过他与同僚好友交游之时,倒也出入青楼楚馆,旁人只索貌美妖娆之女侍酒,而刘少卿所选之歌姬女妓,多是年纪稍长于他,且端庄貌似良家妇的歌妓。”
“由此可见,刘少卿定是对他那可怜可敬的嫂嫂由敬生爱,陷入魔障而不可自拔。其在青楼楚馆的种种表现,其实都是寄托情思的表现。属于所选此女的神情气质、谈吐本领俱都投其所好,再加上此女名字又叫徐莹,不怕他不落入彀中。”
卢仁朂摇了摇头,叹息道:“如此说来,这个刘少卿倒是一个痴情的可怜人,我们这么做不仅是害了一名好官、也伤了痴情人之心。”
“他要是为我卢氏所用,那就不可怜了,要人有人、要财有财……”
“嗯!”卢仁朂目光闪动,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他们卢氏已经落后郑氏一步了,若是刘燕客变成他们卢氏的人,可比荥阳郑氏的太守时禹重要得多,毕竟刘燕客是中枢的人,而且还是执掌律法之士,其价值和作用远非一个地方郡守可及。
他又问道:“刘少卿要是不管不顾,严令各地官员,监督大家配合调查粮仓官员,那就不好办了。”
“问题是我们有天大本领,也不可能变出那么多粮食啊。”这名随从苦笑道:“我们虽然没在幽州动手脚,可辽东方面我们确确实实动了,本以为山高皇帝远,查不到辽东,所以太公将我们的粮食调去支援郑氏,填补白马仓的亏空;谁想到济阴郡的行动导致中原各地粮价猛涨,惹得皇帝大动干戈。这下好了,郑氏的麻烦解决不了,我们自己的大问题倒是冒出来了……”
他刚说到这里,竹林中传出一阵悉索声响,一个青壮汉子快步而来,微微气喘的将一封信件递给卢仁朂:“公子,洛阳刚刚送来的信函……”
卢仁朂打开一看,脸色大变。
“公子,发生何事?”
卢仁朂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御部尚书刘政会率一队御史大明其白的北上,恐怕也是为了粮食而来,而刘少卿,恐怕只是暗中查证的人,真正主使之人,实际上刘政会。此事越来越难难善了。”
“要不我们立即请示太公,将南下之粮调回,先保自己再说。”随从紧张的建议道。
“可以,立即向太公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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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信使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卢仁朂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又喊了一声,“给我回来。”
“公子?”信使错愕不解。
卢仁朂来回走了几步,说道:“时不我待,若一来一回请示,我们的粮食恐怕已经入了白马仓了。”
随从紧张道:“公子,这该如何是好?”
卢仁朂想了一会儿,断然道:“设法跟船队联系上,让他们立即调头向北,将粮食运回辽东城;太公要是责怪下来,一切由我担当。”
卢氏现在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荥阳郑氏的死活?哪怕太公卢豫知道了,想必也会拍手称赞,而非责怪。
“喏!”信使快速离开,眨眼就消失在竹林之中。
“公子!既然刘政会才是主事之人,那这边的计划要不要终止……”随从指了指谈得正欢的刘燕客和少妇徐莹,苦涩一笑道:“再这么搞下去,属下觉得会陪了夫人又折兵。”
“不必了!若是美色能够为我卢氏换来一个大理寺少卿的效忠,休说是区区一个侍女,便是三五个卢氏女也值。照计划行事。”
今非昔比,世态弄人。
包括‘卢氏女’在内的‘五姓女’都不值钱了。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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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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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陶光园,比邻四位太后所在的宏微殿,陶光园中小楼亭阁,轩窗掩映,幽房曲室,互相连属,极为优雅秀丽。
东边有一道起伏不定的坡岭,岭下有九洲池流出来的绿水环绕,岭上花木繁茂,且植有苍松数株、翠竹千支,和一些果树,再往里去,还有小庙一座。
除了笃信佛门的两位太皇太后不时前去诵佛礼经,这座小岭也就成了孩子们最喜欢玩耍的地方,所谓的隔代亲,在杨侗家里也得到很好的体现,孩子们觉得祖母、太祖母什么都随他们,不像母亲那么严肃,自然而然的与四位太后亲近,只要天气好,几个大孩子就会跑来这里玩耍,杨崇、杨峻、杨岱、杨岳、杨巍时常在娘亲怀里一窜一窜的,想跟哥哥姐姐去坡上玩耍,只是他们太小,连路都不会走,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哥哥姐姐们逍遥自在。
青葱鲜翠、花红柳绿的的坡岭上有一座轩厅,轩厅旁边有一道湍急的溪流,潺潺流水推动一辆水车匀速旋转,一个个竹筒循环往复的把清凉的溪水浇在一个凌空高架的木槽之上,流出去的汩汩溪水,正好浇在轩厅伞形的屋顶之上。
水流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再从雨檐如幕布般垂落,形成一道晶莹水帘。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厅内凉爽异常,厅外炎热。
轩内置有清茶两杯,杨侗和祖母大萧后对面而坐,低声说话。
山岭下偶尔会传出童子稚嫩的欢声笑语,却是杨袭芳带着弟弟妹妹在玩耍,这其中,也包括杨侑的子女。杨侗对儿子很有一点放任之意,虽然学业上要求严,但平时并不把他们当成宦门之后、贵介公子来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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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年纪杨峥、杨嵘本就淘气,又随母亲和姨娘学了身武功,身手十分灵活,他们时不时就会攀上树去,像桀骜不驯的猴儿也似。
杨袭芳也被弟弟们带坏了,宫娥稍不留神,她就把裙儿一掖,手脚并用的爬上树去。等宫娥茫然四顾,到处唤着“公主”的时候,她已经坐到树上,把随手从身边摘下的桃子,或是李子,用裙角一擦,就咔嚓嚓地啃了起来。
大萧后喝了一口茶汤,说道:“侗儿,我听小舞说,你近来忙得连凤仪殿就不回,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了?”
石桌旁有小炉一具,炉上置着茶缶,杨侗又为祖母筛了盏茶,说道:“皇祖母,我现在遇到了一个天大的大麻烦,只好向您求助了。”
“我现在又不关注国事,我能助你什么?”
萧后这话一点不假,她和小萧后已经彻底‘归隐’了,平时帮杨侗带带孩子、看看书,时不时结合自己的人生感悟,写下一篇篇优雅的小文,要么就是写信给身在眉山的杨广。而杨广那个文采风流的老皇帝,更是浪漫得不得了,时不时写篇游记、写首情诗寄回来。这‘老’三口现在的日子平淡而温馨。弄得杨侗的大小老婆羡慕得不行。
“肯定能助啊!”杨侗笑着说道:“您当过皇帝的女儿,当过皇帝的儿媳,当过皇帝的皇后,现在又是皇帝的祖母,每次身份转换,都与天下大势息息相关,丰富多彩的人生、丰富多彩的阅历,是我们这些晚辈万万比不上的。”
萧后闻言失笑:“到底发生了何事?”
杨侗放下茶缶:“近来国内发生了一件大案,东郡的不法官员通过地道,盗取白马仓两百多万石粮食。据朝廷追踪调查,所用时时不足半年。”
萧后失声道:“多少?”
杨侗斩钉截铁的说道:“两百多万石,甚至更多,而且朝廷毫无所觉。”
萧后不信:“这么多粮食摆在一起的话,完全就是一座大山,而且时间这么知,朝廷怎么可能毫无所觉?”
“这起大案,是荥阳郑氏在背后作怪,东郡许多官员都参与了。”
“那就难怪了。”萧后恢复了之前的云淡风轻。
“呃?”杨侗为之一愣,随即问道:“皇祖母,您这是??”
“士族利用自己的影响力,通过教育培养人才,这些人当官以后,又反哺自己所属的士族,此外又通过联姻、师生等关系笼络出类拔萃的寒士为己所用,而士族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将他们送上高位,通过这些人获得更多的权利;一旦这些人犯事,士族想方设法的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去解救,如果所犯之事太大、或是救不了,就会迅速抛弃,与其彻底割离,他们世世代代都是这么做的,世世代代都藏在背后,指挥着自己棋子去战斗…所以郑氏通过他们培养出来的不法官员去盗取粮食,也很正常,我不觉得奇怪。”
杨侗发现事情不简单,问道:“这么说来,以前也发生盗粮事件?”
萧后理所当然的说道:“那是当然了,只要有人就有纷争,只要有官,就有贪官;所谓的没有贪官,要么是贪官藏得太深,要么是同伙去查同伙。你要是相信官场没贪官,那就大错特错了。”
“皇祖母高见!”杨侗心悦诚服的点头:“我想借这机会,干掉郑氏,皇祖母有没有办法?”
“不可能!”萧后望着默默满是期待的孙儿,叹息道:“孩子,我记得以前和说你说过,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过顺利了,把你的敌人想得太简单……总以为你的敌人是任你捏的软柿子;总以为大军过处,寸草不生。可你想过没有,草被割了,但只要草根还在,待到来年,草根会长出更加浓密的新草……野草是一年一轮回,而千年士族则是十年、百年一轮回,他们的子弟、门生、故旧早已广布天下,深入到各行业,而这些就是千年士族的根。你锄掉的太原王氏,只是表面上的王氏而已,他们的根,早已融入到千千万万普通百姓之中了。”
杨侗沉默半晌,又道:“总不能不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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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肯定要做,但你不能急,更不要奢望着把千百年后的事情也做了。不然,你就会犯你皇祖父同样的错。”萧后说道:“一个王朝,就像一个家族,有起有落、有盛有衰,不管是成功与失败,都不可能寄托在一个人、一代人的身上。百年之后的事情,就应该由百年之后的人来操心。你皇祖父以前就是想着为子孙安排好一切,结果你也知道了。如果他静下心来,顺着高祖文皇帝创下的基业,一步一个脚印的去,只做他应该做的事情,恐怕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是最深刻的教训,你不能再去走。”
萧后为了教孙,毫不客气的拿丈夫当反面教材。
“皇祖母说得是……我知错了。”杨侗认错态度良好,一副乖孙子的样子,仿佛真的听进去了一般,转而又问道:“皇祖母,您认为我应该怎么做?”
“我先问你,你认为这是郑氏所为,还是很多与郑氏在关联的士族也参与了?”
“应该是山东士族合力而为。”杨侗将所有事情梳理了一遍,然后又将济阴购粮一事说了出来。
萧后听完来龙去脉,断定道:“你的怀疑是对的,单靠一家之力,不可能这么快。”
杨侗说道:“整个山东士族都参与的话,就不好对付了。”
“这你就错了,人多反而好对付。”萧后解释道:“千年士族是他们的优势,为了始终保持高高在上的地位,他们家法之严苛,比国法尤甚几分,他们不允许任何人给家族抹黑,哪怕家主也不行…如此世世代代,便形成了风气良好的名门,成了文人景仰的圣地…但反过来说,这也是他们最致命的弱点。他们对名声尚且如此在意,对家族生死传承的在意会更甚千万倍。所以他们在合作之时,往往先以自己的家族为重,便是没有算计盟友,也会有所保留,一旦到了生死关头,他们是不会在意盟友死活的。”
“再者说,山东士族毕竟跟直接造反的李渊等等反贼不同,他们名义上还是大隋子民。而你是代表天下正统的皇帝,以你对天下掌控程度而言,只要证据足够,就能无忧无患的把他们清除干净,这是你最大的优势,也是他们最大的劣势。要是你逮住郑氏,并以他的传承问题要挟,他一定会不客气的把崔、王、卢出卖,反之亦然。”
“简单来说,就是人多嘴杂、盟友不可靠。”杨侗被说通了,也明白了“人多反而好对付”的原因所在。
“正是如此,所以你千万不要被他们所谓的同进同退、同气连枝给骗了。”萧后说道:“若是一家的话,反而不好对付。因为凡是涉及家族问题上,哪怕再没骨气的士族子弟,也会表现得很勇敢,勇敢到不惜用自己的性命来保家族的前途。但如果不是同族,那他们就无所谓了。这说到底,每个士族子弟都是‘千年士族’这个名头的棋子而已,从他们出生那一刻起,生死都被‘千年士族’控制住了,男男女女是如此。”
说到最后,萧后颇有不胜嘘唏之感,她是梁国公主、大隋皇后,可在这之前,先是兰陵萧氏的女儿,十分清楚大姓与大姓之间的龌龊。
杨侗至此已经明白了,山东士族也跟五岳剑派一个鸟样,表面上是个整体,实事上,巴不得对方倒霉,对方倒霉时候,说不定还踩一脚,以垫高自己的地位。
“五姓七宗”,这个概念最初在北朝时期形成。昔日北魏孝文帝排天一名门高第,钦定的四姓为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陇西李氏担心不在尊位,其阀主乘坐大骆驼星夜赶赴洛阳,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当他到达洛阳的时候,‘四姓高门’名额已定,最后与赵郡李氏、博陵崔氏一起,成了第二阶梯,气得老头子差点一命呜呼。
世家大族内部通婚传统也从那时开始,诸如:清河崔氏与陇西李氏以及范阳卢氏世代为婚姻;赵郡李氏则与博陵崔氏世代为婚姻;范阳卢氏与荥阳郑氏以及陇西李氏世代婚姻。
至周、隋时,王氏实力大减被剔除顶级,降到一流门阀,李氏不但进了四姓高门,而且排名第三,排第一的卢氏落到第二,排第二的崔氏升为第一位。
再接下来,四姓高门衍化成七宗五姓,排位竞争更为激烈。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赵郡李氏和陇西李氏为了排名和地位,同样是斗得不可开交,同姓尚且如此,与其他几姓的关系可想而知。
虽说山东士族对外一向同进同退,于较量竞争之外,也有照拂的义务和情分,但是杨侗当年平定冀州、幽州之后,直接让流民瓜分了卢氏、二崔、赵郡李氏的田地,并且将他们的祖宅都推平了,还不许他们入境安居,结果也就只有卢氏、二崔、赵郡李氏急得跳脚,其他大姓,则是为杨侗的‘怎么证明你祖宗是你祖宗’之举,而暗中喝彩,他们或许不会感激杨侗,但当时却不会对他心生敌意,更没有向身在江都的杨广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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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杨侗以通敌之名灭了太原王氏、太原温氏、河东裴氏,其他几姓也就说说而已,过了就过了。
想通这一点,杨侗的心踏实了下来,照萧后这么一说,他巴不得所有大姓都参与到这起大案中来,哪还担忧啊?
想了一想,又说道:“皇祖母,世家门阀对官场的渗透绝非只有郑氏,被他们控制的官员,也绝非只有这些暴露出来的县令。如今郑氏已经发力,崔、卢、王、李等族显然也不会安分,之所以没有暴露出来,不是他们没有对官场渗透,而是朝廷查不到罢了,皇祖母可有办法教我?”
“好办法没有……不过蠢办法却有一个!”萧后见他当自己当成了军师,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侗其实也不抱太大希望,只是随口一问,起初听说‘好办法没有’这句,脸上还是显出了一丝遗憾之色,但听到最后却露出了一丝的期盼:“蠢办法也是办法,总比没有办法的好!”
“傻孩子,你那户籍是干嘛用的?”萧后抿了口茶汤,笑着说道:“自汉末到我大隋立国,中原大地乱了几百年,导致户口脱漏现象十分严重,高祖文皇帝查了多次,也无法根除,到了大业五年的时候,仍旧有许多百姓处于年龄不实或‘年及成丁、犹诈为小,未至于老,已免租赋’,这种国情严重影响朝廷的财政收入,也不利地方发展,更是因为这类人不在册,给地方治理带来了极大的麻烦,而裴蕴做过几任刺史,对其中内情比较清楚。于是他提出一整套核实户口的措施,每户均由官司检阅,与本人核实,这样不但性别、年龄得以落实,人数也可靠。为了贯彻这些措施,他还规定若一人不实,则官司解职,乡正里长皆远流配。又规定了奖励告发的办法,凡有户口漏报者,告发者只要纠得一丁者,,令被纠之家代输赋役。是岁,共检出二十四万三千丁,新附一百六十四万一千五百口,大业五年正是我大隋处于国力最鼎盛、吏治最清明之时,新重拟出的户籍真实可靠,后来成为你皇祖父用人的依据之一,而你现在执行的户籍制度更严,连人家祖宗三代都要写上。你要想查某个贫民百姓出身的官员,新旧户籍一对,就对出真伪,如果某个官员以前是奴隶,那就更简单了,直接盯着他以前主家是谁就好了,如果他隐瞒事实,虚报自己是老百姓,同样可以用旧户籍对照,或许不会太准确,但我认为这比盲目去查、盲目猜忌要好。”
“皇祖母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真是太笨了!”杨侗也意识到了户籍的威力,为他的困惑打开了一个大大的突破口。
当下辞别萧后,前去徽猷殿,并让人找来杨沁芳,对她说道:“我要知道冀州、中原官员的详细情报,他们的祖宗三代都要给我弄出来,再根据大业五年的户籍一一对照,如果是奴隶出身的,就看他们以前的主家在到底是哪家哪户,再根据他们的主家给我深入调查。”
黑冰台的存在,有些类似明朝锦衣卫,不过却又有所不同,首先它是一个对外的机构,其次黑冰台对内的时候,只有察举之责,却没有决断、审判权,这样的部门本身就相当可怕,一旦给了它足矣断人生死的权利,对朝廷来说绝非益事。
有句话怎么说的?
水至清则无鱼,君至查则无臣。
人都是有私心的动物,除非这个世界通通交给机器人来管理,否则很多事情,总会有些偏倚。
作为皇帝,杨侗需要把握大方向,但在一些小节,该糊涂的时候也要糊涂。
锦衣卫的存在,确实能最大限度的确保皇权威严,但同样会使君臣离心,杨侗需要黑冰台收集情报,让官员的基本资料真真实实的暴露在自己的眼前,但知道详实的信息是一回事,搞不搞诛连又是另外一回事,他让黑冰台去清底,不是说要对付谁,而是想让朝廷知道官员的真实资料,若是有人犯了事,则可根据这些资料,迅速查出问题之所在。
黑冰台默默行事即可,绝不能搬到台面上,要是让人们知道黑冰台在查自己的底子,官场上必然会人人自危,毕竟很多时候,一方官员要维护一方太平,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也在所难免,若事事追究,只会让大家束手束脚、僵化执政,不利国事。
用之威慑,刑御二部和大理寺便已足够,黑冰台还是继续在暗中游走的好。
“喏!”杨沁芳匆匆忙忙的来,匆匆忙忙的去。
便在这时,水天姬端着茶水走了进来,跟个小宫女也似。
杨侗了了一桩心事,心情大爽,等她放手托盘,故意沉声道:“大胆水天姬,竟敢闯入禁宫。把她拖下去先重打二十大板,打个屁股开花,看她还敢不也再犯。”
水天姬“嗤”地一笑,她根本就不怕杨侗,徽猷殿是紫微宫三大殿之一,可它的职能就跟富贵人家的书房一个样,虽然杨侗偶尔会在这里接见心腹重臣,但公务几乎不到这里来,所以他的后妃也时不时前来这里找书看。
水天姬前来送茶,自然不犯规,她向丈夫扮一个鬼脸,调皮地说道:“来呀来呀,我倒要看看,这宫中谁敢打我,哼哼,躲在自家书房对自家媳妇摆官威,圣武帝陛下真是好大本事。”
“没人用刑,那本皇就亲自施刑好了。”杨侗张开双臂就向她扑去,夫妻嘻闹一阵,水天姬便被杨侗捉了起来,抱到他的膝上。
杨侗当然舍不得打她板子,但是咸猪手很自然就探进了她的衣衫。
水天姬一身常服,柔软宽松衣服里面那光滑弹软、紧致有力的翘臀被杨侗大手盖住一半,细腻皮肤摸起来像丝缎一般,令他爱不释手。
“好啦好啦,不要闹啦,这是御书房呢。”水天姬被他一摸,身子便有了异样感觉,柔韧圆润小腰一挺,就要从杨侗怀里脱身出来,水天姬一用力,杨侗便感觉掌中臀肌所散发出的活力,手上也加几分力道相抗,水天姬娇吟一声,挺起腰肢一下子便软了。
她那绷起的身子一软,极富弹性的美臀便恢复绵软柔腻的感觉,细腻臀肉轻轻抚来,真让杨侗有一种细柔如水的感觉,杨侗轻轻咬了一下小蛮元宝似的耳朵,柔声道:“如今咱们只有虎头虎脑的嵘儿,何时给我生个女儿,子女才成‘好’嘛。”
水天姬红了脸:“这又不是由人家说了算。”
杨侗点头道:“嗯…想来还是我不够卖力,那今晚咱们…嗯哼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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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要适可而止,贪图床第之乐会伤髓肾精的……”
水天姬红嘟嘟小嘴一开一合地说着,就被杨侗俯首吻住了,水天姬眉头微微一皱,接着便似涟漪一般漾开,粉腮也似两朵桃花绽放开来。
“嗯……唔……”一声莺语从她红唇跃出,不着痕迹地飞向四周,费了好劲才挣脱丈夫蛮横怀抱,嘟起粉莹莹的小嘴儿:“亲也不许,否则就不理你了。”
“好吧,你说了算。”
杨侗故意愁眉苦脸地说道:“那我今晚睡‘书房’好了。”
不 進 則 退
“你敢。”水天姬柳眉倒竖,立马翻脸。今晚该到她了,她也想要一个女儿。
“你也一起啊。”
“这还差不多。”
“……”杨侗

笔下生花的都市异能 《大隋第三世》-第899章:千年世家之威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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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济渠截去河内郡,改由东郡对岸的汲郡汲县入河,另有一条专供黎阳仓使用的漕河直通河岸,这条漕河入口正好在白马县对岸,旁边各有一座码头,天晴之日,可以从白马这边看对岸忙碌的码头;与之相对,白马县亦有一条通往白马仓的宽阔的漕河,同样在两侧各设一座码头,不同的是,白马上游的码头是民用,下游是白马仓专用,两者井然有序,各不相干。
然而繁华程度却是不啻霄壤,官用码头冷冷清清;民用码头每天都有商船停泊、货物往来不休,显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个这当地人称为西码头的码头算是白马县境最热闹、最复杂的区域,周边百姓平日都会告诫自己的孩子,休要接近这里,若不听话,凶神恶煞的往来船员会把他们偷去卖钱,虽然孩子们家里很穷,可他们还是知道,家里是最好的,比外面都好。久而久之,西码头便成为孩子们的禁地,不再有孩子前来看热闹。
西码头虽然鱼龙混杂,但热闹还是蛮热闹的,各种南来北往商贩、纤夫、劳工、落魄无钱的学子都会选择在西码头周边的价格低廉的酒舍、客栈歇息。不过县官也根据实际需求,将一片区域划分出来,修筑一排排清幽雅静的精舍,专门租给南来北往的有钱人居住,只隔一道道矮墙,便是别人的客舍。
这天傍晚,大雨又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噼啪而下,没有丝毫停歇迹象。
即将离开东郡,前去荥阳上升的时禹换上便装,撑起雨伞,带着他的管家来到了西码头的“贫民区”,由于这里地势比较低洼,街道早在这样的暴雨中变作一个个水潭,两侧店铺酒馆灯火通明。
时禹他们往里面走了一段,在一家规模最大的酒楼前收起雨伞,走进了大堂。
在油灯与火把的照明下,只见语言各异的人聚集在大堂之中,一些看起来比较凶悍的江湖人士,桌边放着刀剑等兵器,一边喝酒一边高谈阔论,说着自己的辉煌往事;一些混混靠在窗边与同伴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偶尔会打趣打趣从旁边经过浓妆艳抹的女子,这些女子也不以为意,不时会停下来打情骂俏,显得很熟悉的样子。
也有一些落魄文士就食,一些人放心大胆的埋头吃饭,一些人神色张皇,边吃边警惕的左顾右盼;更有一些熏熏的人扶柱呕吐。
说是世间百态聚于一堂,毫不为过。
时禹见状,也不以为意,更不担心害怕,这些吹嘘厉害的带刀凶汉,多是富商雇佣的护卫,趁着主家在精舍歇息,便出来放松放松,看似可怕,实则是最讲规矩的一群人,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绝不敢在异地他乡胡作非为。
混混与女子,则是乌龟与游妓的关系,他们没有依附哪一家青楼妓院,不受青楼盘剥压迫,想干就干、想不干就不干,十分自由;若是哪个顾客看中了自己所带的妓女,那这混混便将妓女送到既定的客栈,等完事了,又立即带着妓女寻找新的恩客,所得钱财对半分,额外小费归妓女,这也促使妓女服侍恩客时格外卖力。
作为县令,时禹知道各行各业都有一套独属于本行业的“准则”,他们都是以求财为目的底层人士,比起动不动就因为水渠、牧草、田梗而大打出手的‘纯朴’老百姓更守规矩,而且他们从往来商旅身上赚到的钱财,最后还是在本县店铺使用,也算是为白马繁荣做出了贡献,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他们你情我愿,不是欺男霸女、逼良为娼,地方官府都懒得去理会。
时禹并没有在大堂停留,更不知自己的行踪已经落入几个高谈阔论的大汉眼中,而是心不在焉的从旁绕过,直接走到中庭,奔向后院。
这是荥阳郑氏的一处秘密产业,上到掌柜、下到厨师跑堂皆为郑氏中人,他今天应约而来,也不知郑氏又要他干些什么。
时禹这一进了后院,立刻有人迎了上来。
“时太守来啦?我叫郑仲宇,家父是郑元琮,受家父之命,为时太守饯行。”郑仲宇身穿一袭蓝色文士服,显得温文尔雅、气宇不凡。他手撑一把油纸伞,在风雨中纹丝不动,衣衫下摆尽湿,一副久候多时样子。
“公子太客气了,风大雨大的,可别着凉了……”时禹诚惶诚恐的说道。
这些奴隶人家出身的人,自幼被灌输了对主家的忠诚观念,接受过严苛训练的他们奴性极重,而奴性这种东西,一旦深入骨髓,不是说摇身一变,成了朝廷官员就能改变的。
而郑仲宇才华过人,就被族中长者当继任家主来培养,才情之好、学识之深、地位之高、品性之端,实非郑凡那等败类可及。如今他亲自迎接,对先天就在郑氏子弟面前低声下气的时禹来说,受宠若惊。
“外面风雨大,请进。”郑仲宇见到时禹如此神态,心中一笑,对接下来的谈话充满了信心。
时禹当初要反抗旧主,是想追求更大利益与自由。毕竟逐利不是商人专长,而是人类共有的本能,郑氏当年栽培了那么多人,最终为何各奔前程?只因离开人人喊打的郑氏,让他们获得更大利益。
说到底,这是人性的选择,只要是人就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春秋堂”里有不少不得志的支房偏房、中小世家,原因就是“春秋堂”给了他们更好的前程,所以他们忠于“春秋堂”。当情况对他们不利时,他们自然而然会想起“春秋堂”能给他更多好处。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后院楼阁,前院喧闹的声音仍旧传到了这里。
不一会儿,美酒和热腾腾的佳肴端上,郑仲宇让人退下,空旷客堂只剩他们两人。
时禹虽已入席,却没有动手吃东西,过得片刻,郑仲宇索性直接说道:“时太守,前些时日,你还惶惶不可终日,可眨眼之间因祸得福,等这场洪水降到安全线上,你就要去荥阳上任了…”
“我这新职,难道也是你们……”
“你明白就好!”为了给时禹营造出高深莫测感,郑仲宇自然不会否认,而是将错就错的认了。
时禹眼中一抹讥诮的笑意:“这么说来,我应该要感谢你们绑架我的家人了?”
郑仲宇缓缓摇头:“真要害你,我们怎么可能填补白马仓的巨大窟窿?你又怎么当得上荥阳太守。这其实这是对你的考验而已!”
“考验?”时禹也闹不懂郑氏干嘛,照他对郑氏的理解,自己定然会成为白马仓的牺牲品,可忽然之间,他们把粮食还了,自己又稀里糊涂的成了与郑氏息息相关的荥阳太守,这两者之间,绝非巧合。
郑仲宇反问:“你可知为官之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时禹不太确定他的意思,直接问道:“是什么?”
“为官之道,说到底是一个奸字!”郑仲宇说道:“官场之上,忠臣也好、庸臣也罢,首先要学会‘奸诈’,虽说这个词不太好,但一个‘奸诈’的人,至少比刚正不阿的人命长,人只有活下去才能做事,你要做好官清官,就得比贪官污吏更为奸诈;你要步步高升,也要比打压你的人更奸诈,否则你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名留青史。当然,这所谓的‘奸诈’若是用来对付贪官污吏、不法权臣,若是用来惠民,那就是智慧、那就是大忠似奸。”
时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我跟逼我有何关系?”
“你学识过人,对世事有自己独到见解,只是为人过于死板,不知变通。此番折腾于你而言并非坏事。”说到这里,郑仲宇面色一肃,说道:“你知道你到荥阳之后,将要掌握些什么吗?力量,一种很强大的力量……”狡黠地瞟了时禹一眼,继续说道:“这力量是郑、卢、崔、李等山东士族组成的力量,而你,被大家选成了盟主…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对你的考验…”
“这么说来,你们是想让我当傀儡了?”时禹也不傻。
“你出自贫寒之家,总是觉得我们作威作福、鱼肉百姓,但你扪心自问,我们以前往死里压榨过你们没有?”
世家固然贪婪,但懂得“竭泽而渔”的道理,他们吃鱼的同时也会养鱼,并不会将水塘里的水放干。“大斗进小斗出”等攫取财富的伎俩,真正世家素来不屑一顾,郑氏也是如此,他们对外的时候,会利用一切手段,但对麾下所属奴隶、佃户却相当好,不然,谁会真心帮他们做事?
非但如此,还会从奴仆家中挑出一些天资过人的孩童加以教育,一旦成才,便会将之放良,为其张目,从而使之成为自己的势力成员之一,时禹当初便是受到郑氏族学教育的人,不然,他哪识得字?哪懂得为官学问?
“这倒未曾。”时禹倒也实事求是的说道。
“当然,我们也有私心,可是谁没有私心?你会不会利用一切办法,给自己的子孙请最好的先生?当你的孙子长大成人,你会不利用人脉关系,想方设法给他们铺平道路?”
时禹哑口无言。
“这道理就像我刚才说的‘奸诈’一样,私心谁都有,只要利人利己就是好的,你想当清官好官、你想造福百姓,但你先得是个官、是个高官,才能施展的你的报复,而我们就有将你推上高位的力量…”郑仲宇对他说道:“你见识过的。”
时禹默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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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东郡与郑氏合作,时禹切身体会到粮食对一个国家的重要,而这些世家豪门又是怎么通过粮食来控制或影响国家政令的?
丰年利用巨大财富买进粮食、欠收年再以高价出售,这只是他们牟取暴利的简单手段,当他们把粮食运到受灾地区,这就有了左右当地心急火燎的官府的资本了,从而做出种种有利他们的决策。
运粮说来容易,可是在交通不便的当今世上,除了官府也就只有他们具备这种实力。而官府,即便没有出现互相推诿或贪污,其办事效率也不如他们简洁迅速。因此地方官府很多时候只能倚仗这些“贤绅”,这就使他们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了。这种仰仗,也使掌控了粮食的世家门阀就有了话语权。
于是,控制粮食收购、运输、销售的世家豪门,就可以控制粮价,粮价每高一钱,都直接影响到当地生活。粮价的上涨,又刺激其它行业物价高涨,终至陷入不可收拾的恶循环。
这所有的变动,都关乎天下稳定,统治者若是置若罔闻,最终将使其成为激发成各种矛盾集中暴发的重要诱因,甚而走向灭亡。
朝廷如果做出不利于掌控国家经济命脉的世家大族利益,而他们在官场的政客又无法阻止这些政令施行,就会动用这些经济手段来迫使朝廷妥协。
而这仅是世家门阀影响朝政的一种手段,他们在政治上扶持大员、文化上掌控教育资源、舆论上着人好坏、经济上控制各种与国家密切相关的产业,无论哪一项,都能对朝政影响深远。
古往今来,许多雄才大略变革者,最终折戟沉沙、声败名裂,都是这种力量在作用。当然,一个强有力的朝廷,在这种力量产生作用时,也能通过它的政权力量、暴力手段进行整治。可最终不管是谁胜谁负,胜的一方也是元气大伤,大业帝就是在军事上触犯关陇贵族的利益、育人用人上触犯山东士族和南方士族利益,才落下众叛亲离、山河破碎的下场。
这些,也是郑氏族学用来教育子弟的处事之道,目的是使子弟们对本族有信心,更忠诚;同时也是让时禹这类天赋过人的家奴知道,皇权、朝廷在他们这些世家门阀面前,不堪一击,以后还是乖乖跟主家混好了。
时禹在盗粮、补粮行动中,终是见识了这股庞大的力量,这股渗透到了各行各业的力量强大而无形,一旦全力发动起来,究竟向什么方向发展、究竟会将事态发展到何等程度,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估计不到。
更令他感到惊悚的是,这些人竟在全国唾弃世家大族的国情下,还有能力让皇帝亲自授命嘉奖,并把自己推荥阳太守的职务,由此可见,他们在朝中还有强大的人物。
如是一想,时禹心头豁然开朗。
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油然而生,他觉得自己既然摆脱不了郑氏,那就不摆脱好了。
……
与此同时,阴弘智、谢映登却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巡视黄河大堤。
堤上一个个四面漏风的帐篷燃着一堆堆篝火,熊熊火光照在水面上,可以见到汹涌的黄河之水的水位。每个帐篷都有士兵轮番照看,每天十二个时辰,监视着黄河水位。
连续多日的大暴雨总算是停歇了,虽然东郡不时仍有大雨袭来,但雨势一天比一天小了,而且据朝廷发来急报,称是中上游已经连续出现晴朗天气,用以监督水情的桃花浦水位已经降到了安全水位,并在慢慢下降,这些消息意味着上游不会再有洪峰来临,荥阳和东郡之雨不会造成黄河暴涨,更不会对大堤造成损害。
阴弘智、谢映登虽已知道朝廷将要对黄河中下游采取“束河冲沙”和“宽河固堤”并存的大工程,但这种自上而下的工程,实非短期之内可以修到白马县,是以在险情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依旧组织军队,和从东平郡人工湖工地赶来的民夫,继续对这段险情连连的黄河大堤进行加固。
古时进行浩大工程是很难的,钱粮还是其次,关键是人工太难组织。所以白马县官员、百姓见到军队和众多民夫继续加固堤坝,自然是喜出望外,纷纷出人出力,争取在洪水退却之际借机对堤坝好生维护一番,使白马大堤免遭洪水之厄。
“说起来,此间已经没我们的事情了!”谢映登低声一笑:“我们和罗大将军他们带着几十万人,昼夜不分的把黄河大堤守得水泄不通,导致那些米贼的船都起不了黄河、靠不了岸,而朝廷现在又忽然调查粮仓,估计这些米贼恨透了我们。”
“谁让他们那么贪婪?活该!不过我们真该撤了…”阴弘智呵呵一笑,“那五口‘失火’粮窖即将用尽,再呆下去的话,只好取用其他粮窖之粮,这要是把问题挖出来,就不利于朝廷下一步行动了。”
谢映登苦笑:“为了帮这些米贼隐瞒真相,我们也够难的。”
“可不是么?”
“阴侍郎,这些米贼很强大么?”谢映登是个武将,虽已涉及局中,但他恪守武将本分,没有刻意去关注和打听这些,可如今,见到朝廷连连布局,着实是按捺不住心听好奇心了。
“很强大。”
“那到底有多强?”谢映登急得想挠头。
“你问我,我问谁?”阴弘智给自己打了个理由:“你想想,圣上自崛起以来,便豪气干云的纵横驰骋,当初只据冀、幽二州的时候,四周皆敌,可他面对拥有百万控弦之士始毕可汗,照样放开胆子去打。这些年来,何尝这么小心谨慎过?连圣上都小心谨慎的敌手,会是弱者吗?”
“这倒也是!”谢映登顿了一下,又说道:“据我们的人追踪,发现时禹多次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西码头。”
“白马码头官民皆用,而西码头混乱区是他在整顿、精舍也是他修建,这显然是米贼们的一个据点,甚至所有民夫都是他们的人。而白马仓粮食也要从这那条漕河进出,但因为我们的缘故,粮食进不了仓城,可是我们每天又消耗这么多粮食,他应该是害怕粮食内的勾当公诸于众,着急的去与幕后商量对策。”
“说起来,时禹倒也是个能吏,可惜了……”谢映登摇头叹息。
“也许他以前是个好官!”阴弘智说道:“可是从他盗粮那一刻起,就已经变了…这种人死不足惜。”
他刚说到这里,一个灰袍汉子跑了过来,微微气喘道:“阴侍郎、谢将军,时县令又去了西码头,失魂落魄而去,带着一大包东西容光焕发而归。”
阴弘智长长的吸了口气,沉声道:“本想建议朝廷将之发展为谍中谍,可如今看来,这家伙没救了。”

人氣都市言情小說 大隋第三世-第897章:滎陽鄭氏,來勢洶洶

大隋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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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侗从积翠宫回来的当天夜晚,就宿于江凤仪的寝宫,半宿风雨、几度缠绵,诚可谓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才,战斗之激烈、气势之汹汹,何啻洛城之雨水?
天明时分,杨侗起来,推窗一看,只见天地一碧如洗,久违的晴天终现洛阳天空。
一开窗子,清新凉爽的气息刹那之间扑面而来,窗外九洲池畔的红花绿叶湿意欲滴、鲜翠艳红,又惊又喜的说道:“昨晚停雨啦?”
江凤仪扯过薄衾,遮住玲珑曲线、曼妙多姿的身子,懒洋洋道:“你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半夜那场雷打得那么响,难道你都没听到?”
杨侗哈哈一笑:“前半夜东奔西跑,战火连天,后半夜风平浪静,自然要好生休息,哪还听到什么雷啊。”
江凤仪媚眼如丝地白了他一眼,翻身光滑玉背丢给了他,呵欠连连的说道:“把窗关了,人家还要再睡一会儿。”
“嗯!”杨侗抬头看看天色,道:“一般来说,暴雨过后,会回晒很长段时日,要是天气过于炎热,不好行军啦。”
江凤仪听了这话,回身问道:“夫君又要去打仗了啊?”
“这事你就不要过问了。你还是关心一下何时给我生个小宝贝吧,你看小舞,随随便便就怀上了。”
卫凤舞这个皇后只生一对龙凤胎,之后毫无动静,也不知是杨侗几个月耕耘多了还怎么怎么的,忽然之间就怀上了。
说起这个,江凤仪登时满腹幽怨:“人家怀不了小宝宝,还不是你不够争气?”
“这怎么怪我不争气了呢?”杨侗叫屈道:“自打你在凤仪店给我下了‘春药’之后,你那块肥美的水田我没少溉灌吧。你怀不上我能有什么办法?也真是奇了怪了,人家都说大屁股好生养,咋到你这就不对头了呢?你呀,真是白生了个大屁股……”
话犹未了,一个枕头飞了过来。
杨侗随手接过轻飘飘的暗器,“要想怀孩子,其实姿势也很重要。”
“是吗?”江凤仪半信半疑,那双眸子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意味。
“当然是了!”杨侗随手关好窗子,穿戴整齐走了出去,江凤仪平时也会早起练功,可昨夜让杨侗狠狠地折腾了一番,今天懒得起来了,打了个呵欠便又缩回了被子里,想再睡上一阵,睡意刚一涌起,就听到一阵阵咭咭咯咯的笑闹声传来,接着跑动四起,听上去似有几个小孩追逐,只听杨蕙的奶声奶气的说道:“父皇,要出太阳啦!九洲池的水少啦!蛤蟆……青蛙都跳到岸上来了,父皇带我们去抓青蛙好不好?”
杨侗压抑着笑意的声音顿时响起:“父皇还有天大的事情要处理呢,可不能陪你们抓青蛙,去找你们江姨,你们江姨最会抓青蛙了,那是一抓一个准儿。”
“江姨!”杨潞马上理直气壮地叫人。
“这坏蛋!诚心不让人睡懒觉……”江凤仪慌里慌张地坐了起来,抓起衣服就穿,一边穿一边应答:“来啦来啦,江姨马上就来,你们别进来了……”
然而刚穿好衣服,杨蕙、杨婉、杨潞就兴奋的冲了进来。
瞅着江凤仪玉也似的脸蛋儿染了胭脂一般,盈盈艳光欲滴,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萌萌的关切道:“江姨你脸好红诶,生病了么?”
人们常说受到滋润的女人最美,此刻的江凤仪就是这样,似乎一夜之间,她那皎洁如月的肌肤就变得光鲜亮丽,白皙中隐有彩霞流动。
连这几个可爱的小丫头都瞅出来了。
江凤仪听到杨蕙关心的话,脸色更红了,心说江姨我何止脸上红?身上被你们那坏蛋老爹弄得比这还红的地方多着呢……
眼见几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自己身上扫个不停,做贼心虚的江凤仪生怕这些丫头问个不停,连忙道:“别看啦,江姨先去洗漱,再陪你们捉青蛙。”
杨潞表示怀疑:“江姨,你能捉青蛙么?”
“能,太能了。江姨捉了一晚上……”话音刚落,江凤仪恨不得扇自己几耳光。
自己都说了什么呀?
“哪啊?哪啊?”三个小丫头鬼头鬼脑的张望。
“你父皇拿走了!”江凤仪报复性的说了句。
“江姨骗人,父皇双手空空,啥也没带。”
“你们先去找些罐子来,一会儿咱们装青蛙……”江凤仪头大如斗,只得抱以沉默,左顾而言他,以‘青蛙’来吸引这小些鬼头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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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侗从凤仪殿出来,天色尚早。
一如以往的练武,也不用急着去前朝,练功射箭,出了一身大汗之后,冲凉看书。
以往这时候他一般都翻阅兵书,研究各种战术战法,但今日却拿着《鬼谷子》观看。
《鬼谷子》一书由鬼谷子留下来的一门奇书,集心理揣摩、演说技巧、政治谋略、军事外交、经商谈判精华,不仅是乱世之治学、治世之哲学,还是谋略学巨著、成功学之宝典。
它所揭示的智谋权术的各类表现形式,被广泛运用于内政、外交、战争、经贸及公关等领域。
然而,就这本赫赫有名书籍,因为崇尚谋略权术及言谈、辩论、诡辩之技巧,被历代统治者视为“智慧禁果,旷世奇书”,因此被视为洪水猛兽,更有禁而毁之者!也因如此,《鬼谷子》的内容,在之前几乎是处于一种绝种状态,便是杨广典籍众多、内容丰富的皇家图书馆,也没有收到完整的《鬼谷子》。
杨侗这本内容完整的《鬼谷子》,还是麦孟才当初在荥阳扮唐军,屠戮荥阳郑氏的时候,从郑氏宅子里抄来的。
杨侗在大隋生活这么久,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对古文理解也有相当提升,读懂《鬼谷子》自然是不成问题。只是《鬼谷子》所蕴含的哲理通用各行各业,不同年龄、不同地位人在不同时候去读它,都能有所得,所以要想吃透它,自非一朝一夕之事。
只是读了一篇,便有人前来提醒,匆匆吃罢早餐,去宣政殿举办今天的早朝。
由于今天是办实事的常朝,杨侗的衣着也没有像元日冬日大朝会、朔望朝会那么隆重,头上仅以紫金冠束发,身穿着黑色绣金皇袍,腰束缀玉腰带,脚踏一双薄底软靴,简简单单,十分清爽。
当他到了大殿,发现臣子们面带笑容,仿佛过年一般,心知这是受大风雨袭击太久,好不容易出现晴朗天气,压抑了许久的心情也都舒畅了起来。
“圣上,今年春,各地久旱无雨,致春粮大减,近日又因特大暴雨之故,百姓担心雨后又大有旱,影响到今秋收成,纷纷购粮储备,受此风向影响,随之粮价上涨。”议完朝政大事之后,民部尚书杨师道朝杨侗躬身拜道。
终于开始补亏空了么?
杨侗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冷笑,此事他听房玄龄之策,让阴弘智暗中控制白马仓令曾重,对时禹盗粮案故作不知,并将时禹提为荥阳检校太守,然后任其自发酝酿,没想到前天才下旨褒奖时禹,粮价就涨了,此背后定是荥阳郑氏大量采购粮食去填补白马仓,目的是保住时禹这颗重要棋子。
“只有洛阳粮价上涨,还是其他地方也有?”杨侗问道。
杨师道上呈一份公文:“回禀圣上,济阴郡也有不小的波动,此乃是济阴郡太守急报。”
“呈上来!”杨侗对值日官示意了一眼,一人上前,从杨师道手中接过公文。
信中说,近日以来,济阴不仅是产粮重地,还是东郡、东平、济北、济阴四郡联合仓所在地,所以济阴是四郡粮商进货的地点,没两天时间,本郡粮店便告售讫,随之粮价上涨。消息传开,东郡、东平、济北、济阴四郡等地粮商纷纷赶来济阴,买空粮食,趁机哄抬物价,以致民间沸腾。
此时又有济阴治下乘氏、成武、单父三县以春粮缴纳的赋税运抵济阴仓,因是上缴赋税且未验收入库,一时不能销售。又因官员通通跑去各地治洪的缘故,粮食暂时无人清点入库,致使运粮来此的东郡民壮滞留郡治,因为吃住花销自行负责,又急回乡治理洪水、恢复生产等原因,也是怨声载道。
不久,便有人蛊惑百姓向成武县令黄明请愿,黄明慨然接受民众申告,率领全县官员、地方士绅及请愿群众到郡治为民请命。
郡守楚隆出府答对,不意竟有口角发生,差点爆发了民变,郡守楚隆被眼‘百姓’追打叱骂,仓惶退入官衙。
为平息民怨,楚隆只好下令重开仓售米,一天之间,济阴仓售出之粮竟然超过了三十万石。
楚隆等郡官发现事情蹊跷,遂令郡兵追踪暗查,发现这些粮食大多运去了东郡。
杨侗到到这里,已经知道这定是荥阳郑氏为了给时禹免罪,从济阴购入大批粮食前去弥补亏空。
楚隆最后说,如今已可断定哄抬物价的外来粮商,实与购粮者是一伙人,专为其造势而来。至于前来缴纳赋税三县,恐怕也非巧合,且由于事情发生太快、太紧,粮商来历无据可查。
楚隆公文中陈述事情经过,并没修饰言辞,可是杨侗能想像到,郑氏对这些旧有势力范围掌控力是何其之强,手中的“商人”是何其之多,他们听到时禹晋升之以,仅只一两天时间,就完成了控制粮商、哄抬物价、、伪装缴税、煽动民怨等事宜。
随后黄明又以为民请愿的姿态求见郡守,群情汹汹之下,想要制造事端、刺激民众爆发实在太容易了,等到民变一起,这些人再出来迫使楚隆等郡官“响应民意”。
这起件事即便报上朝廷,也是安抚民众、平息事态的“事急从权”之举,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将整起件事想得透彻,杨侗怵然心惊。
这起事件说来简单,可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么多的事情,并且能使各地粮商避开官府的追踪查询,实非易事;然而郑氏却造成一场处处破绽、偏偏无一处可做证据事情,郑氏的能量、组织力、控制力已远远超出了杨侗的估量。
杨侗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他本以为郑氏在战乱之中,已经弱到了极致,落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可是他们在济阴这起事件中显示出来的力量,着实令人心惊,对这些传承千年的世家他已不敢再存轻视之心。

精品都市异能 《大隋第三世》-第896章:王而不王,以糧攻糧閲讀

大隋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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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内有伊、洛、涧、瀍、谷等数条河流交错纵横,蜿蜒盘旋,因此自古便有“五水绕洛城”之说,若是河道不加疏浚,一旦降水较多,城中必发大水。
王世充立足在洛阳多年,从不疏浚河道,也不曾遇到连连不休的暴雨,可自大隋重新定都于洛阳以后,每年都会出现数场持续多天的暴雨,与过去相比,今年雨水奇多,虽然洛阳没被淹,城内也没积水,可因为黄河暴涨,使得原定的春闱无限期的押后。
好在再大暴雨终有停,持续了十多天的倾盆大雨终是慢慢变小。
在南市东北、洛水之滨的询善坊,有个名为“姬府”的高墙深院。
这个所谓的“姬府”。其实便是荥阳郑氏设在洛阳的中枢之地。
荥阳郑氏出自姬姓,周厉王少子姬友受封郑地,是为郑桓公,桓公生武公,与晋文侯共同辅佐周平王东迁洛邑,武公十三世孙郑幽公时,郑国为韩国所灭,子孙播迁陈、宋之间,以国为氏。幽公生公子鲁,郑鲁的六世孙郑荣,号郑君,为西楚霸王项羽的部下,郑君之子郑当时,任西汉大司农,始居荥阳,为荥阳郑氏始祖。但真正让荥阳郑氏崛起的却是北魏建威将军、汝阴太守郑晔,郑晔生有七个儿子,分别是长子郑白麟、次子郑小白、三子郑叔夜、四子郑洞林、五子郑归藏、六子郑连山、少子郑幼麟,因号‘七房郑氏’。
“七房郑氏”以小白房规模最大,历来人才辈出,郑氏也一直以小白房之首统御各全族,
北周之时,郑氏出了中书令郑孝穆为首的诸多官员,他的儿子郑译,因与杨坚有同窗之谊,杨坚为大丞相后,以郑译兼任天官都府司会,总管六府诸事。杨坚对郑译言无不从,赏赐的玉帛不计其数。只是郑译生性浅薄、不管政务,但贪赃求货。杨坚因他有定策之功,不忍心废掉他、放逐他,建国之后给他的赏赐很多,并且郑译为沛国公、隆岐二州刺史;又封他的长子郑元璹为城皋郡公、次子郑元珣为永安男爵,追赠郑译的父亲和亡兄为刺史。也因位高权重,成了荥阳郑氏的家主;然,后来又触怒了杨坚,忍无可忍之下,将他削职为民。
不过其子郑元璹、郑元珣、郑元理、郑元琮仍受重用,尤其是他的侄子郑善果,历任兵部、户部、工部尚书,只是除了不太有名,且一直经营家族的郑元琮之外,余者都已成了唐朝之臣,此为明,要与隋朝“和解”的也是这些人;而郑元琮为首的则是郑氏的暗势力,以及商业之类的产业;为免遭到朝廷打击,复起‘姬’这古姓,并更名为姬琮。
不过近来,令郑元琮烦恼的事情比较多,暴雨带来的险情,对所有人的产业都有影响,要是以前,也不会放在心上,可杨侗开了‘打土豪分田地’的先例之后,王世充、窦建德、徐圆朗、李密、李渊等诸侯先后效仿,先对世家门阀口诛笔伐,然后顺“民意”将各个世家门阀血腥洗清,以各个世家门阀积世之财养军,在这其中,荥阳郑氏在中原的产业也先后王世充、李密洗劫一空,在李唐当年发动东征之战时,杨侗和李密也达成了和解密约,就在李密南撤、隋军未动的时候,荥阳出现势力空缺期,几支不知是官是匪的乱兵将荥阳狠狠的蹂躏了一番,连带荥阳郑氏祖宅都被烧成焦土,死在乱兵手中的郑氏子弟多不胜数,致使左右逢源的荥阳郑氏与二崔、二李、卢、王、高、裴等大族一样,损失惨重,死伤无数。
此时的姬府的花园之中。
荷花池已经长出了翠绿的叶子,池畔凉亭早有仆人准备好了炭炉泥壶。
雨丝把连绵的楼台屋宇落得凄清、静谧,仿若江南水乡一般,天地间除了风雨声和红泥小火炉上水壶咕嘟咕嘟的声外,没有任何声响。
侍女仆人都被远远打发,凉亭之中,只有郑元琮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对坐,此老年事虽高,身板儿却异常挺拔魁梧。
郑元琮年过五旬,身穿一袭蓝色文士服,在风雨中纹丝不动,显得温文尔雅、气度俨然。
在他对面的是老人是范阳卢氏家主卢豫。
卢氏在在战乱初期,通过卢明月获得了不少的好处,可河北是最乱的地方,他们扶持起来的卢明月鼎盛一时,却也得罪了太多势力,当他败走南方,河北局势就慢慢的失去控制,也令背后支持卢明月的卢氏成了乱匪眼中肥肉,各处庄园都遭到掠夺洗劫,此后河北安定,杨侗不仅不让他们回归,反而将他们的土地分给了百姓,使卢氏在河北的明势力一扫而空,此后同样受到王世充、李密、李渊的打击,情况跟郑氏差不多了。
世家门阀虽然都有悠久的历史,但大多兴盛于魏晋南北朝。
在这南北分裂的几百年间,世家门阀都是左右朝廷庙宇的存在,甚至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情况出现,但历代势力、历朝君王都以大统一为主要目的,是以只能对世家门阀妥协妥协再妥协。那些乱世君王在意的是无法平衡,作用和价值也是平衡,平衡各方势力,使各方势力倚仗、附从他们,他们才能施号发令。而世家门阀为主的各方势力,为了博得更多权利,也只好遵从于君王,最终在战争、政斗中仗大自身。
及至隋文帝,完成了统一大业,便由外转内,开始消弱世家门阀对朝堂的掌控,一方面大改官制,推出官员规避本郡制、任满换地制,另一方面又推广文教,本意就是让天下贫寒百姓学到知识,武帝推广的科举考功名之制,目的都是打破世家门阀对文化和官员的垄断。
但文教非短期可见成效、科举制也不完善、官吏任命之权被世家门阀把持等等缘故,故而,科举考出来的寒士,反而受到世家门阀联姻、权利、官职等方式诱惑,成了世家门阀的外围势力,杨侗则是进一步发展,借战乱将旧规则通通打击干净,使文教、科举制、规避本郡制、任满换地制得以真正的执行。
可以说,三代帝王的的文治,其实是一脉相承,步步为营,逼得世家门阀无从反击。
更可怕的是现在这个皇帝不仅好杀、好战,而且有耐心,他不像杨广那样,在朝堂构架皆为世家门阀掌控的情况下,罔顾事实的将各种对世家门阀不利的政令推广,而是先把中枢清理干净,才将政令一点一点的推广到自己掌握的地盘上,并不急于对外扩张,显得很小心、稳健;他这么做,既夯实了根基,又令各路诸侯在战争中自我消弱,当他再战之时,敌方势力已经小得可怜。
这道理,在坐的两人都懂,也明白各路诸侯之败,实则是自我消耗过度,便宜了杨侗。要是他们联合起来,与大隋对干,今之大隋即便是赢了,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强盛,可只要是人,就有私心。
这也是李渊抗隋联盟难以落到实处的根本原因,毕竟他这个发起人,都在算计他人、利用他人,李密等人怎敢相信?
而以前相互依仗、相互暗斗的郑氏、卢氏,之所以能够坐到一起,联手瓜分朝廷之粮,实则是吃了教训,这才搁置争议、共同复兴,目标一致的相互依存,企图借力彼此,将自己的人慢慢提升上来,然后又通过自己的地位,提拔其他适合人选。
这实际上,也是郑、卢二氏在相互妥协,共同发展,较比诸侯,有千年辉煌的郑、卢更懂得怎么合作。
同样的处境、同样急于复兴的两大高门,理所当然的凑到了一起,某种意义上说,白马仓之粮实为两家暗商所盗。事实上,两家所盗之粮,卖给李密、李渊的并不多,一是大隋对边境控制极严,二是利润较薄,所以通过卢氏北方建立的商道关系,卖给了突厥、高句丽等国,换回大量皮毛、珍宝、药材。
他们想要恢复昔日荣耀,首先要有很多很多钱,否则会严重影响到他们的大计,即便没有人背叛,也会因为得不到相应回报而阳奉阴违、分崩离析,使一番撼世雷霆,洒到实处也成了毛毛细雨,令他的谋划难以通达。
本来,还能通过时禹和那贪婪的仓令,继续盗取白马仓之粮,可是暴雨不但使商船难行,也令盗粮之举有了暴露的风险。
一旦朝廷对白马仓有上风吹草动,只好让时禹一家子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区区一个县令,跟复兴大业根本没可比性,牺牲了,也无所谓,只是让郑、卢二氏遗憾的是郑氏会因此失去谋财之契机。
郑元琮提起火炉上的水壶,洗茶、泡茶、分茶,动作熟练,仪态优雅。
他端起茶杯,看了看晶莹翠绿的茶汤,轻轻啜了一口,一股茶香萦绕在口齿之间,清新甘醇,说道:“那暴君多少是做了一件雅事,这清新隽永的茶汤,较之以往融汇百味的煎茶的确倍增雅致,平淡之中露着隽永,恍如人生啊。”
“如果抛开这些东西,元琮觉得皇帝如何?”卢豫问道。
“粗鲁野蛮、霸道嗜杀,但却有人主之象!”郑元琮又喝了口茶,说道:“其性格之刚强、之霸道,单看当初其血洗太原王氏、太原温氏、河东裴氏便可见一斑,听说他当初在洛阳当留守的时候,便是遭到元文都、卢楚、韦津、段达、云定兴等世家子弟背叛,并被大家戏耍得团团转,因此对世家带着一股浓烈仇恨。”
“我们世家大族的存在,本身是破坏平衡的存在;家国天下,是我们的处世原则,先有家、次有国、后有民,在这三个前提之下,才会想到君主;正是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所以出仕子弟在行事之时,会偏向自己家族;无形中败坏了法纪,剥夺许多原属于百姓的利益,从而使公平、公正成了一个笑话。另外,世家不但掌握了大量钱粮、人口,更掌握了舆论和史籍,一个人好是不好,全由我们说了算,这对一个帝王来说,是不能容忍的。”
正所谓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当卢豫听到“舆论”二字,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得四分五裂。刚才还神采飞扬卢豫不断发抖。
“卢公,您怎么了?”郑元琮吓了一跳。
“老朽没事,让元琮见笑了!”卢豫摇了摇头,说道:“我从‘舆论’二字,想到《半月谈》,皇帝如今有了《半月谈》这个大杀器,一人好是不好,岂非由他说了算?以他对大隋的掌控力,要铲除任何一个人、一个世家,都易如反掌,如果皇帝有充分理由,以及可以堵悠悠众口的借口,他绝对在《半月谈》上广而告之,然后利用这个难得机会,将某个人、某个世家极尽能事的抹黑,让其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郑元琮身子一颤,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嚅动了两下,突然有些失庞的站了起来:“这么说来,时禹不能留了…他原是我郑氏门徒,却忘恩负义,不再遵从命令,受到挟持才答应我们要求,盗取白马之粮,若是白马之粮为人所知,他必然成为第一个囚徒…他对我们心怀怨恨,一定毫不犹豫的将我们招供出来,若是我们卖粮给李渊、李密,突厥、高句丽的消息为暴君所知,‘通敌叛国’之罪名自然是少不了了,《半月谈》定会第一时间刊登。”
卢豫脸色苍白的微微点头,“皇帝杀不光郑氏、卢氏子弟,哪怕改朝换代也灭不了枝繁叶茂的两大士族,可要是天下人视我二族如寇仇,二族就真的要被连根拔起了。”
时禹不得不死,否则郑、卢二氏要是被冠以“通敌叛国”罪名,就算杨侗找不到他们这些暗中势力,无法按照叛国罪对二氏夷灭三族,但这名声却是他们不能背负的。
传承千年的簪缨士族若是背负这样一个罪名,便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跌落尘埃,遭受比灭族还要惨痛的打击。有隋一朝必将面临朝野上下打击,被国人厌恶抛弃。
以前通信不便,或许不怕,但现在廉价纸张满天飞,《半月谈》更是发行天下,若先向天下公布,再以史书刊载,后再定上奸佞榜,那么,两氏便世世代代成为人们心中的汉奸。
此等局势之下,不要说恢复元气,便是隐姓埋名的子弟连本姓都不敢用,长此以往,哪还有什么荥阳郑氏、范阳卢氏?
郑元琮脸色苍白,噔噔蹬的退数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两人各有所思,思索应对之策。
凉亭中,再次陷入沉默。
一个时禹无所谓,关键是参与此事的人太多,若是朝廷顺着时禹去查,终是找到蛛丝马迹。
虽然他们落在朝廷手中的罪证不少,可那些,大多是坑害同僚之事。
那是以前就有、以后也会存在的政见之斗,虽然下作一些,可也上升不到人人喊打的高度,若是将“通敌卖国”的罪证与之结合,那威力就大了。
“咕嘟,咕嘟……”
火炉上的水壶再次沸腾起来。
“卢公,父亲!”便在此时,一名温文尔雅,气度不凡的青年文士疾步而来,此乃郑元琮的次子郑仲宇,他才情飞扬,乃是郑氏年轻辈的第一人。
郑元琮皱眉道:“何事?”
“父亲!”郑仲宇行了一礼,道:“朝廷发布公告,对抗洪功臣做出了嘉奖,在这其中,白马县令时禹应对得力、指挥得当,拖着重病之躯,率领百姓守护大堤,为大军争取得到最为宝贵的时间,受到杨侗的重视,钦点其为荥阳检校太守,原太守张坚平调襄阳郡。”
他也参与一些族中之事,很多时候代父施令,对于郑、卢二氏的关系十分清楚。
郑元琮、卢豫两顾一眼,就此事思考了起来。
卢豫轻轻眯起眼睛,默默的思量了一会儿,笑着说道:“荥阳不仅是郑氏族地,更是比邻京师的上郡,时禹若是做出政绩,‘检校’二字就会去掉,成为正式的太守了!这颗种子终是茁壮成长,成了郑氏领军人物,得加以重视啊。”
郑元琮点了点头。
以往,朝廷凡是有个空缺官位,大家都争得头破血流,世家门阀占人力上的资源优势,往往以妥协的方式瓜分干净,致使出自寒门、中小世家的官员晋升无门,慢慢向他们靠拢,成为各个世家门阀的外围势力,因此,各家各派都有一大片官场网,休说一个县令,便是一部之首,他们在关键时刻也能眼睛不眨一下的放弃。
可现在的世道不同了,世家门阀遭到杨侗压制之后,郑卢二盟中的成员,官职最高的也就中县县令而已,好不容易出了个郡守,自然不能轻易放弃。
此人一旦稳步上升,成了中枢官员,定能拉郑氏更多人上位。而且他有太多把柄在郑氏手中,也不怕他以后不听话。
“话是如此!”郑元琮抚着胡须,若有所思地道:“只是杨侗一直以来,对政务不太管顾,一应事务,多委内阁和三省主官,大有垂拱而治之意,如今却忽然重视一个县令,这其中必有缘由吧?”
卢豫说道,“元琮以为,一向对政务不甚关心,但有决定多听谏议的杨侗,这一次突然自我独断的提拔时禹,事先也泄露半点口风,意图何在?”
郑元琮点头:“正是如此,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感觉杨侗必有目的,可目的究竟何在呢?”
卢豫微微一笑:“老朽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
“请卢公明示?”
“杨侗此举,必与阴弘智有关。”卢豫说道:
郑元琮双眼一亮:“卢公指的是皇储之争?”
卢豫点了点头:“皇后和太子杨峥没有外戚可依,所仗者,是皇帝的宠爱,没有势力可傍,十分不稳。而武妃水天姬之子杨嵘有外族血脉、与皇位无缘;皇族和朝臣绝不支持他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江山被有反贼的血统皇子窃居,所以丽妃李秀宁之子杨岱、惠妃萧月仙之子杨峻也与皇位无缘;淑妃卢清华之子杨崇、贤妃长孙无垢之子杨巍,因为其母之故,亦然不受皇族、朝臣重视。”
“而德妃阴明月却不同,她不仅是忠臣阴世师之女,还是为大隋打下明月郡的功臣,另外,其兄阴弘智又是民部侍郎,在皇后和太子势弱的情况下,她能不为自己以后的儿子考虑吗?阴弘智如今执掌荥阳、东郡、东平三郡一应事务,权力极大,又见时禹有才能、有政绩,将之推荐给杨侗、引为外援十分正常。”
“卢公言之有理。”郑元琮缓缓点头,道:“自古皇家,没有人不对高高在上的龙椅心怀向往,阴弘智小小年纪就是民部侍郎,下一步尚书、仆射,在未来的几十年内,利用自己的于朝堂内外经营的势力,将太子掀翻也不是没有可能。时禹入主中枢同样不是没有可能。”
“没错。”卢豫忽然笑得就像一只偷了鸡的老狐狸,说道:“时禹,是我们接触阴弘智的重要之棋,一旦我们与阴弘智搭上关系,他为了自己的外甥、自己的权势,定然愿意与我们合作,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至于他成不成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通过他,获得了需要的东西。”
郑元琮会心一笑,若是阴弘智、阴妃未来生出来的儿子争不过,他们及时抽身,照样可以反捅一刀,从而在得胜一方担任重职。
千多以来,他们不就是这么下来的么?
“这么来说,时禹还有大用,当救啊。”
“正是如此。”
“但是怎么救呢?白马仓的缺口太多了……虽说我们将之如数归还,也只是少赚了一些,可这粮食怎么办?怎么来?”郑元琮皱眉道。
“元琮的首行还不到家啊。”
“还请卢公指点。”
“我们世家门阀独立于朝堂之外,却一直和朝堂息息相关;世家独立天下,却又深融天下;旁人看我世家子弟高高在上,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实则呢,我们世家门阀比任何人都市侩!”
卢豫别开生面的讲解,一下子吸引了郑元琮、郑仲宇父子二人的注意,开始认真倾听起来。
卢豫说道:“我们传承千年,有的先祖还当过君王,但改变不了兴旺、衰败的规则,于是在一次次失败之后,我们的先祖痛定思痛,不再纠缠于皇权,反其道而行之,令皇帝成为我们手中的武器,如果皇帝不遵从,再御天下黎民为己用,将之推翻!入仕而不争世、借民力御皇权,也是我们卢、郑、崔、王等山东士族兴而不盛、危而不亡的根本所在。”
“而杨侗现在固然敌视我们,但他的政策持不可久。因为换一帮泥腿子上来,也不过是制造新贵族罢了。不管这些人原本是哪行哪业,都不可能一直做到不忘初心。因为他们也要维护自己的家族、要建立自己的势力,只要有这想法,就需要积敛财富、建立人际关系,而这些穷鬼比我们这些已经吃饱了饭,只想给后代积攒家业的世家门阀更要穷形恶相。杨侗前年杀了的数万名贪官污吏和他们的家眷,这就说明这些穷鬼贪婪毕露,这些穷鬼世世代代都是穷鬼,一个个都穷怕了,所以一朝得势,便将积世之穷暴发了出来,哪还能保持初心?”
卢豫摸了摸胡须,目光炯炯地道:“我们世家经过千年积累,曾经积蓄过巨大的财富。这财不是表面上的财宝,更不像以前的和尚那样,铸成金佛玉佛银罗汉,埋到地宫之中。我们掌握财富,是与民生、民计、民智息息相关的东西,是充斥在各行各业中的人脉,这些才是世间最根本最根本的力量。比如说植桑养蚕人、织布采珠女、牧马种田人……每个都是最卑微、最不足道的存在,可是每个人都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遥遥控制着、掌握着。你要开绸缎庄子,你就必须掌握植桑、养蚕、织布人,你要贩卖马匹,你就要掌握牧马人,你要贩卖粮食,你就要掌握种庄稼的人,这种掌握力很轻很弱小,他只要轻轻一挣就断了。所以掌握了这种力量的人,不是统治他们、不是收租收税、不是驱使他们替自己打仗,只因那是朝廷的权力。世家门阀只能通过隐藏的手段去控制,通过天下黎民来影响朝廷,再通过朝廷反过来影响天下黎民。”
“一个人的声音太小,朝廷听不见。所以我们世家门阀做的事情就是把他们的声音拢到一起,让朝廷听得见民间的声音。皇帝要是发布不利天下的政令,如果等这政令恶果自己显现出来,天下早已呈现出饥民暴动、不可收拾的乱象。而我们则可以利用培植起来的官员、诤臣,在朝堂上提出反对意见。如果皇帝还是不肯改,我们则通过粮价浮动、粮食短缺,叫他知道利害。”
卢豫深入浅出,很直白地向郑氏父子说明了“不王而王”的道理。
林清浊传
“王而不王”千家世家可以传承几千年的原因,他们已经从王朝纷争之中跳了出来,再也不想去夺取政权,建立只有数百年国运的王朝,他们现在只是依附政权、却又相对独立。
为了更好生存,他们既给政权提供养份,又能从政权之中获得相应的回报,当一个政权的生命走到尽头,便将之抛弃,然后再找一棵“大树”,继续共生共存下去。正是凭着这种生存哲学,千年世家不仅没有在战乱中湮灭,反而步步仗大,影响着天下的方方面面。
而郑元琮,也从卢豫这番话中,寻到了挽救时禹的办法,那就是以粮攻粮。

优美都市言情 大隋第三世 起點-第895章:價值千萬石的人(求票)讀書

大隋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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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池也是采取了积翠宫的自然风格,内部山石嶙峋、花木繁茂,再用石头自然堆砌,若非头上盖有屋顶,几乎让人以为这是天地形成的池子。
这座罩在池子上方的建筑稀奇古怪,整面右墙都是倾斜的窗子,透窗而入的光线可以一整天都照到里面的花木。另一侧是一个大天窗,天窗打开后,里面的植物不仅能得到充足光照,还可以让雨水倾泻下来。泉池正上方是装饰如岩洞般的穹顶,置身其中,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口露天池,却又拥有绝对的私密。
浴池中间那座长满奇花的假山,将池子一分为二,山上有几尊白玉塑雕**仕女雕像,女像腰间提着一个花瓶似的水瓶,一股股温泉由甑中倾入池内,水声溅珠泼玉,令人入浴前,先有清新洁净,尘俗皆消之感。
池畔,不仅种植开得正艳的牡丹和奇花异草,还有两棵高大健硕的桂花树,许是长在温室,导致它们发生了变异,所以竟然还在开花,阵阵馨香沁人心脾。一些花瓣飘到水上,轻轻荡漾的池水就像铺层桂花做的绒毯。
桂花花蕊毯上,还有许多从其他花树、藤萝飘落下来的黄、红、紫等各色花瓣。
另外一侧除了葡萄、黄瓜架,以及长满香菇、木耳的朽木,还有一垄垄菜地,除了杨侗所认识的韭菜,还有一些古里古怪的野菜。
更奢华、古怪的皇家园林西苑都见过,杨侗对此倒也意外,大刺刺躺在一具用汉白玉雕刻出来的榻具上,枕着石枕,双目微阖,非常享受的泡在泉池之中。
认真梳理着阴弘智发来的急报,在盗粮起事件上,阴大舅子做得相当出色,先是根据时禹的异常判定白马仓有问题,之后又一查到底,暴露出了粮窖下隐藏的真相,然而证据在手,他却没有动用‘特使’的权力立马抓人,更没有打草惊蛇,为朝廷创造了将潜伏在官场中的‘内奸’抓捕的机会。这一连串的表现极为老道,不负所望。
房玄龄的应对手段也没什么好说的,照他的设想来看,失去的粮食极有可能会入库,这一点杨侗十分认同,只因他已经决定把时禹提拔为荥阳太守,这是从从六品上的上县县令,到从三品的上郡太守的大跨越,连升十二级,使时禹对郑氏拥有无法估量的价值,而且荥阳是郑氏的根本之地,他们在那里的影响力虽然深厚,可要是长期不运作的话,荥阳郑氏迟早会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所以他们迫切回归。
为了保护时禹这个前途无量,且能为郑氏回归荥阳和朝堂的重要棋子,郑氏必然会想方设法,在短期内把那两百多万石粮食填补上来。
五姓七宗等等世家门阀虽然影响深远、传承久远、枝繁叶茂,可是随着廉价纸书、三学、科举、世家禁举等制推广,他们在教育资源上的优势会慢慢消失,现在他们能够作用于天下、作用于朝廷的,是利用积蓄千年经济实力,推动朝廷做出利于他们的选择,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快则三五年,慢则十年、百年。
所以,世家门阀需要朝中有人,他们要利用一切手段,把已经做了官的棋子推上高位,或是不惜财力的栽培有前途的士宦,当他们做官之后就会对世家门阀投桃报李。有这些人在官场中呼应,利于世家门阀的政令和决策才能得以通过。
反过来也是一样,如果朝廷想要打击世家门阀,最好的办法是兵戎相见,明刀明枪的干,但明眼人都知道大隋实力鼎盛,非苟延残喘的李唐王朝可御,他们绝对不会再把藏在水面下的势力、实力投入到毫无希望的李唐朝廷身上,所以大隋要是灭了伪唐,能杀掉的也只是表面上那些人;这也意味着皇权和世家门阀的争斗由明转暗,在这基础之上,最好的办法无非是三种,一是找出各家各派棋子,将之提拔为各个世家门阀的利益代言人,从而引出身后的势力,进一步歼灭世家门阀的暗势力;二是利用舆论,极尽能事的将世家门阀妖魔化,使寒士、百姓避而远之,从而将之孤立起来;三是减少与世家门阀有密切关系的人做官、做高官,当朝廷以武力打击、以政令压制一代人,那么寒士便会迅速成长起来,而培养高官动辄是十几年、几十年,真到那一步,已是几十近百年之后的事情了,到那时,人数远不如寒士、人人喊打的世家门阀已经失去了优势和竞争力。
倒是这粮仓,着实有些令人头疼。
这时代,百姓缴纳赋税的主要形式是粮食和钱。赋税几乎是由村长征收,百姓把粮食交给村长,村长再集中于乡,乡到县,再由县尉、县御、县典统计后依数送到郡仓,然后再按照民部核发的数目或留用本郡、或运至联合大仓,或储放到几大顶级官仓。
天下郡县都是这个路数,要是查账,只要自联合仓往下查,沿郡、县、乡、村、民缴纳粮食的五个环节逐层倒查即可,如果联合大仓在账簿上做的手脚天衣无缝,通过下面层层细账也能看出端倪。
至于地道也好解决,在仓城之外开一条又宽又深的护城河城即可,若是有人在地下挖地道,护城河的水就会灌死那些老鼠,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监守自盗;至于杨恭仁说的官仓潜规则也不是没道理,仓官利用国家陈粮赚差价,补回来的却是新粮,朝廷、仓官、百姓好像都得了好处,要是将这潜规则搞成制度的话,那么出入粮食就会有一套明确的监管制度,好像反而能使粮食不丢失。
但如果放开禁制,这些官员肯定会利用数目庞大的国家粮食,打价格战,然后把地方上的粮商通通搞垮,垄断当地的粮市,最后倒霉的铁定还是老百姓,这是一头大老虎,万万放不得。
照这么一一对比,潜规则反而比明确法度好控制,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这些人肥了,再去宰一波,好像也不错。
这种认知感让杨侗心里很不舒服,感觉这是在纵容罪犯,只是他一时半会也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防止仓官、地方官狼狈为奸、监守自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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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睡着了么?”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杨侗大感惊奇,本以为会是胆大的江凤仪,或是水天姬跑来共浴,孰料是来的却是布防的阴明月。他双眼微微睁开一点,却见她身上裹着一条洁白大浴巾,上露香滑肩头,下露赤着一双纤足的秀气的小腿,俏脸红扑扑的,显得十分可爱。
罪后难宠 千苒君笑
阴明月在杨侗与三位大臣谈话的时候,其实已经泡过温泉了,哪怕再胆大,也不想在姐妹们的戏谑目光下前来服侍丈夫,可谁让她抽到最长的竹筹呢?
她像做贼一般,轻手轻脚地靠近,只见泉水泛起丝丝白雾,水面有层柔软花瓣,花瓣随着活水流走,树上却又有新的花瓣轻轻唯美飘落,如诗如画。
而她的丈夫躺在池畔的榻具上,双目微阖的享受着温泉之水,似乎睡着了,于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赶紧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想要溜到水里去。
杨侗装出大梦初醒的模样,就跟垂涎贴身侍女已久,如今终于逮到了偷食机会的纨绔子弟一般,带着色眯眯的口吻说道:“明月郡公,过来……”
阴明月幼承家教,绝对的以夫为天的典型代表,哪怕明知丈夫有些同她开玩笑的意思,她即便拒绝也不会惹丈夫生气,却还是红着脸乖乖地走了过去。
虽然明月郡公猫儿也似的走着,但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当她到了丈夫近前,自然而然的按着浴巾下摆,以免春光外泄。
刚把一只雪足小心探到水里,杨侗霍然起身,伸手一拉,萧月仙哎呀一声跌进了他的怀里,溅起水花一片。
那荡开“花毯”向外一弹,又迅速盖了回来,遮住了她娇美身子。
“夫君!”
随着阴明月娇嗔的呼唤,裹住她的毛巾被杨侗一把扯下,丢到石沿上,
杨侗见她仿佛受惊的小鹿般的可爱双眸时,他甚至来不及回答,便迫不及待的吻上她的唇瓣。
阴明月还没反应过来,丁香小舌儿已经失守了,一双柔媚的明眸越来越是湿润,身心俱醉瘫软在丈夫身上。
傲帝
刹那间,充满芬芳的泉池,不时传出哗哗水声。
水面上的花瓣时聚时散,将两具缠在一起的身体若隐若现地呈现出来。
……
“水退了!水退了!”
积翠宫波澜荡漾,白马大堤却是高潮/迭起,也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先大喊一声,紧接着,大堤之上便是欢声雷动!
阴弘智正在思量着白马仓的问题,忽然听到大家的欢呼,顿时身子一颤,精神大震,抬头便见到谢映登、薛万备、李芝等人跑了过来。
“谢将军,洪水退了?”阴弘智兴奋的问道。
“退了!退了!”谢映登指了指脚下:“阴侍郎你看,水位已经下降了!”
虽然军民堵住了一处又一处缺口,叠了一层又一层沙袋,但是黄河上游和各条支流流域雨势不断,暴涨的河水一次又一次的漫过大堤,但现在脚下依然有水,可一直平平漫之流已然不见踪影。
阴弘智一直在思索着白马仓被盗之粮,以及时禹和荥阳郑氏等问题,是以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如今水位下降,一是说明上游雨量减弱,或是有些地方已经停止,二是洪峰已成过去,现在虽然不知是否还有洪峰出现,但眼下起码是安全的,并且险情正朝好的一面发展。
虽是如此,可阴弘智依旧不敢大意:“大家千万不要疏忽大意,现在虽然水位下降,河道水量也小了不少,可万一有更大的洪峰猛然来袭,其在空虚河道上产生的威力会比之前更大。趁着水位下降,大家赶紧带人巡视一遍,将有险情之处及早补救好。”
“遵命!”薛万备、李芝、张锦、王森等人也知道此消彼长的道理,心头顿时一紧。
他们因为水位下降而导致紧绷心弦骤然放松,却没有意识到危险远未离去,也暂时忘了阴弘智所说的道理,此时得到命令,赶紧跑去分派人手,巡视大堤。
谢映登很欣赏阴弘智的严谨作风,赞道:“阴侍郎居安思危,有大将之风。”
谁知阴弘智等到诸人走远,却喜笑颜开道:“天可怜见,白马大堤保住了,我们的使命总算是完成了一大半!哈哈哈……”
谢映登一脸黑线,无奈道:“你们这些文人…就喜欢搞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阴弘智连连摇头:“谢将军这话说得不对,什么叫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我这是给大家坚定心志、敲响警钟,这就跟你们行军打仗一样,未能直捣虎穴、擒杀敌酋前,谁敢保证自己必胜?涛涛洪水的危险往往潜伏在风平浪静之下,一旦疏忽大意,大好局面便会功亏一篑。”
辛亥大英 河马散
“打仗的时候,士兵要时刻保持警惕之心,身为统帅也更要有洞悉战局的目光,对于形势要尽在掌握…抗洪如打仗,道理也一样…”
谢映登赞同点头,目光忽然看到了时禹,这家伙正拖着病体在远处指挥民夫,恨恨的说道:“时禹这混蛋,搞得自己比忠臣更像忠臣,恶心之极、无耻之尤。真想一脚把他踹进黄河。”
“你可不能乱来。”阴弘智心里一跳。
“这我知道,只是感觉此人恶心。”谢映登愤愤不平的说道:“圣上雄心勃勃励精图治,朝中文武也是一心一意、同心同德,努力将大隋打造成一个傲视天下的无敌帝国,可是时禹和曾重这俩混蛋,竟然盗走了两百多万石粮食。这么多粮食,足够大隋百姓食用一个多月时间呢。”
“可恨是可恨,不过你不能因为他可恨而忽视了他对朝廷的用途。”在已经全程参与谢映登的面前,阴弘智也不用避讳什么,“我们看待一个人,不能非友即敌。表面上他盗走了这么多粮食,可一旦将这伙混蛋一一网打尽,他们的不法之财照样是朝廷的。”
谢映登点头道:“这倒也对。”
“找回钱财是次要的,关键还是郑氏等门阀,世家门阀原来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如今再不济也是毒蛇,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他们还有一身毒牙?朝廷以前还能以通敌的名义,采取一力降十会的雷霆手段来对付他们,可这些人现在通通由明转暗,要想将之歼灭,实非易事。若是抱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清理官场,朝廷也会元气大伤,落下残酷之名,所以想要铲除世家门阀这个毒瘤,朝廷又毫发无伤,只能采取顺藤摸瓜的办法…这样就能一抓一个准。时禹便是朝廷对付这群毒蛇的突破口,一旦将他牢牢盯住,那朝廷便能以决堤之势,将毒蛇们通通毁灭。”阴弘智严肃地说道:“时禹这混蛋,现在对朝廷来说,是一个价值数千万石粮食的宝贝,区区价值两百万石、且暂时存放在郑氏手中的粮食又算得了什么?你可千万不要为了泄一时之气恨,把他给弄死了。否则的话,圣上不仅不喜,反而要找你麻烦。”
阴弘智知道武人行事,直来直往,所以再三叮嘱。
“这我不会!”谢映登点头道:“我看他不爽,避开便是。”
“那就好。”阴弘智目光向西,淡淡地说:“我的紧急应该早就到了朝廷,按理说应该有了回讯,可现在还没有消息反馈;或是圣上没有收到,也不知他在干嘛,真是令人着急。”
“也许是洛阳有大雨吧,再等等吧。”
“只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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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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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郡白马县位于黄河岸边,滚滚东流的黄河水在此折道向北,若是平时自是无妨,可如今,中上游普降暴雨,多条暴涨河流都以惊人水量注入黄河,大水汇流到阳谷县后,形成让人惊悚的洪流,当庞大的水量因拐弯而来不及奔向下游之时,只好闷头向前,以汹涌的力量拍打着拦在前方的河堤,企图将之冲毁,以便自己顺畅前行。
一个个巨浪怒吼着、咆哮着、奔腾着拍打河堤,河堤却像矗立在汹涌波涛中的礁石,无论巨浪怎么冲击,始终巍然不动,将那汹涌的巨浪撞得水花四溅,然而滚滚而来的巨浪却接二连三持续轰击着,惊心动魄的轰鸣声持续不断,溅起连天遮地的水花,在此大自然的力量之下,人类的力量是何其之渺小?
但不管黄河如何肆虐,被县丞组织起来的郡兵、民夫却冒着生命的危险涌上河堤抗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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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清楚,这河堤固然坚固,但它毕竟不是巍然不动的礁石、山体,根本承受不住巨浪连绵不绝的轰击,一旦河堤决堤,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家园便会成为泽国废墟,以土地为生的他们便不得不再次背井离乡,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民。
白马县衙。
县令时禹愁眉不展,在书房之内不住的走回踱步,他身为黄河沿岸的县令,所以他很清楚水汛严峻,各处河堤都在加固,水势也节节增高,滔滔河水日日夜夜如择人而噬的恶魔一般奔腾狂嗥,天地之威令人为之变色。
他牵挂家人,便偷个空闲回来,叮嘱家人备足粮米上山避险。可不巧,他刚到家没说几句话,故友沈凡便把他堵个正着,而这人,才是让他心惊胆跳、心神不属的根本原因。
时禹本是荥阳郑氏的家奴之一,自从大隋执行了打倒世家的政策之后,郑氏便紧急疏散了一批人,让这些人化明为暗,以流民、贫民等等身份获得了大隋的国籍,时禹因为才学出众,在科考之中脱颖而出,当上了白马县县令。原以为摆脱了郑氏掌控,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可谁想郑氏神通广大,又找上了他,并通过控制家人的手段,逼他就范。
而眼前这个所谓的沈凡,实则名叫郑凡,乃是家主郑善果的族人、亲信。
“今日兄长来得不巧,小弟马上还得赶去河堤了。兄长有话快着点说!”时禹担心地看看阴沉沉的天色,雨幕茫茫,檐下已成水帘洞,衙役正用沙袋把院门垒起,可院中积水甚深。
郑凡拧了拧湿漉漉的下摆,晒然而笑:“为兄也知来的不是时候,可事情紧急,不得不来呐。”
时禹回首看他一眼,冷冷的问道:“是不是郑家主又有命令下来了?”
郑凡听了便叹气,道:“贤弟知道最好,我们希望大家团结一致、精诚合作,而不是彼此敌视。”
“控制我的家人,逼我犯罪,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精诚合作?”时禹是个有血有肉、有自我意识的人,自从过上有田有地的正常人生活以后,便对奴才的日子深恶痛绝,又见朝廷大力打压世家门阀,岂愿继续当奴才?
也正因如此,郑氏虽然很大程度上依然能够对时禹这样的人施加影响,却已不能像当初那样如臂使指了,也无法依靠荥阳郑氏的影响力和经济实力,对这些人继续任搓任扁,完全任由他们摆布了。
这就像后世的美帝的两大党派,作为支持他们的大财团,不可能在任何时候都能让他们服从自己的意志。党派也有自己的思维和利益诉求,当他们力量足够强大了,甚至能反过来对付背后的财团。
时禹等人也是如此,他们借朝廷打击世家门阀的力度,急须摆脱郑氏的控制,然而,他们太小看世家门阀的无耻手段了,竟以绑架亲人的手段逼他们就范。
郑凡当然也知道时禹的不甘不愿,但他却有恃无恐的说道:“不管如何,我都不希望大家有什么争端,事实上,贤弟现在也没退路了,不是吗?”
听到这话,时禹十分愤怒。
白马县是大隋一处大型粮储所在,与对岸的黎阳仓遥遥相对,有粮窑一千口,每窖藏粮八千石,谷子可藏十年、稻米可藏五年。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重大贪腐案件,杨广派御史查案,那御史倒是能干,迅速的破获此案,只是此人一边追贼赃一边抓贪官,自己也从赃物里贪了很大一部分。
那时大隋风雨飘摇,各个派系攻伐不休,事情很快被政敌掌握,一状告到了御前,杨广大怒,再从派人查他御史。
结果后任御史追讨前任御史赃款时,顺手又从前任御史那里贪墨一大笔金银,这还不算,他还把前任御史一名宠妾占为己有。于是,又有盯着他的人前去告发,最后白马城头悬挂的办案御史及其随从的头颅,居然不亚于贪墨粮食的地方官员……到了大隋大乱的时候,这白马仓的粮食,负责剿匪的张须陀一颗都没来得及取用,就落入了翟让之手。之后杨侗收复中原,继续让白马仓作为朝廷的战略储备基地使用。
杨侗为了方便南征大军取粮,从黎阳仓调来新粮储备,将千口粮窑都囤满,可是他后来亲率大军由海路端了李密的汉阳仓、江都城,大军根本就不需要从北方运粮,其余各军,也进展胜利,大家纷纷以战养战,分别从敌军手中夺粮食用。致使白马仓的粮食根本就没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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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邻郡东平郡搞人工湖的民夫就有数十万人,每天有那么多人需要吃饭,可朝廷依旧没有使用东郡之粮,而是通过水运,把黎阳仓的陈粮拿来食用。
这里的粮食一方面是防备本地及周边地区灾荒,更多的作为储备之用。等粮食到了储备年限,要么以低价粜出,再以市价籴入新粮继续储存,要么拿去酿酒。
而因为这里是新粮,朝廷一时也用不上,更没有人去动它,于是荥阳郑氏从中看到了商机,他们去年绑架了时禹家人,逼他就范,将白马仓的粮食通过‘民间’商队的方式卖给粮价暴涨的唐朝,靠巨大的差价赚了个盆满钵满。
司农寺官员来查账的时候,一是看帐目,二是实地考查粮窑是否装满,谷物是否有糠麸、瘪谷、沙砾杂草。时禹为了应对检查,便使人在粮窑塞入一个个圆桶,使粮窑周围有粮、上面有粮,本来司农寺官员查粮时,也会以数尺长的木管插入粮堆,以检验粮窑内的粮米有无损坏霉变或是以次充好。但粮窑太深、圆桶只朝到中下部分,所以区区数尺长的木棒根本验不出任何问题。
荥阳郑氏有了把柄之后,也便放了时禹的家人,并且还他巨大的红利,久而久之,时禹也便配合郑氏一口一口粮窑的盗粮,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可他尽管直接的犯罪之人,也从中获得了巨大的财富,但一钱都不敢花,因为他知道刑御二部审案的手段实在太厉害了,仅从一个人的家庭情况,就能判断出此人是否有不正当的收入,想想也是,区区一个县令,要是生活得比太守还要奢华,能不有问题吗?也因如此,时禹的心,一刻都安宁不下来。
“你到底又要我做什么?”时禹想起朝廷上次反贪,杀了数万人的后果,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他在犯罪的不归路上已经走了近两年时间,倒卖的粮食越来越多,年初之时,郑凡更是再一次拿着证据前来要挟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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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一旦泄露出去,必然是杀头之罪,是以不得不从,只好又从大量亏空的粮仓拨了十五万石卖出去,原想春粮上市,用那赃款从民间买粮补充亏空,谁想春季大旱,除了辽东之外,各地春粮大减。朝廷生怕百姓被一时之利蛊惑,把家中之粮卖个干净,不仅在《半月谈》上刊登文章,让百姓秋收之前尽量不要卖粮,还令各地官员向百姓陈明厉害关系,秉承“家中有粮,心头不慌”理念的百姓在朝廷的政令下,统统不卖粮了。
也致时禹买粮补亏空的想法彻底中断。
每每想起自己家人被绑架的时候,没有向县丞、县尉、县御报案,一步步走上不归之路,时禹悔恨得心如刀绞一般,可他既怕暴露出去,仕途清名毁于一旦,更怕罢官丢职,、家破人亡,让那一直为他自豪的儿子伤心失望。
“为兄这次其实没没家主之命,而是自己来的。”郑凡有恃无恐的说道。
时禹心中恨得怒火万丈,把牙咬得咯咯直响,“你到底想如何?”
郑凡仿佛没有在意他的恨意一般,悠然道:“我是来帮贤弟的。”
“帮,怎么帮?帮我去死吗?”时禹忍不无忍的讥讽。
郑凡淡淡的说道:“这场大暴雨不正是贤弟的天赐良机吗?若是黄河决堤,所有证据就被大水冲走…你是一县之主,要是坏一处河堤,其实是很简单的。”
听到这话,时禹目瞪口呆,全身冰冷。
早在春秋时期,各国为了自身安全,或是为了加害邻国,经常在流经本国的黄河、淮水、济水等大河筑起堤防,堵塞河流,因为如果上游国家筑堤,下游国家便会断水爆发旱灾;反之如果下游国家筑堤,上游国家便被积水淹没良田。齐桓公在葵丘会盟时约定诸侯国家不得破坏黄河堤岸。一千多年来,统治过黄河流域的帝王诸侯数不胜数、多不胜多,却没人违背这一约定。
哪怕是将要灭国的帝王,也没突破这个道德底线——然而这郑氏子弟,居然要自己决黄河大堤,显而易见,他高估了荥阳郑氏的道德水准。
“黄河每次改道或是决口都会产生洪涝灾害,淹没大片土地,吞噬无数城镇和田园,夺取千百万人生命,在黄河流域的历史上制造了无数悲剧。这我难道不知道?”时禹呐呐道。
“决大堤、毁罪证是贤弟解决麻烦的最好良方,听不听、做不做在于贤弟自己了。言尽无此……”郑凡起身离开,走到门口之时,又回头道,“一边是贤弟一家老小的性命,一边是毫不相关的草民。相信贤弟必然会做出正解的选择。”
说着,郑凡便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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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大堤、毁罪证?”
时禹愣愣出神,即便此时大雨如注、凉风阵阵,他的后背还是冒出一层层汗水,一时间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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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午后,一支数千人组成队伍正在荥阳境内的官道上缓缓而行,杨侗望着两边的麦田和民房,心中颇为感概,当年张须陀身死,自己被架着上阵杀敌之时,这条官道数百里内荒芜人烟,人们藏身在荥阳、荥泽、管城、圃田等几座重要的城池内,一晃过了七八年,官道两旁完成变了样,大片大片稻田一望无际,此时正是稻子开花打苞时节,微风拂过,稻浪起伏。
远处索水河边矗立着一架架巨大筒车,在水力的冲击下,正吱吱呀呀的转动,一个个竹筒正往高处河渠倒水;再远处是一座座错落有致的村庄,房舍大多新建,白房黑瓦映衬远方魏巍青山,如同一幅水墨画。
经过两年多的修养,荥阳已经恢复了几分元气,虽未到鼎盛时期,但这里底子厚,又临近京畿,迟早会因为沟通南北、穿境而过的通济渠发展成大隋的经济重心。
“圣上,要不要去农舍喝杯茶?”陪同杨侗出行的是阴明月,他们在东平郡人工湖呆了几天,然后巡视了济阴、梁郡,又从梁郡西进荥阳,如同已是荥阳县地界,用不了多久便到虎牢关,然后抵达河南郡,终回洛阳城。阴明月看出杨侗心有感触,便建议找个地方喝茶歇脚。
杨侗看到前方有座规模颇大的茶庄,便令道:“前面有座茶庄,咱们去那休息片刻。”
立刻有百骑疾奔而去,先一步安置安保措施,不多时,杨侗和随行的阴明月、杨沁芳、罗士信、王雄诞骑马到了茶庄前停下,几名侍卫带着茶庄主人迎了过来。
杨侗的注意力被这几名‘茶庄主人’吸引住了,茶庄主人是五名男子,每个人都身上都带着战争创伤,一人缺了一臂、一人缺了一目、两人各自跛了一足,一人脸上刀疤,从眉梢一直延伸到了嘴角。
他们颇为激动的上前行礼道,“卑职参见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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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礼!”杨侗见他们认识自己,连忙甩蹬下马,问道:“你们以前在哪支军队服役?”
“回圣上,我们是第一军士兵,前年随罗将军、辛獠儿将军在弘农作战,在袭击丘行恭的战斗中受伤,伤好之后退役为民。后来被兵部安排到这里谋生。”一人激动的说道。
“你们每个人都是大隋的英雄,是朕的好士兵!”杨侗甚有感慨,大隋这些年南征北战,虽是取得一场场辉煌大胜,可每一场大胜,都是这些士兵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
“多谢圣上赞誉。”
“你们能自食其力吗?”第一军不仅是杨侗的嫡系,也是大隋主战之军,每场战争下来,都有极大的伤亡,虽然全军始终保持满编状态,但都是从其他军队补充过来的精锐之兵,流动性极大。杨侗虽然不认识他们,但是对负伤退役的战士十分关心。
“幸赖圣上恩赐,卑职等人得以安排到荥阳谋生,并在地方官员帮助下,在这开办茶庄,不仅能自食其力,还赚了钱。”一人激动的说道:“由于这里位置好,吃饭投宿的旅客极多,光靠我们几人根本忙不过来,便请十名负伤退役的战友过来帮忙。”
“你们过了好日子却不忘拉一把战友们,朕深感欣慰!”杨侗高兴之极,又问道:“你们还有任务吗?”
脸上有刀疤的士兵说道:“回圣上,卑职还在荥阳县武部担任职务,农闲时期,负责训练地方郡兵、民兵,刚集训回来。”
“继续保持我第一军作风,为我大隋雄师培养出精悍的预役士兵。”
“卑职遵命!”他只认识杨侗和罗士信,肃然行礼道:“请圣上、罗将军入内休息。”
“今天天气这么好,就在外面喝碗茶。”杨侗对随行侍卫道:“去弄几张桌子出来。”
“喏。”
侍卫们很快在树下摆上桌椅,杨侗和罗士信坐了下来,而阴明月、杨沁芳、蓝雪儿、袁紫烟和几名修罗卫女将另坐一桌。
不到片刻,行动便捷的退役士兵端来茶点,杨侗笑道:“这里虽然地势好,可以前是王世充和李密必争之地,几近于荒芜,现在人多吗?”
“回圣上,自我大隋收复中原以后,朝廷陆陆续续将一些退役士兵、流民安置到了荥阳,人数多了不少。我们村现在三多百户人家,离满编的五百户不远了。”断了左臂那人笑着说道:“卑职以前是军务司政务,由于识字,且有一点理政能力,被大家举荐为河西村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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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侗见他只有三十多岁,便笑道:“早日将吏员当到顶,参与吏部铨选考试。”
“卑职也是这么想的。”这名士兵有点不好意的说道。
杨侗哈哈大笑,“军务司政委都是文武双全的人才,朕相信你可以通过吏部考核。”
“多谢圣上鼓励。”这名士兵陪受鼓舞,将一盘茶点推到杨侗面前,介绍道:“圣上,这是用山货做的糕点,您尝尝。”
杨侗拾起一块雪白糕点吃了一口,赞道:“又细又软,香甜可口,还不粘牙,这是用什么做的?”
“这是我们用山药做糕点,放了些蜂蜜。”
“原来如此!”杨侗又问道:“郡里现有多少民兵?”
荥阳郡与河南郡只隔一个虎牢关,有拱卫京畿的作用,说是京城第一道防御毫不为过,虽不担心中原再起战火,但杨侗也想了解这里的兵源情况。
“回圣上,武部、民部在荥阳安置了两万军户,除了已经不能作战士兵,还有一万余人手脚健全的退役士兵,加上普通百姓,民兵共有一万三千人左右。每年夏收前和秋收前集训十天,冬天则集训一个月,我们荥阳县人数最多,有五千,按照军队编制分为五个卫,卑职负责一卫,民兵都是附近的人”
“除了集训,民兵平时还做什么?”。
“农闲之时,大家集中在本县各乡村兴修水利、修缮道路,这是便利大家的好事,所以除了民兵,几乎所有人都要参加,但民兵仍然是主要劳力;有时候,民兵还要配合郡县武部稽捕盗贼。”
“大家的武器装备怎样?”
“每人都有刀或是宝剑一把、长矛一支、弓箭一套、皮甲两套。这样的武备也是朝廷律法对百姓人家规定的上限,至于弩、铁甲等禁物,郡县武库才有。”
这时,一队骑士远远奔来,一队侍卫上前阻拦,当这队骑士走近,杨侗才发现为首之人竟是工部尚书姜行本。
姜行本现在亲自负责引洛入汴工程,但想要完成件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利好大事,却不是一件轻易之事。
汴水段是通济渠的关键核心,南方物资不管北上幽州,还是东进青徐,或是西行河洛、关中,皆绕不开汴水。且因为大隋定都于洛阳之故,哪怕大隋版京杭大运河贯通南北,也没办法撼动汴水的漕运地位。故而引洛入汴乃是势在必行之势。
唯一担心的就是引洛入汴不好走,大隋王朝虽然担得起修这条河渠的人力财力物力,但杨侗就怕它沦为让人又爱又恨的人工河道。所以动工前,必须勘探好地形地貌,免得像自己画出的那条违背了自然规律的京杭大运河一样。
也是因为有了杨侗被阎立本批得体无完肤的新运河之失败案例,使姜行本对‘引洛入汴’工程尤为重视,自接下任命之后,就一直在‘洛汴’之交勘探、验证。
经过几个月的走访,姜行本已经有了一个清晰方案,今天正好在这一带勘探,听说杨侗到来,便前来晋见。
“微臣参见圣上!”姜行本走近行礼。
“坐吧。”
“谢圣上。”姜行本入座之后,犹豫了一下,看着杨侗道:“圣上,微臣有一事想要请教。”
“说!”杨侗见到姜行本有些纠结的的表情,有些不明所以。
“圣上……”姜行本低声道:“引黄入淮工程放弃了?”
“是暂时放弃。”杨侗说道:“朕以前画的航线虽是省时省力,可却违背了大自然的规律,若是遇湖穿湖,迟早会因为灌溉问题遭到放弃,等勘探好了,再动工不迟。你这边怎样?”
“线路是设计好了…但难度极大…”姜行本喝了一口茶,让佐官拿来图纸,交给了杨侗。
杨侗打开一看,上面画得十分详细,并附有文字说明。
引洛入汴这一工程的渠线以巩义县七里铺村为起点,七里铺村西邻洛河,位于黄河和洛水的交汇处,有着得天独厚的位置优势,再向东行进直至广武山。
他看了一遍,说道:“你把引洛入汴的途经之地的地形说说。”
“喏!”姜行本介绍道:“这一段渠线的土势险要,土层坚硬、干燥不易开凿,但这种地貌形成的天然堤防也使得渠道免遭水患之苦,这一段多为沟谷地貌,地势呈现北部陡峻南部较缓平的特点,比黄河高出六百尺不等。高出黄河地段虽能帮助南岸免遭黄河决溢伤害,但洛水与汴水之间的沟通也受到阻碍,要想不影响,二水间的漕渠就要掘深,更加费时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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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渠再往东,则是北临大伾山。大伾山位于汜水城北,虽名山其实为洛口与汜口之间的的高埠,山体系黄土和黄粘土构成,地势同样呈现北部陡峻南部较缓平。过汜水向东则是广武山,广武山与大伾山山势很是相似,同属不宜开凿的黄土和黄黏土地质。广武山比起大伾山,还存在易塌方、滑坡等灾害,任何一处出现灾害,整条渠线都会受到影响。”
杨侗也知道‘引洛入汴’新河工程中,土质是最重要的一环。既不能太松散,也不能太坚硬。过松,会产生大量泥沙冲入河床,造成恶劣影响,这一点可以用水泥来弥补,但却解决不了塌方的问题。而土质过硬,则不好开凿,工程浩荡。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观看地图的杨侗忽然发现有一条弧线绕过了大伾山北麓,直接连接洛口与汜口。
姜行本凑近一看,介绍道:“大业七年大水,黄河河道北移,大伾山北麓显现大片滩地,这一地区挖掉数尺就泥沙就清出了石底,关键是地势西高东下,开渠行水较易,为引洛入汴工程减轻了难度。微臣打算借用这段黄河故道,将泥沙挖走之后,再用水泥修条长堤,将洛水、汜水相接起来,把黄河水隔在长堤之外。”
“这么说,难度就在汜口至汴口之间?”
“正是,汜口至汴口这一段,先由汜水县任村沙谷口始,沿广武山到汴口,只是这一段没有黄河可借,这一段只能开凿山体,但这段山体极松,若是河道挖得小了,塌方滑坡时有发生,容易将河道淹埋。微臣的想法是采取上宽下狭的方式往下挖,挖一层,夯实出一道阶梯,然后每隔一丈往山体打入一棵松树,起到巩固山体之用,之后,再往下挖出第二层阶梯,终至底部的河床。”姜行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杨侗沉吟不语,方法是不错,可工程太大了,不说挖掘,光是需要搬运的废弃土石堆积起来,恐怕就是一座山,这年代没有工程车,光靠马车拉,这得要投入多大的人力畜力?
那几名茶庄之主默立一旁,听说是要搞工程,耳朵便一直竖着,那名继续在军地方担任军队的疤脸听到姜行本这么说,而杨侗又皱眉不言,忍不住行礼道:“圣上,能否容许卑职说几句。”
“你说。”
“圣上,朝廷是不是要从汜口条运河到汴口?”
“正是。”杨侗心底一动,问道:“难道你知道什么捷径不成?”
“卑职也不知道算不算捷径。不过卑职知道广武山有一条直达地底的巨壑,大家都叫它为广武涧,扰说这里是楚汉相争的古战场。”这名汉子说道:“卑职前年年底和郡兵到广武涧剿过匪,我们沿着广武涧追杀溃败的匪徒,直接就追到了汴口附近。”
“水势如何?”
“回使君,广武涧的水势是自西南流向东北,流到东北就浸入了地底,从断流处翻过约有三四里路的小山梁,就到自西向东流的旃然水,再往东就是通济渠,离黄河只有几里路。”
姜行本大喜:“广武涧在何处?”
“孤柏岭就有一段广武涧!”他往东北方向一指,说道:“孤柏岭就在那边,约十里左右。”
“一起去看看,你带路!”杨侗起身命令。
“喏。”这边退役战士应命。
……
杨侗也没急着返回洛阳,在这个名叫王方的士兵带领下,一起来到了广武山孤柏岭。
广武山位于荥阳郡黄河南岸,古称三皇山,又有敖山之名,当地人称邙山。楚汉相争之际,刘邦调广武君李左车在此教授太子刘盈操练兵马,因此名为广武山。
广武山山势自河边陡起,由北而南,绵亘不断……峰峦尖秀,峭拔数十丈,朝霞暮烟,变态万状。北面滚滚黄河紧贴山脚而过;西有成皋之险,东北有敖仓之粟,南有重镇荥阳,为古代的交通咽喉、兵家必争之地。而孤柏岭位于广武山西段,是个狭长山谷,万山丛错,群峰峥嵘,谷深坡陡,崖壁参差。
一行人走在险峻的山道上,见右侧方居然有一个坍塌了的古营垒,杨侗道:“这里莫非就是刘邦和项羽对峙时的营堡?”
王方接话道:“圣上,本地人称这残营为霸王城”
来到营垒处,罗士信转了一圈:“这应该是哨塔,未坍塌前,定然可以看到孤柏岭东段全貌。”
“圣上、姜尚书、罗将军,在上面也可以看到广武涧。”王方说道。
“我去看看。”罗士信身手敏捷,三两下就上断墙,他还细心试了试,发现地面结实,这才让大家上去。
众人一一登上。
杨侗依照王方指点,用望远镜往东北方望去,一条如斧子劈开的巨壑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原本完整的一座山,硬生生被一条宽约三丈的山涧破为两半,自西南往东北延伸,下面的水流莹莹泛光。
“圣上,这就是天然的河床啊!”姜行本放下望远镜,狂喜道:“这里地质坚硬,是最适合凿河之处,也是最不适合的地方。因为在这种地形里凿出来的河道,不会担心泥沙,能够保证洛水的水质,但也是因为太过坚硬,开河难度极大,但我们的难题通通让老天解决了,给了我们一条天然的河床。”
“能用吗?”杨侗问道。
“能,太能了。”姜行本激动的说道:“两头稍微一改,就能用上;引洛入汴工程是用洛水补充汴水,使汴水泥沙减少、河道得到改善,并非是用来通航,所以我们顶多必要的地方稍作平整即可使用。有这天然河床,我们引洛入汴的的大工程,还未开动就完成了一大半。”
姜行本早已将附近水网了然于胸,他继续说道:“我们引洛入汴工程分为两段,一是巩义洛口到汜水汜口,这段在大伾山北麓的河滩挖走泥沙,开条长堤即可,所用资质都可以通过黄河水运来完全,十分简单。二是汜口到汴口,现在有了这知河床,只要在汜口附近找到适合地点开凿,就能连接广武涧,出到旃然水,再在原野之上凿条运河向东北荥口……”
“直接利用旃然水汇入荥泽不好吗?”杨侗犯了个大错,也不敢乱提意见了,充分的发挥了不懂就问的优点。
姜行本说道:“将洛水水流从荣泽引入汴水的确便利,地理位置也好,还能造福荣泽县的百姓。只是荣泽离黄河太近,且位于黄河中下游。虽然因为汉之王景修了千里河堤,使黄河极少泛滥。可泥沙问题难以解决。一但水势过猛,黄河泥沙就会通过支流倒灌荣泽水域。本就浑浊的汴水若得洛水汇入,不但能够改善漕运,还能改善汴水水质。故微臣以为洛水应该绕过荣泽,避开泥沙,由荣口汇入汴水。”
“你是行家,你说了算。”杨侗笑着说道。“既然这最困难的地方解决了。那你说,大概需要调拨多少人力?”
姜行本略作沉吟:“这河床要是利用妥当,十万人就能在不足一年时间,使引洛入汴工程大功告成。”
“第一段傍黄河旧道而行,不是很保险。既然大家都说今年在特大暴雨,就那这场大暴雨来验证,若是黄河水没有蔓延河滩,就利用起来当河漕。”杨侗想了一下,又说道:“东平郡的分洪工程若是完成,朕准备让六万左右的退役军人返乡;战犯们,就在雨季修汜口到汴口这一段,所以你要尽早把图纸弄出来。”
“喏。”
众人重新下了广武山,两两分开。姜行本还要在这里设计河道,自然不能回京;而杨侗则与随行大军汇合,直奔洛阳而去。

熱門連載都市异能 大隋第三世-第883章:嫁禍東吳,水落石出分享

大隋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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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妓混蛋,说话就跟放屁一样,不讲信誉……”对于这样的处决方案,李元吉大是不满,气急败坏地的破口大骂,“收了老子三万两黄金、万顷良田,竟尔不替我说话……亏他是相国,这卖/屁股的老妓男,简直连妓女都不如。”
“……”韩志无语的看着李元吉,心说裴妓真要是卖,那也是卖给你老子好吧?
不过他也理解李元吉的愤怒!
毕竟东宫训问是往李建成头上泼污水的最好机会,可裴妓放弃了,单独面圣那刻,要是把握得好,依然可以将李建成打击得永无抬头之日,然而裴妓依然放弃了。
更让韩志感到奇怪的是,裴妓在李渊和诸相决议之时,居然率先支持李渊保留皇储、软禁于东宫方案,甚至还建议李渊让李建成骨肉团聚。
明明收了李元吉好处,却去帮李建成,真不知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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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李元吉暴跳如雷,用那么多钱收买一个敌人,能不生气吗?
韩志沉默了许久,忽然若有所思。
“裴妓这老乌龟,收钱不办事,还坑了我一把,到底是怎么想的?”李元吉来回踱步,气得咬牙切齿。
“殿下!”韩志说道:“裴妓是个见风使舵的行家,应该是看到圣上怀疑殿下,是以不敢替殿下说话,反而要远离殿下。”
“父皇怀疑我?”李元吉愕然道,“父皇为何要怀疑我?”
“卑职认为那三千套崭新的武备露出了马脚。”韩志分析道:“太子到了成都不久,便被圣上安排去南方安排僚人,他根本没在成都呆过几天,甚至他身边还有圣上的人,有没有人大兴土木,圣上能不知道吗?而包括东宫在内的太极宫都是殿下、淮安王主持建造的。这武备是谁放到花池底下,还不明显吗?关键是搜查东宫的人也是淮安王,而他又力主废除太子,替殿下说话,问题就出现了……”
李元吉目瞪口呆,半晌都说不出半句话来,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安排,不仅帮了李建成打了个翻身仗,还将自己和李神通都陷入了不利局面。
难怪裴妓出尔反尔,收钱不办事了。
换成是他,他也不会在明知是万丈深渊的情况下,还往下跳。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还请先生教教我。”李元吉慌了。
“殿下不要着急,容我细细一想。”韩志迅速开动脑筋,冥思苦想起来。
李元吉不敢打扰,心急火燎的等候。
好一会儿,韩志才说道:“我之前说过,圣上因为禅让之事,就有了废除太子之心,只是苦于证据,这才让殿下暗是搜罗太子殿下的罪证。殿下现在创造了一个大罪证,与圣上的想法相吻合。圣上现在极有可能认为殿下是在帮他剥夺太子的权力,而不是想要取而代之。所以没有立刻和殿下翻脸、也没有召殿下入宫询问。”
“有道理,有道理!”李元吉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要是圣上察觉殿下有谋太子之心,而没翻脸。原因无外乎两种,一个是忌惮武川司;二是殿下身为嫡子,对太子之位有野望很正常,圣上或许只是觉得栽赃太子得有点过火,让他比较恼火,毕竟他除了是皇帝这重身份之外,还是一个父亲,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为了皇位,不择手段去对付自己的亲兄弟。”
李元吉慢慢的冷静下来:“武川司的实力太过弱小,父皇一句话就能让我们一无所有,应该是恼怒我做得太过了。”
“这就好办了。”
“怎么办?”李元吉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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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就是嫁祸东吴…”韩志抚着自己的山羊须,以一副智珠在握的口吻,将朝廷大佬给出的补救措施说了出来。
李元吉闻言,顿时惊为天人,差点膜拜,连忙说道:“我这就让人去尹府。”
……
李元吉指的尹府,自然是国丈尹阿鼠家。
国丈府占据极广,规模宏大,装饰得富丽堂皇、金碧辉煌。
尹阿鼠本是并州人士,他人如其名,体型瘦小、贼头鼠脑,可这样一个贼头贼脑的家伙,偏偏就生出个如花似玉、精明能干的好女儿……自他女儿被召入晋阳宫为宫女,又被李渊挖掘之后,
尹阿鼠父凭女贵,一跃成了大唐国丈。自此小人得势,鸡犬升天。
作为皇帝宠妃的娘家,上门送礼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哪怕是到了成都以后,他照样能够借国丈这重身份大肆捞钱。
钱多了,忽然失去了方向。
本来,是装了一段时间的文人雅士,挂关几幅名人字画,可结果他压根不认识,到访的客人一问,自己一句话都答不出来,恼火之下,索性不装了。闲得没事做的时候,拿出财物出来称斤论两,以打发无聊的时间,要么带着一伙打手出府,到大街上欺负那些骑马乘车的达官贵人,从中找出权势的快乐。
穷不拉叽的普通老百姓,他反倒没欺负,他觉得自己是国丈,要是与泥腿子斤斤计较,着实是一件有失身份的事情,有时候高兴了,还会拿些小钱救济穷人,那些人的千恩万谢,忽然使他找到了人生意义。于是他时不时来些小钱送人,名声音然意外的好了起来,老百姓一口一个“尹公”,令他眉开眼笑。
不过,与赏穷人钱财相比,他还是比较喜欢称黄金、珍珠玩。
前些天,他又称珠宝,结果箱子太重,把他的老腰闪到了。
尹阿鼠爬在榻上,任由妻子上药,尹阿鼠背精赤着,腰杆肿起老高。他的媳妇度没有控制好,按到痛处。
尹阿鼠嘶的倒吸一口凉气,回头骂道:“臭娘们轻点!老子叫你轻一点,怎么反而没轻没重的呢?”
尹夫人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伤得太厉害,御医说你没半个月根本起不来,下手不重点怎么把背上淤血给推开?”
“得得得,你看着办吧,下手注意一些……哎呦‘喂’,我的老腰差点断了。你是不知道呀,那箱子足有千多斤,那路又滑,我是摔了一个倒栽葱,差点就被压死了,哎呦……”
“你那千多斤的箱子,我随随便便就挑得得了几个。”尹夫人无情的拆穿了他的鬼把戏。
“夫人是巾帼英雄嘛,我哪比得了啊。”尹阿鼠乐不可支的说道,“拜托夫人挑几箱钱给我看看呗。”
他是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了,家里也没有美貌小姑娘,与其看着眼馋,倒不如不要。
这叫眼不见心不烦。
他觉得自己跟个太监一样,既没有当官本事,也没好色资本了,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钱、称钱。
尹夫人无语的瞥了他一眼,狠声道:“钱钱钱,满脑子就知道钱,这次差点被钱箱压死,还不长记性?”
尹阿鼠振振有词道:“你这败家娘们懂个屁?吃的、喝的哪样不要钱?你是不当家不油盐贵!”
尹夫人反问道:“老头子,我问你,是钱重要是命重要?”
尹阿鼠坚决道:“命……”
“……”尹夫人刚想夸他几句,却听他说道:“命丢了,下辈子还有…但下辈子不一定有个美貌如花的儿,哪怕有,也未必当得了皇妃;当得了皇妃,未必这样受宠。所以这辈子要是没捞着钱,我死也不甘心!”
尹夫人脸都气绿了,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屁股上,骂道:“你这辈子就抱着你钱见鬼好了!”
“嗷呜……”尹阿鼠痛的大叫。
忽听得管家在门外汇报:“尹公,凌云商行掌柜李琛来了…”
“钱来了!”尹阿鼠大喜。
韩志是凌云商行东主,这个李琛自然是他的人,而韩志作为武川司和齐王府长史,不便出面,就让李琛负责与尹阿鼠联络。
李琛来过很多次了,被尹阿鼠视作财神爷。
他穿好衣服,让夫人扶他去到书房,然后将李琛请了进去。
“参见尹公。”
“李公请坐,我生病了,很抱歉。”尹阿鼠有气无力的说道。
“没事!”李琛知道跟他客气没屁用,当尹夫人离开,便将锦盒放到桌子上,“给尹公看好东西!”
说着,便打开了锦盒,里面是三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三颗越来越亮,将昏暗的房间照得一片辉煌。
“这这太大了吧。”尹阿鼠眼珠子都差点瞪掉了。
“这不是一般的夜明珠。”李琛说道,“是齐王殿下当初从独孤府中抄出来的奇珍,天下罕见。”
“这三颗夜明珠虽好,但我不敢要。”虽然尹阿鼠贪婪,但也有三不收的原则,一是不收世所罕见的至宝,二是不收令自己不安心的宝物,三是不收会害了女儿的至宝。
眼前这三颗夜明珠,便属于三不收之列,否则便是取祸之物,不仅害了自己一家,恐怕女儿也会受到牵连。
“齐王希望德妃以晋王名义送给圣上,就说晋王想要太子之位,另外晋王希望德妃给他张长逊多说好话。”
“以晋王的名义送给圣上?”尹阿鼠疑惑道。
“不错,请德妃说,这东西太过珍贵,她不敢要。不过以圣上对德妃宠爱,定然将这三颗夜明珠赏赐给德妃。”李琛笑着说道:“事成之后,齐王另有重宝献给德妃。而尹公这边的酬劳是三万两黄金!”
尹阿鼠心念急转,欣然道:“我明白了,此事包在我身上。”
他和李元吉有过多次交易,心知对方不但讲信用,而且出手大方。事成之后,李元吉给的酬劳绝对不只是那承诺的三万两黄金。
……
尹阿鼠也是个讲信用的人,当天就让夫人带着夜明珠入宫,给了尹德妃。
尹德妃又依照母亲的吩咐,将夜明珠献给李渊,说是晋王李世民派人把这夜明珠送到尹府,她不敢受此天家至宝,当李渊追问李世民为何要送夜明珠,尹德妃才吞吞吐吐的说李世民希望她为张长逊说好话。
李渊大感疑惑,不明白李世民为何要委托尹德妃替张长逊说好话。
不过他也知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当他仔仔细细去梳理李世民和张长逊的关系,才幡然省悟。
张长逊在降唐之前,曾据武都、宕渠二郡自立为王,后经独孤整说服,这才顺势归降大唐,此人显然与独孤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然也不会那么干脆投降。而之前,独孤派支持的人是独孤氏女婿李世民,那么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张长逊。
张长逊在在李元吉、李神通入蜀之前,担任检校益州行台左仆射,负责建造成都城、太极宫。也就是说,东宫那三千套崭新的武备极有可能是张长逊受李世民之命所藏,目的是陷害太子,只是机缘巧合被李神通搜查了出来。
想想也是,李元吉、李神通明明是第二任修建太极宫的人,即便真的藏那么多武器在东宫,怎么又会自己搜出来呢,这不是自扇耳光吗?
而且次子李世民前不久才派人伏击了自己的妹婿赵慈景,这已是开了一个六亲不认的先例了,他对李元吉下毒,并嫁祸给太子似乎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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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李元吉不幸被毒死,太子李建成貌似是最大得利者,实则是最不利的人,自己要是因为元吉之死,而怒杀太子,成都城必然陷入混乱,晋王若是挥师南下,这个皇位到底是谁的还未可知,就算他没有的挥师南下,也是自己唯一的嫡子、唯一成年的儿子,在隋朝咄咄逼人的气势之下,自己总不能传位给一个连兵事都不懂的孩子吧?
李渊原本有点怀疑李元吉自弹自唱,可尹德妃忽然献出夜明珠,并提到张长逊,才使李渊恍然大悟,发现不单是“李建成下毒案,打砸二市案”漏洞百出,便是“李元吉自弹自唱”也是漏洞百出。
次日一早,李渊派出亲信,找众多建造宫殿的工匠打探消息,众人异口同声的说:太极宫和东宫地基是在张长逊主管时就造出来了。
李渊终于相信这批武器是李世民用来对付李建成的暗子,而李元吉中毒也是真的,不过不是李建成所为,而是李世民嫁祸李建成,将事情挂到李世民头上,之前的种种不合理也说通了,不过李渊却也不会为李建成平反。
如是一来,这场李渊默许、纵容,李元吉执行的父子权斗暂时告了个段落。
自弹自唱的李元吉劳心费神,却偷鸡不着蚀把米。
他是毒药吃了、钱财花了,不但两手空空,还差一点露馅。而他作下的孽,统统都甩给了一无所知的李世民头上。至于老大李建成,则是成了最倒霉那个,不但失去了权力,连行动都受人监视。
而幕后操控李元吉的李渊,则是成功的歼灭了李建成的势力,取得辉煌的战果。
但政斗。
只要不死不休,就不能以一时成败论英雄。
笑到最后者,才是真的赢家。
……
当然,还有另外一人是大赢家,那就是淮安王李神通,他被李渊任命为练兵大帅,所有新兵都交给他来训练。
傍晚时分,李渊在御书房听李神通汇报训练情况,李渊深知隋唐两朝差距巨大,必须在战争到来之前疯狂扩军,但李唐王朝的地盘实在太小,二十多万大军已是极限,要是再扩军,庞大的军队会把朝廷可怜的财政和税赋吃光,届时大唐不战而溃,所以只能退求其次,将现有的军队练成以一当十、当百的强兵、精兵。
尽管李神通吹嘘得天花乱坠,说新军如何精悍、士气如何高昂,但诸相通过这么多年的败仗,知道军队的精锐由主帅的能力来决定,一个如狼似虎的主帅,能把一群绵羊练成一群凶悍的狼,一个绵羊般的主帅,能把一群狼带成一伙待宰的羔羊,遗憾的是,贪财好色的李神通属于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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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士气高昂确实不假,但这跟李神通没有半点关系,这是军功赏田制结果,以前犒赏钱财基本被层层武官截留殆尽,十成有一成到普通士兵手中就已经不错。但现在奖励的土地,士兵能够如数获得,受此激励,自然有了立功的动力,士气高昂很正常。
李神通十分精明,他也知道这是一支血都没有见过的新兵,说什么精锐,只会让同样知兵的李渊厌恶,所以专门拿士气说,好像大军的士气是他的功劳一般。
就在李神通向李渊汇报训练进度之时,宦官李顺海在门口禀报,“启禀圣上,齐王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吧!”
“奴婢遵命。”李顺海出去叫人了。
李渊就势问李神通:“你认为元吉如何?”
李神通心头一紧,但转念便知道暂时还不可能,因为还有失去权力的李建成占着皇储位子,至少近期,谁也别想成为太子,因为现在的处置已经饱受诟病,若是毫无缘由的将李建成拿掉,恐怕会造成国本动荡,这是李渊绝对不允许的。
想到这里,李神通便说道:“齐王没有晋王英武睿智,也没皇储稳重,才能方面比较平庸,不过微臣认为齐王‘率真’,不管是贪花好色、体罚下属,还是对手下慷慨大方,都是坦然率真。微臣与他相处的时候很轻松,说话也不用拐弯抹角、再三斟酌。”
李渊微微点头,他现在不怕儿子平庸,就怕儿子野心大、城府深,失去掌控,他对李神通笑道,“你说得对,元吉就是一个爱憎分明、恩怨分明的人,喜怒哀乐都会表现在脸上。”
“圣上,军队正处于关键时刻,微臣放心不下,暂且告退了。”
“朕觉得杨侗不会给我们太多安稳的时间,务必在战争到来之前,练出一支强兵、精兵。”
“微臣遵命。”李神通行了一礼,告辞而去。
不久,李元吉快步而入,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坐吧!”
“儿臣多谢父皇!”李元吉坐了下来。
李渊看了他一眼,取出一份卷宗,说道:“这是你查抄关陇贵族益州庄园的最后一份报告,朕与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的清单对比一下,发现你的报告少了一些极为名贵之物。”
李元吉吃了一惊,他拿出一份详单,请罪道:“父皇,儿臣与王妃闹了一些别扭,便拿了一些名贵之物,希望用来改善夫妻关系,儿臣今天就是来向父皇认罪的。”
这便是李顺海的价值所在了,李渊昨晚核对几份清单,他便及时向李元吉示警,李元吉这才及时前来认罪。
李渊接过他的详单仔细看了一遍,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倒蛮有眼光的,专挑名贵之物。”
“儿臣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已经拖来宫中,请父皇派人清点。”李元吉连忙说道。
“朕知道你素来对兄弟姐妹、麾下臣属出手阔绰,你的开支也很大,但一些名贵之物不能赏给外人!既然你已经把东西送来了,就从内帑挑些普通点的东西回去,你明白了吗?”
“儿臣多谢父皇!”
李渊盯着他问道:“元吉,要是有一天,朕让你当太子,你愿不愿意?”
李元吉对韩志几近膜拜了,在来之前,韩志就告诉他,如果皇帝问这问题,就说明皇帝对他的怀疑已经解除了,要是答得好,将会得到更多,故作惊慌道:“父皇,儿臣、儿臣不知……”
“你不要害怕,你只管据实回答就行了。”李渊一眨不眨的盯着李元吉的丑脸。
李元吉低声道:“儿臣有自明之明,除了一身武艺,一无是处,根本不是当太子的料子,可是愤怒的时候,巴不得自己是太子!”
“为何愤怒的时候,就想当太子?”
“儿臣每次听到前方战败的消息,就会愤闷不平,心想我要是有一天能继承父皇大业,一定励精图治,亲率精兵强将夺回荆州、雍州、凉州、并州,哪怕是死了,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这也是韩志教李元吉的话,毕竟作为皇帝嫡子,对帝位有野心很正常,要是没有反而不正常。但不能说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恢复大唐往昔的繁荣鼎盛,如是一来,野心就蜕变成了忠义。
“吾儿率真的品德尤其可贵,朕希望你好好学习,继续帮父皇排忧解难。”
天下每个父亲都相信自己儿子有好的一面,哪怕身为皇帝的李渊也不例外,尤其是在长子、次子不孝的时刻,李渊的心是比较柔软的,他也被李元吉的慷慨感动了。
“儿臣一定会以勤补拙!”
“吾儿虽然没有兄长们的才华!”李渊看了李元吉的丑脸一眼:“也不如他们好看…但吾儿天赋异禀…”
“……”李元吉眼泪都出来了,天赋异禀在这个时代可不是好话,一般遇到长得特别丑的人,别人不好直接说出来,就会说声天赋异禀。
“父皇一直觉得你的心性和相貌都很真诚,看着你的脸,越看越顺眼。”李渊最后笑道。
“……”李元吉听到这话,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的十多二十个兄弟个个潇洒俊美、温润如玉;十多二十个姐妹个个如花似玉、娇美可爱。
偏偏只有他一个是丑八怪,长得连老娘都不爱。
太没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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