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口皆碑的都市小說 民國風雲人物演義-第264章 對德態度看書

民國風雲人物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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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新首相寺内正毅, 一八五二年二月五日,出生于长州(现山口县)。长州藩士出身,曾参加戊辰战争。
一八六九年在镇压幕府残余势力的箱馆战役中表现出色,由山田显义推荐入大阪兵学校学习。
一八七一年八月十四日初任陆军少尉。历任陆士学生司令副官,后备步兵第六大队长,近卫步兵第一联队第一大队第一中队长。
一八七七年参加西南战争,在最大的一次战役中右手负伤。由此转入军事教育系统。任陆士学生大队大队长。
一八八二年作为闲院宫载仁亲王的随员赴法国,驻法公使馆附武官。一八八七年回国任陆军大臣大山岩的官房副官,秘书官兼陆军户山学校校长,陆士校长代理,陆士校长。由于得到日本陆军创始人山县有朋元帅赏识,任第一师团参谋长,参谋本部第一局长。甲午中日战争时任大本营运输通信部长官。
一八九四年八月二十七日晋升陆军少将。后历任参谋本部第一局长(事务代理),升男爵,参谋本部附,步兵第三旅团长。
一八九八年首任陆军教育总监,陆士校长(事务代理),同年升为中将。
一九零零年兼参谋次长兼铁道会议议长。一九零二年任第一届桂太郎内阁陆军大臣兼教育总监,并在第一次西园寺公望内阁、第二次桂太郎内阁中留任,任期长达十年。参与指挥日俄战争。一九零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晋升陆军大将,翌年九月二十一日升子爵。任铁道会议议长兼马政长官兼韩国统监兼第一任朝鲜总督。
在职六年中,镇压了朝鲜人民的反抗斗争,建立了日本对朝鲜的殖民统治。完全吞并朝鲜。
一九一一年四月二十一日升伯爵,一九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授予元帅称号,在山县有朋的坚决支持下,同年十月九日接任第十八任日本内阁总理大臣。
寺内正毅是个从政老手,一上台就高唱日“支”亲善。日本外相后藤邀晤中国公使章宗祥密谈,希望中国派一个亲善使节到日本进行关于解决中日悬案的谈判,日本且愿借款支持中国政.府。
日本希望中国政.府先派亲日的曹汝霖为秘使前来日本,把一切条件谈妥,然后再派一个如徐世昌这样的,亲日色彩并不浓的大员,以正式使节出面来签订这个协定。
章宗祥把这消息告诉了曹汝霖,曹本应列入帝制祸首名单内,由于日本公使的庇护才得逍遥法外。
曹得到章宗祥的秘讯,向段进言,提出“攘内”必先“安外”,必须借外援统一这个四分五裂的中国。所谓的外援,就是取得外国的政治借款和军火供应,有了这两项,就可以镇压国内的反对力量。
曹又推论袁世凯的外交失败原因,是外交上采取了联英联美以制日的错误方针。日本近,英美远,远水不能救近火,英美忙于欧战,抽不出力量到东方来。中国向美国借款,或者亲近英美,首先就会受到日本政.府的强力反对,而西方国家为了讨好日本,在紧要关头上也会牺牲中国,弱国不能采取“远交近攻,以夷制夷”的外交政策,而只能采取“近交善邻”的外交政策。
段祺瑞正苦于自己的政权不稳,财政上已经面临山穷水尽,对外借款波折重重。军事上他也不能控制南方,甚至不能控制北洋派。加上总统和国会又处处和他为难。很自然地听了曹的话,希望得到日本这个外援。段也认为徐世昌是最好人选,就派人去作徐世昌的工作。
日本是对中国最有威胁的列强,徐世昌是个老狐狸,当然不会去干这种“汉奸”勾当,拒绝担任赴日特使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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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段根据曹的意见,以国务院的名义令章宗祥先与日本政.府接洽,派曹汝霖为亲善特使。
这件重大任命,段既未通过国务会议,也把总统蒙在鼓里。直到十一月三十日日本同意了,段才提交国务会议。还是把问题的真相隐瞒着,只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说成是外交上的一种仪式,因为日本内阁改组而派使致意,阁员们果然被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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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一日段把拟好的命令:“派曹汝霖为特使以大勋位赠与日皇”送到总统府去盖印,并令曹亲自去谒黎说明一切。曹见到黎,说得也是一番官话。
不料曹的话还没有说完,老好人的黎元洪竟陡然站起来,大声叱骂说:“好,你们要卖国,我黎元洪偏不让你们卖国。”
曹汝霖碰了一个大钉子,垂头丧气地退了出来。
曹汝霖被黎元洪轰出来后,正巧新任国务院秘书长张国淦也来谒黎。
黎余怒未息,见了张也没好气:“好,你们集体卖国!”
张找黎是来谈别的事,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只好僵在一边。直到黎气平后,把经过告诉了张,张才知原委,便建议黎,把这个问题提交国会去解决。
梁启超、汤化龙一派的研究系议员,虽然极力维持段内阁,但无济于事。参、众两院同时提出了关于派曹汝霖为赴日赠勋特使,事先未经国会同意的质问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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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五日,段亲自到参议院解释说:“曹汝霖现任参议员,既为国民代表之一,就不能指摘政.府用人不当。曹汝霖精通日语,熟习外交仪节,日本政.府已经表示欢迎,未便改派别人前往。”
同一天,段派外交部参事伍朝枢代表他到众议院解释说:“十一月十八日,政.府接到驻日公使章宗祥的报告,日本政.府表示欢迎曹汝霖为赠勋特使,这个问题未便变更前议。”
参、众两院对段的答复都不满意,众议院作出决定:关于派遣特使案,应于事前征求国会同意,否则不能予以承认。
黎元洪和国会只是就法理程序反对曹赴日,却不知道曹去日本是为了进行秘密外交,所以他们都不反对派特使到日本,而只反对派曹为特使。
由于这个原因,段乃改变方法,把派遣特使赴日授勋事弄假成真地作为一个外交礼节。
十二月十三日北京政.府下令:“派熊希龄前往日本呈递大勋位。”
这道命令中并未给熊以特使名义,以避免又要征求国会方面的同意。可是这道命令发表后,又引起了日本的反对。
本来在派熊命令发布前,已获得日本“没有反对熊”之意,不料命令发表后,日本外相本野忽又面告章宗祥说:“贵国政.府拟派曹汝霖,我们已奏明天皇,我国舆论也一致表示欢迎。今又改派熊希龄,足见贵国政.府的内部并不一致,今后人选可能随时会变,与我国舆论也不一致,请熊先生展期来日。”
这是日本自拒绝周自齐后又一次拒绝接待中国特使。日方非正式透露他们反对熊的理由,是说熊曾在民国二年七月通电揭露日本分割中国的阴谋,因此不适当充任这个使节。
这件事拖到民国六年二月二十七日,日本政.府同意中国改派汪大燮赴日赠勋,才告一段落。
黎元洪与段祺瑞之间的政争,一九一七年对德外交问题上达到白热化的程度。
一九一七年春,第一次世界大战正在欧洲激烈进行。其间,日本借西方列强大战之际,加紧侵略中国,在西方列强中,只有尚未参战的美国,有余力对日本在侵华问题上论短长。
二月初美国宣布对德绝交后,试图拉中国与美国同步。美驻华公使芮恩施连日拜谒黎元洪、段祺瑞,要求中国与美国采取一致行动。
黎对美国素具好感,希望在外交上得到美国的支持,以与以日本为靠山的段祺瑞抗衡,所以欣然接受芮恩施的要求。
段祺瑞也赞成与德国绝交,一则因为美使芮恩施极力宣扬如中国与美国采取一致行动,战后会获得巨大利益,使段颇为动心。再则段祺瑞通过驻日公使章宗祥探询日本政.府态度,日本并无反对中国与德国绝交之意。
故此,二月九日,北京政.府就德国潜艇封锁公海一事向德国提出抗议。
日本原来反对中国参战,但当获悉美国插手中国对德外交、企图左右中国政局的动向之后,立即转而积极支持中国参战,以同美国争夺对中国参战的控制权。
段祺瑞也试图借参战之机,依靠日本,借款练军,扩充皖系实力,特向日本保证今后对德问题均“与日本取同一之态度”。
美国见掌握北京政.府实权的段内阁完全按日本意旨行事,显与美国当初拉中国参战的意图相违背,于是又转而反对中国参战。并通知中国政.府,在对德问题上不必与美国取一致态度。
美国态度的转变又影响了黎元洪集团,黎一变而为对德绝交和宣战的反对者,段祺瑞则成为这一政策的积极推进者。黎、段在对德问题上的冲突,正是美、日两国不同政策的反映。
三月三日,段祺瑞主持的国务会议通过对德绝交案,并拟就致驻日公使章宗祥的电稿,令章通告日本政.府,中国即与德国绝交。
四日,段率阁员至总统府,要黎在对德绝交咨文上盖印。黎认为事关重大,以还需慎重为辞,拒绝盖印。
段愤怒离去,当晚即宣布辞职,离京赴津。
黎本想乘段离京之机改组内阁,以徐世昌或王士珍出面组阁,但徐、王均坚拒不就。
此时恰值副总统冯国璋来京磋商外交问题,黎即请冯出面调停。冯答应调停,但需黎接受不反对内阁确定的外交方针,对国务院拟发之命令不拒盖印,对内阁致各省及驻各国使节之训电不提异议(黎元洪曾反对发出三月三日国务会议拟就的致驻日公使章宗祥的电稿)等三项条件。
黎元洪没办法,只能表示接受。
六日,冯亲赴天津迎段返京。
七日,段即到国务院办公。八日,段将经黎盖印之对德绝交咨文提交国会。十日、十一日两天,参、众两院分别通过对政.府外交政策信任案。
十四日,北京政.府正式宣布对德绝交。

好文筆的都市言情小說 民國風雲人物演義 ptt-第253章 廣東的局勢展示

民國風雲人物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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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系内部也不平静,北京政.府任命各省督军命令颁布后,很快发生了冯国璋和张勋互争地盘的纠纷。
张勋的地盘应该是在安徽,但他的总部却设在徐州,并将陇海线徐州以东的广大地区据为己有。这些地区是无疑是属于江苏的,冯国璋对此早就很不满。
但是,在袁世凯末期,他正想利用冯、张两人的这一矛盾而视若不见。冯国璋顾及袁的态度,所以只得隐忍。袁死后,督军命令发表后,冯认为不能再容忍了,因此电请张勋移驻安庆以符合定制。
那知张勋却告诉冯,他除了安徽督军一职外,还兼长江巡阅使。江苏是在长江流域内,长江巡阅使驻防徐州不能说不符定制。
冯接了这个电报,气得要死,和张勋无理可讲,便向北京政.府提出辞职。
冯辞职当然是一种姿态,是敦促北京下令张勋让徐州。北京政.府这时对这种事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委婉地劝张自动让防,张勋根本不理。
八月二十九日,冯再电北京政.府,历数辫子军在徐海一带横行不法种种,使人民痛苦不堪,冯身为江苏督军,不能坐视不理;加以张对政.府命令置之不理,政.府应该处理。于是,北京政.府再度劝告张勋移驻安庆。
那知张勋也用辞职手段要胁,他电告北京政.府宁可辞去安徽督军,也不会让徐州。
这样一来,冯、张的纠纷只好不了了之。
张勋的情况并非个案,安徽省长倪嗣冲的驻地也不在省会安庆而在江苏的蚌埠,安庆只设有督军和省长的驻省办事处。安徽的民政、财政、教育等部门都在省会安庆,省政诸事每天要用函电向蚌埠请示处理。
倪嗣冲也是一个骄横之人,怎么说也不肯离开蚌埠。北京政.府虽然一再敦促他把省长公署迁至安庆,他就是不予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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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表明,各路诸侯称霸的局面,已经是在形成之中。另一方面,中.央.政.府对底下的掌控,也已经是很软弱了。
六月六日袁世凯去世,六月七日陕西陈树藩宣布取消独立,六月八日四川陈宦宣布取消独立,六月九日广东龙济光也宣布取消独立。段祺瑞对这三个取消独立的地方首长采取各别不同的办法,他的目的只在于达到北洋派专政和分化护国军力量。
和湖南一样,广东这边也冲突不断。
龙济光本就是在广西护国军和广东各地民军四面包围下被迫宣布独立的。在宣布独立时,他取得了袁世凯的秘密指示和谅解。虽然独立了,却仍然和袁用密电保持往来,还曾请袁世凯调北洋军由海道开至广东以解救他的危机。袁死后,他又与继承袁的段祺瑞取得了密切联系。
护国军军务院在肇庆成立后,云南护国军第二军总司令李烈钧,根据护国军取道广西和广东向江西进兵的总体安排,率领张开儒、方声涛两个梯团,于五月十二日开到肇庆。
这时袁世凯还未死,龙济光是既不肯出兵北伐,又拒绝滇军通过广州。他所持的理由是害怕引起误会,主客两军自相冲突。
陆荣廷也害怕在广东境内引起这种冲突,因而主张对龙妥协。经和龙济光商定,滇军由肇庆经三水到琶江口,转乘火车到韶关,这样就避开了广州。
六月七日张开儒梯团到达韶关时,袁已去世,龙济光竟借此理由,电令韶关镇守使朱福全闭门不纳,迫使滇军露宿城外。
护国方与韶关守军交涉,又发生了守军在城上架炮轰击护国军事件,由此而引发了北江之战。
李烈钧率领的滇军在韶州遭遇龙济光的济军攻击后,全军极为愤慨,便对韶州发动猛烈攻击,当日便攻入韶州。
龙济光派军增援,七月三日又被滇军在源潭予以痛击,济军大败。桂军莫荣新乘机由西路攻入三水,龙被迫放弃一切,集中兵力困守广州。
龙济光不和军务院联络便擅自宣告取消独立,就是想摆脱军务院的干涉。他一直认为北洋军系是全国最强大的军事力量,依赖北洋系作靠山,他就不怕滇军和桂军。
他也时刻想着把滇军和桂军驱逐出广东,只有这样,自己在广东才能安枕。在取消独立的同时,秘密电请段内阁,要求三路出兵“援粤”。他所谓的三路就是由海道运输北洋军来粤,和江西、福建两省的北洋军由陆路开进广东。在他看来,这样就可以夹击滇军,先击败滇军再驱逐桂军。
不料这个电报却被军务院截获,由代理抚军长岑春煊通电公布。龙无法抵赖,只好伪造军务院不肯撤销和岑春煊、李烈钧两人密谋攻占广东的往还电以资抵消。
段祺瑞当然不想看到护国军继续北进,当即接受了龙的乞援电。随后便电令江西督军李纯就近调遣北洋军第六师全部开往赣南,福建督军李厚基率军开往闽南。并派萨镇冰率海军以保护外侨为名开往广州,试图把广东仍保留在北洋军的势力范围之内。
李纯已有江西,李厚基已有福建,既然有自己的地盘,对于广东就不太感兴趣。所以对段的命令阳奉阴违,只是象征地派兵,其目的是防堵滇军侵入赣、闽。
鉴于广东形势的变化,段内阁乃于七月六日发表全国各省军民长官命令时,借机对广东问题大做文章。将李烈钧调到北京“另有任用”,以陆荣廷为广东督军,朱庆澜为广东省长,龙济光为两广矿务督办。同时又任命陆荣廷暂署湖南督军,陆未到广东前,仍由龙济光暂署广东督军。
在这个人事命令中,包含了诸多玄机:其一调李烈钧入京是调虎离山,移开了广东北洋派正面的敌人。其二桂军虽然也和龙济光为敌,可是态度不似李烈钧那么顽强,所以发表陆荣廷为广东督军,就可以软化桂军。其三又派陆荣廷署理湖南督军,是阻止陆到广东接任督军,使龙济光可以继续留在广东督军位子上,以待北洋军的来援。这是一石两鸟的妙计,对滇军是调虎离山,桂军是缓兵之计。
就段祺瑞来说,处理广东问题已是煞费苦心。
段祺瑞对广东的安排引起广东人士激烈的反对,以唐绍仪、梁启超、王宠惠为首的各党各派代表,纷纷电请北京政.府罢免这个广东人民的公敌龙济光。于是段乃借口“粤事真相不明”,加派刚由湖南逃出来的汤芗铭为广东查办使,并派海军上将萨镇冰为粤闽巡阅使,借海军来向敌对方面镇压。
汤芗铭和黎元洪、段祺瑞都有相当关系。由于他是湖北人,和黎元洪是同乡,又同为海军学生出身。袁世凯未死前,冯国璋召集南京会议,汤芗铭和冯国璋都是主张袁退位的。冯这样主张,是为了自己想借南方支持登上总统宝座,汤则是自始至终主张由副总统黎元洪继任大总统。
因为这个原故,黎元洪内心对汤极有好感。段祺瑞知汤是在重大压力下被迫宣布独立的,更知道汤这个人不会投靠国民党。加上段这时正要借重汤芗铭的哥哥、进步党领袖汤化龙在国会内相助,所以也极力想拉拢汤芗铭。
段祺瑞派汤芗铭为广东查办使,是想让汤最终署理广东,他的这一招应该是和袁世凯学的。袁世凯在癸丑二次革命时,曾派汤为湖南查办使,率领一部分军舰开到洞庭湖,随后即发表他为湖南都督。广东人士深怕段也来这一手,赶走了一个杀人魔王,又来了一个杀人魔王,因此坚决反对汤到广东。
陆荣廷是怎样想法呢?他的桂军本是向广东和湖南两方面发展的。他在广东,不像滇军那样和济军尖锐化,在滇军和济军相持时,借机带领了一部分桂军开进湖南,把湖南控制在他的手里。
拿湖南和广东相比,湖南地处要冲,内部情况复杂,财源不及广东富饶,两者相较,在鱼与熊掌不可得兼的条件下,陆荣廷当然要舍湖南而取广东。因此,七月十日陆荣廷不理睬北京命令他暂署湖南督军的命令,由衡州班师回桂,集中主力准备开赴广东。
段祺瑞在北京听说陆荣廷由湘班师回桂,正准备入粤的消息后,大为不安。这与他的安排恰恰相反,他本是一套假戏,而陆则是认了真要假戏真做。
段祺瑞这时在处理广东问题时,引起了阁潮。他和北洋诸将,对李烈钧都怀有敌意,认为李是北洋系的大敌。调李入京不过是虚招,他断定李不会受调,就可借机翻脸。秘书长徐树铮了解他的用心,未经阁议讨论和通过,便将令赣、闽两省出兵“讨伐”李烈钧的通电发出,从而导致了内务总长孙洪伊和徐树铮的正面冲突。
这时,在徐州的张勋也于七月三十一日发出通电痛斥李烈钧,主张赣、闽两省出兵“援粤”,接着倪嗣冲电请北京下令“讨伐”李烈钧。北方各省立即随声附和,张怀芝、赵倜、孟恩远、杨善德、阎锡山、冯国璋、王占元、毕桂芳、陈树藩纷纷通电“致讨”,对李烈钧极尽攻击。
八月十一日,北京政.府发表处理广东问题的命令说:
“龙济光未交卸以前,责任守土,自应约束将土,保卫治安。李烈钧统率士卒,责有攸归。着即均勒所部,即日停兵。此后如有抗令开衅情事,自当严行声讨以肃国纪。”
段祺瑞此举是想用中央的威信向李烈钧摊牌,如果李烈钧不听命令,就是反抗政.府,背叛国家,他便可以号召全国,群起而攻之。
如果真是这样,搞不好国家又是一场内乱。
只是这个时候,陆荣廷已带兵到了肇庆,他已发表为广东督军,可是出师有名。在滇、桂军双重压力下,“责任守土”的龙济光先不争气而打了退堂鼓。
龙主动提出卸职条件:(一)济军二万人(虚报)以上,应编为两师;(二)请拨付军饷和移防经费三百万;(三)督办两广矿务,应选择两广扼要地点屯驻济军,在济军驻防区内,其他各军须撤出;(四)督办两广矿务公署应照督军公署的规模,直隶中央,本省长官无权调度。
李烈钧这时也看清楚自己留在广东有碍大局,成为北洋军干涉广东问题的借口。便于八月十七日通电自行解除职务,在粤境内的滇军由张开儒、方声涛两师长直接统辖。
八月二十二日李烈钧和滇军告别。北京对于他肯定是是非之地,他自是不会去的。
急流勇退的李烈钧,于二十七日到肇庆会晤陆荣廷后,取道香.港赶赴了上海。
八月二十五日萨镇冰到了广州,和广东省长朱庆澜调停粤局。龙济光讨到饷款后率兵移驻琼州(海南岛),陆荣廷后来在肇庆就职广东督军。
广东的乱局,总算告一段落。

vfaqg人氣都市异能 民國風雲人物演義 起點-第246章 人是有底線的分享-i5lak

民國風雲人物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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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元洪刚住进瀛台时,袁世凯几乎每晚都到黎这里走一走,陪黎元洪说说话。这一段时间,来得明显少了,特别是最近,已经有十多天没见他的人影了。也难怪,这一阵子,他也确是很忙。
其实,他不来黎元洪正求之不得,因为黎元洪明显感到,两个人能在一起说的话是越来越少了。
这一天,黎元洪刚吃过晚饭,正想出去散散步,袁世凯来了。比每次来得都要早,黎元洪本能的觉得他应该有什么事。
看不出有事的样子,袁世凯先解释了一番,自己这段时间因为忙,没过来看望亲家,今天,总算得闲,赶紧过来。
黎元洪则说,大总统是个大忙人,每天为国事起早贪晚,日理万机,还这么挂念他,真的是特别感动。只是,官身不由己,还是要以国事为重。下边的话,黎元洪没说,但意思已经表达。大总统没有必要把时间用到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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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把茶水端上,袁世凯端起茶杯品了几口。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袁世凯注视了一下黎元洪,“亲家,您最近一定听到一些说法吧?”
黎元洪愣了一下,知道袁世凯这是进入了正题,但他实在搞不清袁世凯这里指的是什么事。
“总统,您这里指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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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双方的子女订亲后,袁世凯就一直亲热的称黎元洪为亲家。而黎元洪则始终称袁世凯为“总统”,袁世凯已经习惯。
瀛台这里虽然有些封闭,但每天通过各种渠道还是能听到不少的事,黎元洪真的想不出,袁世凯在这里指得是哪方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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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家,您肯定是听说了。”看黎元洪一脸茫然的样子,袁世凯接着说:“上上下下,各行各界,都拼命的劝我当皇帝,说咱这个国家,没皇帝不行,亲家,您对这事怎么看?”
黎元洪终于知道了袁的来意,无非是想窥探自己对他称帝的态度。
平日里,黎元洪虽然看似不问政事,但他对这个国家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很为注意。
他看了一下袁世凯,一段时间以来,袁世凯一直在紧锣密鼓为着称帝做着准备。从恢复旧时的官制,到大力提倡尊孔复礼;从取消《临时约法》,到搞垮国会,……这一步步,一桩桩、一件件,黎元洪当然都看到眼里。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是袁世凯在幕后主导?
黎元洪当然知道袁世凯想听什么,很长时间里,或许是为了明哲保身,黎元洪也确是什么事都顺着袁世凯说,什么事都维护袁世凯,但是,这一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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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有底线的,而底线是不能突破的。
“总统,您曾多次对外保证过,一定会忠于共和。那么多人前扑后继,流血牺牲,不就是为了推翻帝制,实现共和吗?”
黎元洪很激动。
“那是,那是,这些人当然是胡闹了。这不是讲民主吗?讲言论自由吗?要不,我非治他们罪不可,不能什么话都说。”
袁世凯虽然没从黎元洪的嘴里,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但他已经摸清黎元洪的想法,连忙把话题岔开。
话不投机半句多,袁世凯好像突然想起,自己还要见什么人,很快告辞。走的时候,表情极其不悦。
过了几天,袁世凯又过来一趟,对黎元洪说:“杨度和几个人搞了个“筹安会”,专门研究国体,研究来研究去,说是当下中国,只能搞君主立宪。这些人犟得很,我再三申斥,他们就是不听。”
说到这里,袁世凯停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没办法,只好让他们先研究着,等他们研究定了,再想办法对付他们。我老了,当这个总统都勉为其难,当什么皇帝呀?不行,他们要是一定强迫我干,我就回彰德养老,什么都不管了。”
黎元洪看袁世凯虚伪的样子,很恶心,想了一下说:“这事还不简单,总统只要把他们抓起几个杀掉,我看谁还敢。”
袁世凯反而笑了,回答:“亲家,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能动不动就杀人,杀得过来吗?您放心,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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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元洪搞不清袁世凯来讲这番话的用意,猜想多半是为了稳住他。因为就在当天,黎元洪在参议院,以院长身份,针对这股鼓动袁世凯称帝的闹剧,发表了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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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讲到参议院的责任与性质时。他说:“第一层,参议院备政.府咨询,就是政.府自身机关,对于政.府要尽力辅助,使之成为一个强有力的政.府;第二层,参议院既行使立法职权,就是代表人民,……应严守共和真谛,一方面拥护政.府,一方面督促政策之实行,才算尽我们的天职。”
又一日,黎元洪的湖北老乡张国涂来瀛台拜访,他提醒黎元洪说:“国人多谓项城(袁世凯)野心极大,将来必帝制为之。”
他告诉黎元洪,现在很多人以看清楚袁世凯的真实面貌,正在筹划反袁,希望黎元洪也能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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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元洪说:“目前国情,人心思安定,应以统一和安定民心为要。若全国统一,国会告成,项城如有野心,变更国体,即为违反约法,为国民公敌,不啻自掘坟墓。予当追随国人,誓死反对,即便予毁家灭身,继起者亦大有人在,中华民国断不会亡。”
袁世凯家的人,黎元洪有一位忘年交,就是袁二公子袁克文。黎元洪和他合得来,也谈得来。
这一天,袁克文来到了黎元洪这里,焦急地对黎元洪说:“黎叔,杨度找了几个人搞了个筹安会,您知道吗?”
“我知道。”黎元洪点了点头。
“我和我父说了,一定要制止他们,但父亲他还把我训斥了一顿,说我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袁克文心急如焚。
黎元洪想了下说:“我也和你父说了,他表面说不准他们胡来,但我能看出他很愿意这些人这样做。我有时猜想,这些人是你父指使的。”
“是的黎叔,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我父是老糊涂了吗?怎么能干这样的事,是要留下千古骂名的。黎叔,他很看重您,您一定要好好劝劝他。”袁克文点着头。
“我会的,可你应该知道你父亲,他恐怕不是别人能劝得了的。然兹事非可以口舌争也,即争,也无益。我今抱定宗旨,对于帝制问题,虽然不是我反对就能制止的,但只要帝制果成事实,我则披发入山,不再与人相见”黎元洪态度坚决。
更 俗
“谢谢黎叔,我哥哥好像更积极。”
“他可能是在做当皇太子的梦吧!”黎元洪哼了一声,“不过,他不起主要作用,关键还在你父。”
继杨度的“筹安会”后,梁士诒又搞起了一个“全国请愿联合会”。用意很明显,就是要給袁世凯的称帝,制造“民意”。
眼看着袁世凯的称帝复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黎元洪觉得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一九一五年八月三十日,黎元洪正式提出,辞去参议院议长职务,并表示,不再参与参议院除“立法职权范围之外事”。
十月底,袁世凯导演的决定国体的投票结束,见国体变更已成定局,黎元洪再次咨文参议院,提出辞去副总统、参议院议长和总参谋长的职务。公开宣布,不再领取薪水和补贴。同时请袁世凯下令,裁撤副总统办公处,遣散卫兵连。
与此同时,黎元洪还和袁世凯提出,远离政界,回湖北黄陂原籍修养。
当这所有的要求都被袁世凯婉拒后,黎元洪又提出,瀛台阴冷,不适合夫人养病,请求搬出。
这一次袁世凯到是痛快的答应了。他私人花十万元购买了北京东厂胡同一座宅院,送给了黎元洪。
此宅最早为明太监魏忠贤的房产,后为前清军机大臣荣禄的住地,民国后改为将校俱乐部。
从此,黎元洪就宅在了这东厂胡同的院内,很少出们。
因为见不着黎元洪的人影,外界有传言,说黎元洪已入空门,潜心研究佛法。内松外紧,黎元洪看得出,他的这个宅院四周,守备森严,也很少有人来看他。
这一天,首义三武中的孙武来看他,两个人私人关系一直很好。在一起回忆起首义之初的一些事,两个人都很伤感,分别时竟抱头痛哭。
黎元洪所以离开瀛台,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想逃出去,想为保卫共和尽一份力。自从搬到东厂胡同后,黎元洪一直在寻找的出逃的机会。
没多久,机会找到了。黎元洪有一秘书叫郭泰祺,经人介绍,认识了正要回国述职的日本驻华公使小幡酋吉。待他两个人关系很近后,郭泰祺向小幡酋吉提出助黎元洪出逃请求。
小幡酋吉对黎元洪很有好感,同情黎元洪的处境,一口答应帮忙。为了使事情把握更大些,小幡酋吉和美国驻华公使联系,请美国方面配合这个行动,也同样获得了美国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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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風雲人物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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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元洪到北京后,立刻便有袁、黎联姻的传说,事实上这不是传说而是真的。袁世凯是不待婚礼举行,就赶着喊黎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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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商讨这桩婚姻时还有一段插曲,双方都想做男家,害得奉命做媒人的汤化龙忙得两头吃夹棍,最后让步的是弱者一方的黎元洪。
袁世凯把第七和第十子的生辰八字(均九岁),和两人在校的成绩单给黎看,要黎从中挑一个。
黎元洪征求太太意见。他的太太吴敬君很在乎嫡庶身份,问:“这两个孩子哪个是大太太生的?哪个是姨太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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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告以都是姨太太生的,吴敬君立即变色说:“那不成,我家女儿都是我所生的,不能嫁给姨太太生的儿子。”
已经答应的事不能出尔反尔,黎元洪这时已身不由己,苦苦哀求太太,才算把这亲事搞定。最后是袁的九子克玖和黎的次女绍芳成就了这十足的政治联姻。
订婚时,黎赠女婿礼帽一顶,大礼服一袭;袁赠儿媳金手饰数件。
后来黎家女儿做了袁家媳妇后,一直郁郁寡欢,竟患了神经病。终身不愈,成为了政治婚姻的牺牲品。
黎元洪初抵北京时,袁世凯每次吃饭总尽可能要请“亲家”来共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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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寒冷的大雪天,袁身上披着浙江都督朱瑞花了七千五百元的代价买来“进贡”的皮大氅,黎随口说了一句:“这件东西真名贵。”袁立刻解了下来赠送亲家。
黎虽推谢,袁却坚持要送。
袁对黎真可谓做到了完全彻底地“解衣推食”!
不久袁世凯正式下令,准兼领湖北都督黎元洪辞免都督本官。
段祺瑞是袁世凯身边重要的帮手,不能长期放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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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袁关于湖北都督人事安排的预想,本是要定给他的干殿下段芝贵的。因为调黎入京很难,才让段祺瑞出马。现黎已入京并辞职,障碍已除,袁世凯便于民国三年二月一日调段祺瑞回京陆军总长任上,派段芝贵为湖北都督。
段祺瑞在湖北虽只两个多月,但却圆满地完成了袁世凯给其的清除黎元洪在湖北势力的任务。大刀阔斧地把湖北军遣散,把北洋军调入湖北,从此湖北便成为北洋军的一统天下。
当段祺瑞返回北京和黎元洪相见时,不像袁对黎那么虚伪,而是满脸倨傲之色。他的等级观念很强,觉得自己在清末曾做到署理湖广总督,当时黎不过是湖北一个协统。
至于辛亥革命,他已确信黎是从床下面被拉出来充数的,根本算不上什么革命功勋,所谓盛名之下其实不符。他比谁都清楚,此时的黎不过是袁的政治俘虏,自然就更不把黎放在眼里。
而黎元洪毕竟是被段祺瑞逼出老窝的,对段耿耿于怀也便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黎段之间的这段关系,为日后留下了诸多隐患。
黎元洪在北京,实在不愿意以安乐公自居,很想借一个题目离开北京,以便恢复自由生活。曾经一再表示,愿以“答谢各国承认民国专使”名义周游列国,袁怕他一去不复返,就用拖延手段来搪塞,不作肯定地答复。
黎既然行不得,也只好在北京瀛台做他的副总统兼参谋总长。而副总统因为没有分管工作,和袁世凯一样抓全面,实是什么也不让管;参谋总长工作实际上也是由参谋次长陈宦代行,没他什么事。
黎在北京初期的生活,简直就是幽居,外间鲜有知者。民国三年一月,北京一位名记者黄远庸曾写过一篇访问记,对黎当时的生活有细致的描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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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副总统到京时,适记者南行,今记者既到京,则吾曹新闻记者对此德望并隆中外钦仰之伟人,不能不表示一番敬意。因以国会议员湖北某君之介绍,偕某某两君约见,黎公快然允许,约以初十日午前十一时许往谒,并约予以赐食之光荣。以吾曹藐然与公无素,而阔达优礼如此,足见公之平民主义也。
“是早某君约予等同往新华门,入总统府,以先有约,故司阍处(即由大总统之司阍处传达)即命余乘冰船赴副总统所居之瀛台,不须更入门外之招待室候命矣。
“海子中之积冰,已层叠深固,故向日之以舟行者,今以冰船行矣。船形如轿,最多可容六人,船夫着毛革之鞋行于冰上,从后推转,故极迅疾,瞬息已抵瀛台矣。
“入门则兵卫三五而立,稍进即有与此介绍某君操鄂音道寒暄者。余前此闻黎公在鄂时,守卫已尽易北方军官,足知不尽确。余等所入之客房,榜曰副总统办公处,即前之景星殿。此处一为秘书室,一为副官处,其对过即庆云殿,则饰以洋式陈设,右为应接之洋室,左为大餐间,即副总统赐余等以午餐之处也。
秘书室伏几而办事者有二三人,皆朴素无华。副官长为少将唐君在寅,则竹布之衣,谦光可挹。唐君盖始终随侍副总统,在鄂时固不常出门,到京后绝对未出大门一步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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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总统之眷属及厨役乃至马车御者,皆已偕来,惟其左右之领有徽志得以随时出入总统府者只六人。余辈出入,皆须随时传达或许可,足见黎公约束之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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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云殿中陈设稍新,景星殿则普通木器数事,足供起坐而已。其中间为副总统每日会客之厅,余所见二殿中前清南书房供奉之墨迹依然陈列,皆光绪时全忠恒勋徐会沣所书,长额大字皆录《诗经》、《书经》中成语之关系为君之要道者,字尤板滞无味。某君谓做皇帝最苦,连行书都看不见,可谓确切。余意今日何复更须此等物事,宜并置之高阁而稍易以美术的陈设也。殿外置有轿子一顶,盖即清制所谓二人肩舆者,凡副总统往谒大总统或大总统来访副总统,均坐此等制度之轿。实则二公所居相距至多不过二百步矣。
“余等在殿中候命,而是日适值段芝贵自南返京,即日来谒总统及副总统,坐谈极久,候段氏出,则更会客二班,毕后已十二时,故副总统不于常座见余等,即命余等在庆云殿中之应接室接见。入殿后副总统即入,余等行严肃之一鞠躬礼后,依次入座,副总统略询数语,即命入对过之大餐间会食会。副总统之丰采,读吾通信者,想已面接或已见其写实,固不烦余之叙述。余一言足慰读者,则公之丰采健硕,绝无风尘之色,而一种严肃和蔼之气,自是令余等生畏悦之容者也。
“餐座中并副总统共五人,二客系鄂人,中有一客乃从湖北新来者,余与某君则非鄂人。余首问副总统前此何时曾来京?公答尚系光绪三十四年。余问亦常住过北京否?公答首尾不到一个月。故公之语言,乃纯然湖北口音也。座中所谈,以湖北事为多,公询自湖北新来之某君以都督府近状,以军队近情,而尤以个人消息为多。凡称其人,必称其号,不称其名,并荷关念其人有无饭吃。余以知公之深于情也。公语及裁兵退伍事,云我们总要给人家一条路走,故我前此于所裁之人予以退伍金,自二千元不等,以其有此款,或耕田,或做小买卖,不致他变也。
“公又语及某事,有一名言,谓总不可以激烈对待暴乱。他们本来暴乱,若以激烈(意同操切)待之,则必闹出事来。余证之公起义后在湖北之行事,此寥寥数语,盖足以尽其精神也。至其所语何事,则吾辈秉新闻记者之德义,当然不能泄露也。座客询及章太炎近状,请公设法保全者,公答必可无事,因大总统亦雅意保全之也。惟彼前日来府,穿大毛衣,执一羽扇,挂起勋章,见人就丢茶碗打人,如此难怕不闹出事来。送往各处,各处皆不肯收,故暂送拱卫军之教练处招待。刚才我(黎公自谓)与×××商量,叫他们务必请他夫人来京伴住,令有一种慰藉,或不至生他变,那怕盘费都由我出亦可。某君答其夫人甚有学问,前此有家信来,太炎不忍阅看,谓看后恐消磨其与人家拼命之心。黎公答所以我们必须请夫人来伴居。总统是必给他日用的,若到他处去,这一宗常年的款何处去出云云。足见公之笃于待士也。
“余于此一席中,更得悉公之不吸烟,不饮酒,座客皆饮白水一杯而已。鄂中某君语我曰:公自奉既薄,固以推爱及客,在鄂时开茶会,常以中国自制八角一瓶之勃兰地酒供客,客有不堪引满而罢去者。座上水果,往往窳苦不可食。余等是日虽饱德无穷,然公之俭薄,固有可以证明之资料也。会食既毕,承启官报陈次长来谒,即参谋次长陈宦是也。余等乃谨兴辞而出。闻之人云:公到京后,亦已不甚闻问参谋部事。惟陈次长常往禀承而已。余归后,有某君问余以谒见黎公后之所感,余方嗫嚅无以形容,某君即谓其天真照人处最为可慕。余不觉点首。呜呼,神圣哉,优美哉,此天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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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風雲人物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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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日,首义纪念会场设在前清万寿宫,宴会厅设在抱冰堂。
两个场所附近皆驻军队,旁架机关枪,预防变乱。参加会议的人限制极严,各行政官署、局、所、学堂、军队只准派二名代表入场,其他一概不准入内。
袁世凯这日发布大总统令,授黎元洪勋位。特派哈汉章前来参加武汉的纪念会,并带来授与黎元洪的嘉禾勋章一枚,以及纪念祭文一道。
黎元洪佩戴此嘉禾章,在首义周年纪念会上发表演说,他赞颂一番“中华民国共和立宪政体”诞生,然后便把民国成立一周年“国基未固,民生未宁,秩序未复,纪纲未振,风俗未淳,奸宄未戢”等等现象主要归咎于闹事的党人。对袁世凯则投桃报李,不惜把辛亥革命的功劳完全归于袁:“元洪得有今日,武昌得有今日,中华民国得有今日,皆我大总统旋乾转坤,与各都督宣战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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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元洪演说之后,惟恐党人会有非常举动,匆匆离开会场,连国庆宴会也未敢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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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义纪念日在机枪、大炮保护之下过去,但局势远未平定。一九一三年阴历年关,又发生“同志乞丐团”的反黎活动。
同志乞丐团的主力是退伍军人。据他们自己说,因“谋生乏术,日食维难,曾上书黎氏求筹生计,被置之不理”。于是以胡某等为首,联合被迫遣散而生活无着的起义官兵组成同志乞丐团,设立事务所,印发传单,共谋乞丐生路。
临近旧历年关,同志乞丐团向各富户告贷年费,于是各“伟人巨子公馆咸有破衣无褐辈”要求资助,此去彼来,络绎不绝,甚有成群结队硬索巨数,不予不走。
黎元洪“惟恐聚众,兹扰来府,别蓄隐谋”,即派人携银一万二千元,交给该发起人按名遣散。同志乞丐团拒却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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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黎元洪获悉该团参与革命党人活动,组织秘密机关,准备发难后。黎元洪随即派军警进行抓捕,抄封机关、搜查军械。捕获之人皆由军法处秘密处死。
城内宣布戒严,每日下午二时即闭城门,除军警、宪兵外,又加派正式军队二营公驻各街巷,并加派楚材号军舰逡巡武汉。特饬警厅出示禁放鞭炮,甚至不准商铺停贸闭市,不准举办庆祝活动。
以至商民“无不嗟怨共和反不如专制之自由也”。
湖北轮轨交汇,处于举足轻重的战略地位,北军南下可以长驱湘、粤,东进可直捣赣、皖,是“二次革命”爆发前夕孙中山、黄兴力争之省。他们派人游说黎元洪,劝他至少保持中立,“勿惑于袁氏之才略能定大局”。岂料黎却抱定“非袁则乱”宗旨,表示“坚定拥护项城”,“必力助袁总统”,站在袁世凯一边。
一九一三年三月二十日,上海发生震惊全国的宋教仁谋杀案。三月二十五日,湖北革命党人田桐由上海回到武汉,携带一封黄兴致季雨霖、詹大悲、蔡济民、蒋翊武、熊秉坤、蔡汉卿的密信,其中称“遁初惨遭狙击,经据凶手具吐实情,令人骇怒。大憝未除,必滋后悔。吾党同志,务当振奋精神,从新努力”。
两天后,由季雨霖出面,在武昌昙华林宴请各部队团长以上军官和政界知名人士十多人,会后成立改进团。推季雨霖、熊秉坤、曾尚武为首,以“改进湖北军政,继续努力进行革命事业”为号召,“彰明较著以推翻今政.府为主义”,并散发传单,聚众演说,“云非推倒项城(袁世凯)、黄陂(黎元洪)及诸官僚,吾民终不能享共和幸福”。
改进团由季雨霖、蔡济民、詹大悲、吴醒汉负责“倒黎反袁”军事行动方面的布置,杨王鹏、温楚珩等负责联络和总务。
设秘密机关于汉口碧秀里和武昌大朝街、巡道岭等处。
改进团的主要采用请喝酒、叙旧情等方式,联系在军队中担任职务的党人,以他们所掌握的武装为基本力量,同时广泛招纳退伍和失意的闲散军人以及会党群众。又在会党活跃的荆襄一带遍设机关,发展组织,“旬日间拥众数万人”。
五月二十日,改进团的重要成员容景芳正在汉口如寿里请客,被黎元洪的侦探破获,当场逮捕在座的旅、团长多人。接着又侦破改进团的秘密机关多处,捕拿数十人。黎元洪命令秘密处决二十多人,同时下令通缉改进团首要分子季雨霖、熊秉坤等。
季雨霖、蔡济民、詹大悲、吴醒汉、熊秉坤等先后逃离到上海和湖南。
湖北革命党人几经镇压,党人被杀得已差不多寥落殆尽、所剩无几,且难以在湖北立足。因此,在以后的“护国”、“护法”两役中,湖北始终未能掀起大的波澜。
如果说同盟会和民社的相互攻击,是民主阵营的内斗。而湖北的倒黎活动和黎元洪对倒黎势力的镇压,则是民主阵营的自残,自相残杀。在这场恶斗中,黎元洪虽然是被动的一方,是为了自保,但他对党人的血腥杀戮,也肯定是罪责难逃。从此,黎元洪除了泥菩萨外,又有了个新绰号——黎屠夫。
想当初,黎元洪奉命带兵去江西萍乡,弹压那起土匪冒充革命党人的暴动。出发前,因为搞不清暴动的是土匪还是革命党,黎元洪专门给军官们开会。特别强调,此次军事行动,一个重要问题,是要搞清楚暴动的是革命党还是土匪,对二者是要不同对待的。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都是革命党人。他却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开杀戒。人们常说,就怕革命革到自己头上。是的,事怕关己,当革别人命时,可以很超脱,而革命革到自己头上就不一样了。或许,这就是个人的局限性。
经过一番残酷的镇压,黎元洪的统治刚刚稳固一些,更大的威胁又降临在他的头上。
自张振武案后,黎元洪已经身不由己,只能靠向袁世凯。
二次革命时,黎更是一面倒向袁,袁世凯也没辜负黎,一个劲给黎元洪戴高帽子。曾亲笔写“民国柱石”四个大字制匾送黎。袁和国民党决裂后,又亲书“中华民国副总统府”八个字,制成宽五寸、长四尺八寸的长匾,派专使送到武昌来,挂在都督府门外。
尽管黎元洪不遗余力的追随,可是袁世凯终于不把黎当做自己人,更不放心把这位“民国柱石”摆在湖北都督的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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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袁世凯接收南京临时政.府时,就发表过以黎为参谋总长的命令,其用意是想以这个位高而无实权的位子来交换湖北都督职位。二次革命时,袁在对南方用兵过程中,一忽儿要黎兼领江西都督,一忽儿要黎兼领湖南都督,其目的都是在绕着圈子要把黎调出湖北来。
而黎元洪呢?也不傻,他虽然是处处顺从袁,但是在这件事上却寸步不让,就是不肯离开自己的老窝,不肯离开湖北。
在对南方用兵时,袁世凯本有一个企图,是借军事理由,派段芝贵率兵入鄂,这是“假途灭虢”的故计。只是黎元洪这个时候全身心的维护他,使他找不到进军湖北的借口。
在镇压了二次革命后后,袁便不止一次用“久仰、渴慕”等甜言蜜语引诱黎元洪北上和他见面,黎则推三阻四,想尽理由来婉拒北上。
袁终于忍耐不住了,下决心解决黎元洪和湖北问题。于是在民国二年十二月八日,密电召黎入京,同时特派段祺瑞到汉口劝驾。
段祺瑞八日到达汉口,黎元洪当然知道段是袁的第一号心腹大将,派这样一位角色来请驾,是绝对不好推脱的。
段催促得很急迫,要求黎立即动身。黎深知此次情况不同,不北上是不可能了。便邀集左右,举行了一次秘密会议,决定派都督府参谋长金永炎代理都督,自己抱着入虎穴的心情决定入京走一遭。
段祺瑞在湖北只和黎元洪匆匆一面,就替黎预备好到北京去的专车,十二月九日当面催促黎动身。
十二月十日,黎元洪正在北上途中,北京发布了总统命令:派段祺瑞权代湖北都督,派周自齐代理陆军总长。
黎元洪的专车到了北京,袁世凯派自己所乘的金漆朱轮马车到车站迎接,这辆马车在十四个月前曾用以迎接革命领袖孙中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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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所受到的热烈而隆重的欢迎,也不下于欢迎孙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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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同时手令规定黎副总统月俸一万元,办公费二万元。这和前一年袁授孙中山为全国铁路督办时的月俸三万元,是一个也不多,一个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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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答谢袁大总统,黎元洪上书道:“窃元洪屡觐钧颜,仰承优遇,恩逾于骨肉,礼渥于上宾,推心则山雪皆融,握手则池冰为泮。驰惶摩措,诚服无涯,伏念元洪忝列戎行,欣逢鼎运,属官吏推选之众,承军民拥戴之殷。王陵之率义兵,坚辞未获,刘表之居重镇,勉力难胜。洎乎宣布共和,混一区夏,蒙大总统俯仍旧贯,悉予真除。良以成规久圯,新制未颁,不得不沿袭名称,维持现状。
“元洪亦以神州多难,乱党环生,念瓜代之未来,顾豆分而不忍。思欲以一拳之石,暂砥狂澜。方寸之才,权撑圯厦。所幸仰承伟略,乞助雄师,风浪不惊,星河底定。获托威灵之庇,免贻陨越之羞。盖非常之变,非大力不能戡平;无妄之荣,实初心所不及料也。夫列侯据地,周室所以陵迟;诸镇拥兵,唐宗于焉驰废。六朝玉步,蜕于功人;五代干戈,胎自骄将。偶昧保身之哲,遂丛误国之愆。灾黎填于壑而罔闻,敌国入于宫而不恤。远稽往乘,近览横海,国体虽更,乱源则一,未尝不哀其顽梗。
“前者赣水弄兵,钟山窃位,三边酬诸异族,六省订为同盟。元洪当对垒之冲,亦尚尽同舟之谊。乃罪言勿纳,忠告罔闻,哀此苦心,竟逢战祸,久欲奉还职权,借资表率。只以兵端甫启,选典未行,暂忍负乘致寇之嫌,勉图抛杖观成之计。孤怀耿耿,不敢告人,前路茫茫,但蕲救国。今者列强承认,庶政更新,洗武库而偃兵,敞文园而弼教,际四海困穷之会,急起犹迟;念两年患难之场,回思尚悸,论全局则须筹一统,论个人则愿乞余年。
“倘仍恃宠 长留,更或陈情不获,中流重任,岂忍施于久乏之身,当日苦衷,亦难曝诸无穆之口,此尤元洪所冰渊自惧,寝馈难安者也。伏乞大总统矜其愚悃,假以闲时,将所领湖北都督一职明令免去。元洪追随钧座,长听教言,汲湖水以澡心,撷山云而炼性。幸得此身健在,皆属解衣推食之恩;倘遇边事偶生,敢忘擐甲执兵之报。伏居待命,无任屏营。谨呈等因。”
袁复黎书:“来牍阅悉,成功不居,上德若谷,事符往籍,益叹渊衷。溯自清德既衰,皇纲解纽,武昌首义,薄海风从。国体既更,嘉言益著。调停之术力竭再三,危苦之词书陈累万。痛洪水猛兽之祸,为千钧一发之防。国纪民彝,赖以不坠。赣宁之乱,坐镇上游,匕鬯不惊,指挥若定。吕梁既济,重思作楫之勋。虞渊弗沈,追论撝戈之照。凡所规划,动系安危,伟业丰功,彪炳寰宇。时局粗定,得至京师,昕夕握谭,快倾心膈。褒鄂英姿,获瞻便坐,逖琨同志,永矢毕生。每念在莒之艰,辄有微管之叹。
“楚国宝善,遂见斯人。迭据面请免去湖北都督一职,情词恳挚,出于至诚,未允施行,复有此牍,语重心长,虑远思深,志不可移,重违其意,虽元老壮猷,未尽南服经营之用,而贤者久役,亦非国民酬报之心。勉遂谦怀,姑如所请。国基初定,经纬万端,相与有成,期我益友。嗣后凡大计所关,务望遇事指陈,以匡不尽。昔张江 陵恒言吾神游九塞,一日二三。每思兹语,辄为敬服。前型具在,愿共勉之!此复。”
这两封信,全是言不由衷,假得可笑。
辞卸湖北都督的黎元洪被安置在瀛台下榻,这实在是一个极大的讽刺,因为这个地方正是慈禧幽禁光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