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都市小说 東漢末年梟雄志-一千五百四十五 曹操中風了推薦

東漢末年梟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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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认为,五铢钱使用已经数百年,天下人都已经认同了五铢钱的存在,五铢钱在他们的生活之中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如果骤然废除五铢钱使用新币,可能会带来一系列的问题,改革或自然是有必要的,但是骤然推行,恐怕会引发民间的混乱。
所以此事不方便尽快推行,不如徐徐图之,放慢步伐。
“首辅有何高见?”
郭瑾看着曹操。
曹操开口道:“不敢称高见,但是臣以为,骤然废除五铢钱,对于民间而言还是有很大影响的,不如留给民间一段缓冲期,让新币与五铢钱共同使用。
这期间,朝廷应当明确规定五铢钱和新币之前的兑换标准,规定民间该去某处将手中的五铢钱兑换为新币,如此,民间就能反应过来,也不至于出大乱子。
朝廷随后可以规定时限,规定在某年某月某日前,必须要把手中五铢钱兑换为新币,过时,则五铢钱不可以在流通使用,如此就可以了。”
郭瑾听了以后,感觉很有道理,于是缓缓点头。
“首辅所言,言之有理,是要给民间一些反映的时间,既如此,那就这样定下来吧,你们商议一下新币的价值,还有与五铢钱之间的兑换标准,搞一个章程出来。”
“遵旨。”
群臣顿首。
郭瑾又以曹操思路清晰为理由,下令改革小组以内阁首辅曹操为首,开始执行这个任务。
郭瑾把主要的事权交给了曹操,曹操当然很高兴,之前担心被取代的忧虑一扫而空,发觉郭瑾对自己还是信任,还是愿意任用的。
正好现在曹昂也在内阁任职,担任群辅之一,正好负责财政部的工作,所以父子两可以一起办公,这让曹操非常开心。
对于这个长子,曹操还是相当满意且喜欢的。
曹昂虽然不是正妻丁夫人所生,但是由于从小是被曹操的正妻抚养长大的,所以身份上就和嫡长子一样,除了曹操最喜欢的小儿子曹冲之之外,他最在意的就是曹昂。
之前曹仁和曹洪相继去职,曹氏在军中的实力大为缩水,这让曹操非常担忧,生怕自己的官职也不保,曹氏在朝中将彻底失去话语权。
现在曹昂回来了,他感觉就算他去职了,曹昂也能接替他继续在朝中保持曹氏的影响力。
现在日夜都和儿子在一起处理政务,虽然办公的时候不能表达出对儿子的关切,相反还要更加严厉,但是私下里曹操还是多次对曹昂嘘寒问暖,并且多次和他在一起吃饭的。
这一回负责货币改革的事情,曹操肩负重责,日以继夜的工作,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会和曹昂在饭桌上商讨相关的问题,不可谓不上心。
曹昂对此感到担忧。
“父亲年事已高,应当多多休息,不应该过多的劳神,既然不在官署里,还是不要商议政务,多休息一下吧。”
曹操连连摇头。
“到了咱们这个位置上,休息只是说说而已,低级小官还能休息,咱们又怎么能休息呢?咱们休息了,权势不保,前途难料。”
曹昂叹了口气。
“父亲,到了您这个岁数,休息才是最重要的,权势固然重要,但是身体不好了,权势难道能把握住吗?”
曹操想了想,苦笑了一阵。
“为父也是担心啊,前些年,你子孝叔和子廉叔相继去职,咱们曹氏在军中只剩下了子和与文烈,他们都还年轻,算不得高级将军,而朝中,除了为父以外,你们兄弟几个和几名族人都在地方任职。
中央朝廷里只有为父一人还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为父也是担心啊,担心为父要是不在了,咱们曹氏可就真的没人能在中央朝廷里说上话,能在陛下身边说上话了。
子脩,咱们是外戚,外戚的生存之法与一般群臣不同,更何况现在科举大兴,新晋官员无人不有科举进士之身份,你立足未稳之时,我如何能不担忧呢?”
曹昂低下头沉默片刻,深深感受到曹操的用心良苦。
“父亲的忧虑,儿子懂,但是我等身为外戚,不更应该谨言慎行,谨小慎微吗?早先,子孝叔在地方统兵,子廉叔和子和在中央带兵,父亲在朝廷为高官,我等在地方为羽翼。
那时,我曹氏一门极尽尊荣,军政两面都极有权势,固然尊荣,难道不是危机四伏吗?若没有太上皇后在太上皇身边,父亲,曹氏就真的能安然到现在吗?”
曹昂的话说的就比较直接,当然父子之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曹操也没有生气。
曹操于是想起了亲妹妹曹兰,叹息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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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父当然知道,太上皇后在太上皇身边,是你子廉叔能活着离开京城的最大原因,但是,权在手,又怎么能轻易交给他人呢?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无权,在这洛阳城中,就是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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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看着曹昂,握住了他的手:“子脩,现在你回到中央,为父终于可以稍微放心,待到完成这项任务之后,若能给你某个弟弟争取回到洛阳,那么为父就能放心的离开这个位置了。”
说完,曹操有些感慨的看向了窗外:“这内阁首辅,为父做了十几年,这里头有太上皇后多少功劳,为父也不是真的不了解,所以此番以后,为父觉得,是时候乞骸骨了。”
曹昂有些意外的看着曹操。
“父亲此言……当真吗?”
“自然当真,一朝天子一朝臣,太上皇都退位五年了,我们这些老朽要是继续占着要职不松动,怕是就要被赶走了。”
曹操自嘲的笑了笑:“当今天子的亲信们现在还都在中层职位上磨炼,但是成长起来也是迟早的事情,而且为父这官儿也就七年一任,就算到时候不想走,也要走了。”
曹昂抿了抿嘴唇,没再多说些什么。
父子两人同在一个部门办事,虽然有人说这是美谈,觉得这是皇帝的恩典,但是更会有人说这是不注意回避,不注意父子不当共事的政治忌讳,容易引人诟病。
有史以来的外戚家族权势滔天者多,但是有好下场者甚少,尤其东汉一朝中后期宦官外戚接连掌权,把外戚的名声都给败的一干二净。
曹氏虽然有权势,也有人愿意巴结,但是也有很多朝官自认清高,不愿意和曹氏来往,甚至因此敌视曹氏,与曹氏不对付。
那么曹氏怎么能不从中吸取教训,更加的谨言慎行谨小慎微以求取家族的繁衍呢?
否则太上皇后和太上皇一旦故去,曹氏还有那么大的面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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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曹昂看来,历经曹仁和曹洪事件之后,曹氏最重要的任务早已不是什么保全曹氏的权势,而是要保全曹氏的生存。
曹昂看得很清楚,现在曹氏地位崇高,很多官员都愿意巴结曹氏,主要还是太上皇后的面子在,有朝一日发生了变化,曹氏就要面临很不妙的局面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早夹起尾巴做人,也好搏一个谨小慎微的美名,将来好处多多。
曹操显然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就想着站好最后一班岗,然后功成身退,带着功勋回到老家,就此安度晚年。
但是天不遂人愿,曹操还是错误的估计了自己的身体情况。
长期案牍工作耗尽了曹操的心力,也让他的身体没有年轻时那么好,货币改革事务繁杂,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曹操昼夜工作,终于支撑不住了。
兴元五年九月初七,曹操忙碌了一上午,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身边吏员喊他吃饭,曹操抬头看了看天色,感觉腹中饥饿,显然也是到了要吃饭的时候了。
于是他站起身子,走了两步,忽然间瞪圆了眼睛,然后眼睛一翻,身子往后倒,幸而站在他身后的吏员扶住了他。
“首辅?首辅?首辅您怎么了?首辅!!!”
曹操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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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病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洛阳朝廷,人人对此议论纷纷,连郭瑾都很快得知此事,大吃一惊,立刻命令张德前往探视,搞清楚原因,然后把此事告诉了郭鹏和曹兰。
张德从曹府探视回来,一脸沮丧的向郭瑾汇报了曹操的病情。
“中风?”
得知曹操的病是中风,郭瑾顿时意识到问题很严重。
“怎么会这样?大医馆的人怎么说?”
“他们说,曹首辅年事已高,又连续多日日以继夜的办公,终于累坏了身子,风邪入身,导致中风,奴婢去探视的时候,曹首辅已经醒了,但是还不能说话,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像是瘫痪了似的。”
张德低声道:“大医馆的人已经紧急治疗了,说暂时无虞,但是大医馆的人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用药物慢慢治疗,继续观望了。”
“怎么会这样?”
郭瑾皱着眉头走来走去,觉得十分为难,又走了一阵,便开口道:“你去把张昭喊来,我有事情要和他说。”
“遵旨。”
张德立刻出去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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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末年梟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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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鹏进入病房的时候,蔡邕的病房内除了一个侍奉他的老仆之外,就只有蔡邕自己躺在床上。
整间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儿,且只开了一扇小窗,空气有些浑浊。
“太上皇?”
老仆和郭鹏也是多年旧识,当年在洛阳的时候就在侍奉蔡邕,如今那么大岁数了还在侍奉蔡邕,深得蔡邕的信任。
郭鹏点了点头,看了看似乎睡去的蔡邕,低声问道:“蔡公在休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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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用了午饭之后,伯喈可算是睡过去了,这些时日伯喈的精神不好,晚上休息也不好,只有午后能稍微小睡一阵,也很快就醒了。”
老仆叹了口气:“伯喈的身子骨是越来越不好了,到底还是老了,八十四了,精神头也大不如前,就这样还要每日坚持写字。
我说让他不要写了,他偏不听,说要赶在死之前多写点东西,现在不写,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我怎么劝他都不听,还是那么犟,这老顽固。”
郭鹏抿了抿嘴唇,望向了躺在床铺上静静睡着的蔡邕。
“那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等蔡公醒来,和他说说话。”
“好,我去泡茶,太上皇稍待。”
老仆佝偻着腰慢慢地走向了屋外,转身把门带上。
郭鹏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躺在床铺上的蔡邕,思绪渐渐飘回了四十年前的洛阳。
结果还没等他在洛阳站稳脚跟展开回忆呢,蔡邕忽然翻了个身。
“老蔡,水,我渴了……”
他的声音嘶哑无力,似乎是病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郭鹏忙站起来,看着桌上有个水壶,就提起来倒了一碗水,试了试水温,正好,于是端着坐到了蔡邕床边上,把闭着眼睛的蔡邕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把水送到了他的嘴边。
蔡邕对着碗里的温水吸了几口,慢慢的咽下,然后喘了口气。
“够了,扶我躺下吧。”
“好。”
郭鹏把碗放在一边,准备扶着蔡邕躺下,却被蔡邕一下子抓住了手。
“子凤?是你吗?是你吗?”
蔡邕费力的睁开浑浊的老眼,偏着头很努力地想要看清楚到底是不是郭鹏在扶着自己。
可惜他已经没有撑起身子的力气了。
郭鹏赶快扶住了他。
“蔡公,是我,你别动,慢慢躺下来。”
郭鹏撑着蔡邕的身子,把他缓缓的放在了床铺上,让他安然躺下,给他盖上了被子,掖了掖,避免透风。
“子凤,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蔡邕睁着眼睛,看清楚了是郭鹏在帮他盖被子,顿时有些激动。
“听闻蔡公生病,我很焦急,就从交州赶回来了,阿琼不是要去海外封国吗?他从交州出发,我就在交州送了他一程,然后才得知蔡公病了,我就急急忙忙赶回来了。”
郭鹏温声说道。
“哦,三儿走了啊……”
蔡邕微微叹了口气:“走了好,走了也好啊,走了,就省了洛阳城里那么多脏事,出了海,哪里都比洛阳城里干净,清爽,能长寿啊。”
“蔡公。”
郭鹏皱了皱眉头:“洛阳城有那么脏吗?甚至能让人缩减寿命?”
“脏不脏,你心里不明白吗?子凤?洛阳城里的官员,有多少能活到六十岁的?”
蔡邕看着郭鹏,低声道:“这些年,我也是看明白了,想通透了,你治理国家厉害啊,一套一套的,没人是你对手,谁碰到你都要甘拜下风,这等本领,远不是我,或者子干能教会你的。”
蔡邕提起卢植,郭鹏心里便一突。
“蔡公和老师都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没有蔡公和老师的帮助,我根本走不到今天,所以我非常感激蔡公,也感激老师。”
“只有我和子干的帮助,你一样走不到今天,你能走到今天,全靠你自己啊。”
蔡邕费劲的笑了笑:“没有你自己这一步一步的算计,又如何能走到今天呢?子凤,你有数过你一路走来算计了多少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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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公,我……”
“我和子干,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吧?”
郭鹏呼吸一滞。
一瞬间,他只觉得嗓子干涩的厉害。
他不是很明白蔡邕为什么能想到这一点,正如他不知道郭单是怎么猜到刘协之死的主谋是他。
他们好像都是那种反射弧很长的人,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但是往后的岁月里,逐渐回过味儿来了。
根本搞不清楚他们为什么糊涂了一辈子,临了却想通透想明白,像个大彻大悟就要白日飞升的哲人一样。
或许就是那句话吧。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只要自己干了,就不得不面临最终为人所知的局面。
尤其这个人对自己很重要。
不过郭鹏到底是郭鹏,脸皮厚、心黑,面对这样的局面,虽然超出他的想象,却没超出他的心理承受范围,他能承受住。
于是他很快整顿了情绪。
“蔡公,您怎么会这样想呢?您和老师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
“真的吗?子凤,子干都去了二十多年了,我眼看着就不行了,在我临死之前,你都不愿意对我说实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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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忽然间红了眼圈,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
“我想不明白啊,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眼中的道德楷模纯良之人会变成这样,我想不通,为什么你会杀那么多人?为什么你会那么凶残暴虐?
我想不通,你跟我学习的时候,跟子干学习的时候,你明明是那么的温良谦卑,一言一行都是君子风范,心心念念都是天下苍生,当年你的模样,我还能在梦里梦到!
就算时间能改变一个人,也不至于让一个人面目全非吧?到底要怎么才能面目全非啊?子凤?我不懂啊,我想不通啊。
后来我又想啊,或者你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可是你做了青州刺史以后,我一直都和你在一起,你做的每一件事情,你经历的每一件事情我都知道,没有那么可怕的足以改变你本性的事情吧?
到底是为什么?你居然会变的那么可怕,以至于面目全非杀人如麻,我思来想去,想了十几年,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但是终于,我想通了,如果你不是变成这样子的,那么,唯有一种可能。”
蔡邕的声音在发颤,一边发颤的说着,一边死死握住了郭鹏的手。
“你本来就是如此,从没变过!”
一语即出,蔡邕死死盯着郭鹏,浑浊的老眼忽然透出一股子光彩。
这股光彩一瞬间穿透了郭鹏一切的防御,直指他内心深处那个真正的自己。
郭鹏靠在蔡邕的床沿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要不怎么说人老成精呢。
蔡邕糊涂了一辈子,一辈子都是迂腐书生政治小白,从来不曾了解到政治的残酷,一直都被他掌控着,也呵护着。
从四十多岁,到八十多岁,蔡邕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从未逃脱,一直都是他专用的扬声器、背锅侠,为他扛下无数骂声。
没有蔡邕,他的路不会那么好走。
他一度以为蔡邕到死都不会看出他的险恶用心。
结果蔡邕一朝觉醒,目光居然刺破虚伪的假面,直指人心。
他终于看出来郭鹏是个演技无双的演员了。
郭鹏的演技时隔四十年终于被戳穿了。
可是,那又如何呢?
现在是兴元三年了,不是过去了。
郭鹏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和被戳穿谎言的羞恼,他所感受到的情绪,只有无尽的叹息,还有一种莫名的放松。
也难怪,尘埃落定之下,这个时候才被戳穿演员的身份,其实已经无所谓了。
是不是演员,都无所谓了。
他想做的早就已经全部做到,蔡邕这时候才明白过来,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不想否认了,不想演了。
郭琼刺穿了他的心防,让他再也组织不起来坚固的心理防线。
他累了。
“蔡公,何必呢?有些事情说得那么通透,对你对我,真的好吗?您都八十四岁了,糊涂一点不好吗?”
“我糊涂了一辈子,到老……你还要我糊涂着死吗?子凤,你真的想让我一辈子糊涂吗?”
蔡邕盯着郭鹏,话语里是止不住的颤抖。
郭鹏无奈的笑了。
“蔡公,我一直都觉得老师是个幸运且幸福的人,在他眼里,我一直都是一个愿意为了汉室奋斗终生的忠臣良将,是一个可以继承他的衣钵出将入相的人,对汉室耿耿忠心。
他带着这样的对我的期待去世了,没有活到现在,所以我在他看来一直都是一个忠臣良将,并且也将继续做忠臣良将,没有违背他的期待,这是他最幸运也是最幸福的事情。
否则,他若知道他一手教出来的弟子心怀不轨,暗藏反意,一心一意推翻汉室,他又会怎么想?他一手培育出来一个反贼?他会痛苦的无法活下去的。”
郭鹏偏过头,直视着蔡邕的眼睛:“蔡公,糊涂一点,难道不好吗?非要戳破我骗了你那么久的秘密,何苦呢?人活着,总要有个念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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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琼忽然间说出这样的话,语气骤然上扬,叫郭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郭鹏悚然一惊,为之愕然,立刻转过头惊慌地看着郭琼。
“阿琼,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怎么会……”
话到嘴边,忽然没了。
郭鹏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因为郭琼已经在掉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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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是这样吗?父亲?”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放下手里的政务从前朝花上一炷香的时间来到内宫看一眼我的尸体?”
“你会为我的死感到悲伤吗?”
“我真的有父亲吗?”
这些问题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一般扎向了郭鹏的心脏,成功破防,把他冰冷如钢铁一般的心防扎穿了。
他从没像今天这样慌乱。
打生下来开始,就没有过这样的慌乱。
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他都不曾慌乱过。
被袁绍和刘岱两路夹击的时候都没有慌过。
但是这一刻,他真的慌了。
他很想说些什么,有无数的话语想要说出来,想告诉郭琼让他不要那么傻,不要误会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心,不要有这样可怕的想法。
可是话到嘴边,他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么多年的所作所为,根本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的,也根本解释不了。
如果这样就能解释,那么他对孩子们多年的忽视似乎就无足轻重了。
面对儿子的眼泪,【国家和民族的未来】这样的说辞显得无比的苍白和无力,更显虚伪。
这个时候用大义名分来掩饰自己对于家人的漠视,只是更加彻头彻尾的无情罢了。
只能更加坐实他郭某人是个虚伪的、无情的人这样一个事实。
他的儿子和女儿们可能并不在意什么国家和民族的未来,他们只知道他们从未得到过完整的父爱。
这是身为父亲的郭某人没能办到的事情,他无法狡辩。
被亲生儿子戳破的这个事实,让他感到羞愧,感到惊慌,更感到愤怒,他是这个国家最高贵的人,没人可以这样质问他,亲生儿子也不可以!
一会儿时间,愤怒的情绪占了上风。
他几乎想要站起来大吼大叫,以此表明自己并没有错,错的是这个生产力落后的时代,是这个无法承载他的梦想的时代。
错的是那些贪官污吏,是那些侵占农民土地的混蛋,是那些图谋不轨的野心家,是那些虎视眈眈的蛮夷首脑,唯独不是他郭某人!
愿意为了国家和民族牺牲自己和家人的郭某人怎么会是错的?
一己之力打碎历史的惯性带着整个国家越过深渊的郭某人怎么可能是错的?
我是为了天下人,我不是为了我自己你懂不懂?!
我难道是为了自己吗?!
他的怒火高涨,几乎就要站起来指着郭琼破口大骂指责他不孝了。
可是忽然间,郭琼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双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往海边走了几步,伸手指向了他的前方——海天一线的大海深处。
“那里,就是我要去的地方,距离魏国有千里之遥,我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那里是否能真的建立起来一个符合父亲愿望的国度。”
郭琼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一次过去,大概也不可能再和父亲和母亲相见了,往返一次难度太大,站稳脚跟难度更大,回来一次就不知道能否再回去。
所以我想,我大抵是不会再回来了,也不打算再回来了,若我能立足成功,或许会派遣使者回来进贡,但我自己是不会回来了,所以,父亲,咱们父子,就此别过吧。”
沉默了一会儿,郭琼转过身子,在郭鹏面前跪了下来,朝他磕了三个头。
“儿子谢父亲生养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更无法为父母养老送终,儿不孝,只愿来世咱们父子生在和平盛世,父亲不再是皇帝,我也不再是皇子,更没有天下人需要拯救。
来生,儿子不求大富大贵,不求权势滔天,只求每餐温饱,只求一家团圆,只求一家人能在一张桌子上安安稳稳吃顿饭,只求过生日之时,父亲和母亲能一起为儿子庆祝。”
说罢,郭琼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吸了吸鼻子,站了起来。
越过郭鹏,向他身后走去。
脚步声传来,始终没有停顿,渐渐的再也听不到。
郭鹏没有回头,郭琼也没有回过头。
于是偌大的阳光沙滩上只剩下郭鹏一个人。
咸咸的海风吹在脸上,郭鹏静静的听着海浪翻滚的声音。
他忽而无力的笑出了声。
一丁点愤怒的情绪都没有了,方才满腹的怒火就和不存在一样,完全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失落与痛苦。
他终于发现,他早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封建大家长了。
冰冷,无情,专制。
对家人漠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漠视,并非仅仅是国事的原因。
他影响了这个时代,这个时代也反过来影响了他。
他成就了史无前例的完全体皇帝,这史无前例的完全体皇帝也就成了他。
他是皇帝,皇帝是他,郭鹏这个存在,或许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留下的只是名为郭鹏的躯壳罢了,外面是郭鹏的模样,内里,早已是皇帝的实质,从无改变。
郭皇帝,是一个冰冷、无情、专制的存在,所以郭鹏也是。
他已经和皇帝他已经和皇帝合二为一,成为一体。
他的国策一定会推动下去,他的分封计划一定会继续下去,华夏民族一定能走出去,走向世界之巅!
以此为标志,他将名垂千古!
纵然有人污蔑他,抹黑他,抨击他,往他的坟前抛去一大堆的垃圾让他腐臭不堪,可历史的风雨会将他的坟墓洗刷一新,他终究会得到后人的敬仰,因为他的功绩彪炳史册!
会有人抨击他,但也一定会有人极力维护他。
有朝一日民智开启,世人回望历史之时,一定会疯狂的崇拜他这位把中华国运推上巅峰的划时代的帝王!
可是……会有人知道他的孩子们是在如何不情不愿的情况下被他以近乎放逐的方式赶出魏国的吗?
会有人知道今日,他的孩子与他诀别了吗?
史书不会记载,后人不会得知,永远只有他和郭琼知道,伴随着他们的先后离世,这件事情将永远成为秘密。
不会有人知道他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父亲。
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孩子打从心底里怨恨他这个无情的父亲。
等待奇迹
因为他足够专制、足够冷酷、足够强势、足够冷静,所以没有玄武门之变,没有皇室内斗同室操戈兄弟阋墙。
在外人看来,郭魏皇室一团和气,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神仙一样的大家庭。
可实际上呢?
这一段人生的第五十三年,郭鹏第二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感和无力感。
上一次还是发现自己无法更进一步改变这个时代的时候。
可笑的是,他一直都把改变时代凌驾于家人之上,觉得他不单单是个父亲,更是个皇帝,以此为基础,他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冰冷无情的对待家人也可以。
可到头来他才意识到这句话反过来也一样适用。
他不单单是个皇帝,也是个父亲。
他是皇帝,皇帝是他,但是皇帝和他一样都是人,抹不掉全部的感情。
郭琼的痛苦,一样能带给他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力感,能影响到他。
而且这种痛苦更是直接与上一次的挫败感与无力感并驾齐驱。
巨大的痛苦压在了他的心头,压得他抬不起头喘不过气。
他一度想告诉孩子们他对他们的安排本身就充满了大爱。
可是他随即意识到,他做出这样的决断,并非是从孩子们本身考虑,而是为了魏国的长治久安,所以才开始考虑孩子。
他们不是根本目的。
那么这种“大爱”,还有彰显的必要吗?
还有必要用这样的话再去往郭琼本已千疮百孔的心上撒一把盐吗?
郭鹏捏紧了拳头,几度想要起身,可最终,他放弃了挣扎,松开了拳头。
他承认,他输了,他失去这个儿子了。
回首过往,他未必就没有一点点时间能拿出来交给每一个孩子。
未必就不能抱着他们,给他们一点点鼓励,给他们一点点奖赏,让他们露出更多一点的笑容。
假使他能从忙碌的空隙抽出那么几炷香的时间和孩子们交流片刻,多关注一下他们的成就,给与一些夸赞,不用多么耗费精力,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他可以办到的,但是他没有。
这样的他,已经没有求取儿子谅解的资格了。
深吸一口气,郭鹏张开双手躺在了软软的沙滩上,浑身无力。
这场与历史的决战,他赢了,也输了。
赢的酣畅淋漓,输的一败涂地。
七日以后,他站在广州湾港口上,望着渐渐远去的船只,怀着无尽的悔恨与痛苦,送别了郭琼。
然后立刻踏上了北归之路。
郭琼告诉他,蔡邕病重,大医馆没有信心治好他,郭瑾想让他尽快回到洛阳,见一见蔡邕。
这边刚刚失去了儿子,那边蔡邕又病重,郭鹏一时间手忙脚乱,六神无主。
还好曹兰维持了冷静,立刻安排队伍北上,放弃走海路,直接决定从交州北上走荆州,然后抵达南阳郡,出武关,直抵洛阳。
或许还赶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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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末年梟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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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的时间,当军队还有一天就要开拔的时候,郭承志回到了郭鹏身边,结束了自己短暂的基层社畜之旅。
“感触如何?”
郭鹏询问郭承志。
“太辛苦了。”
郭承志直接蹦出四个字,一脸苦涩的笑道:“大父,我从没想到做一个基层小吏居然要做那么多事情,压力居然如此之大,感觉比我们在学校里接近考试的时候压力还要大。”
“你们考试算什么压力?横竖被责罚一阵,与这里的工作相比,考试有生命危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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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鹏摇头道:“军令如山,不得有误,耽误行军征战,负责后勤的官员上上下下都要问罪,罪行严重的话,斩首也未可知,如此严苛军法之下,办事官员才不敢有丝毫疏漏。”
这还真是玩命啊。
郭承志感到后勤人员的压力真的太大了。
“大父,这也太严苛了,后勤官员苦不堪言啊,长此以往,怕是他们根本坚持不住,这对他们的要求太高了。”
郭承志回想起了自己身边的那些同事们的黑眼圈,还有掉下来的头发,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坐在他身边那个办事吏员只要把手伸到头发里,稍微那么一捋,就能捋下满手头发,搞得他头上痒都不敢抓,只能稍微搓一搓,生怕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变得更加稀疏。
那个头发最少的吏员甚至都不敢好好洗头,生怕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给洗没了,到时候冠都戴不上,但是根据他的经验来看,不洗,头发只会掉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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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妥协了,老老实实洗头,然后看着掉下来的头发长吁短叹,并且到处打听哪里有卖假发的。
假发这东西自古就有,但是光明正大卖假发的还真不是太多,大家都知道他头发有问题,戴不戴假发其实意义不大,只是相对有点安慰性质的效用。
平时还好,一到战事期间,基层办事吏员由于压力大且总是熬夜,脱发是挺普遍的现象,所以他们也多次向上级部门抗议,觉得不能让他们干活干的头发都没了。
上级部门对此也是相当的苦恼,减负吧,达不到要求,不减负吧,下面人闹着要调职,也是没办法。
所以地方兵部这种后勤部门一到战争期间总是矛盾重重。
郭承志觉得自己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总要为那些二十天的工作伙伴们争取一点宽松的待遇。
“苦就对了,他们不苦,前线作战的将士们就要面临危险,稍有什么物资上的缺漏导致供应不上,轻则损兵,重则动摇军心,那是小事吗?你们的工作,关系到三万将士的性命和国家大局,能不严苛吗?”
郭鹏正色道:“承志,你不要觉得辛苦的就只有后勤官员,前线作战的将士何尝不是拿命在拼?为了前线将士,后勤工作务必要严苛,务必要到位,否则受到损失的就不单单是前线将士。”
郭承志一愣,感觉自己的确是想的太简单了。
是啊,军国大事,怎能因为辛苦就想着回避呢?
后勤官员轻松,那简直就是在草菅人命,出了什么问题,前线官兵是要找他们拼命的。
而且因为后勤问题导致战争不利,损失最大的,还是国家,与失去性命相比较,失去头发难道不是最幸运的事情?
这样一想,郭承志果断向郭鹏认了错,表示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这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你身处其中,对他们产生共情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也正因为此,你对与他们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你已经知道为政办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郭鹏笑了笑。
郭承志点了点头。
“上官的命令下达,我们要立刻去办,有些时候这件事情还没办好,下一个命令又传达过来,我们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任务最紧张的时候,明明刚开始做事的时候还是早上,一转眼,就到午休,再一转眼,就是星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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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鹏听到他这样说,稍微有些怀念当初创业的过往。
“当年大父刚刚建立魏国的时候,也是如此的繁忙不堪,麾下众臣个个都要从早忙碌到晚,根本不得安歇,稍微想歇息一下,也只能趴在案桌上稍微眯一眼,当年的魏国,就是如此这般勤勤恳恳建立起来的。”
郭承志缓缓点头。
“先辈创业不易,太学里的老师,常常如此说,今时今日,我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明白就好,知道底下人有多不容易,以后位于人上时,你的施政就要多考虑考虑基层吏员的辛苦,更要顾虑到比吏员还要辛苦的平民百姓,他们才是压力最大的一群人。”
“孙儿记住了。”
郭承志用力的点了点头。
该处理好的都处理好了,军队整备完毕,物资准备完毕,战争即将展开。
大军的先遣部队已经出发,将军张郃被任命为先锋大将,率领先锋三千率先开路而去。
主将李乾统领剩余两万七千主力紧随其后,大军浩浩荡荡开赴战斗前线——那座被当地人称为黑山的反叛部族十余万人最后的栖身之所。
此战,李乾决定毕其功于一役,荡平黑山,彻底剿灭全部反叛部族,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治安战,平定云州。
而且此战之中,帝国太上皇郭鹏身处于大军之中以为参赞,全军士气高涨,斗志昂扬,誓要将这场最后的战斗献给太上皇郭鹏,作为他们此番见面最好的礼物。
郭鹏带着郭承志全副武装居于中军,一路走,一路给他讲述自己当年行军征战所掌握的一些基础知识,一些课堂上绝对学不到的知识。
兴元三年二月初六,先锋军在张郃的率领下击退了反叛部族的一次试探性攻击,反叛部族被打得很惨,狼狈逃回山里,依旧没能突破魏军的封锁线。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但无论是一座山还是一条河,它的承载力都是有限的,人一多,这山和水就承载不住了,山和水再怎么能养人,也没有土地的承载力强。
叛乱部族死守黑山山脉多年,早已把这座山的承载力提升到了极致,他们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
可现在外出的道路被魏军全面封锁,交州的物资支援也被满宠截断,与他们做交易的一应人等被满宠带领警队全部剿灭。
此时此刻,黑山叛军已然到了极限,再无法有所作为,他们现在只是依靠着黑山的险峻山势对抗魏军。
但是之前魏军也就是没有筹备好足够的战略物资,一旦战略物资筹备完毕,对于魏军来说,这座山就算是活生生的用火烧光都不是问题。
黑山叛军从没意识到他们对抗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个拥有八千多万人口的当世第一强国。
面对一个帝国,黑山叛军从一开始就没有胜利的希望,就算他们能整合整个永昌郡的反叛力量也绝对做不到。
尤其这个帝国还是郭鹏统治下的魏帝国。
魏军的物资投放能力较之数年前已经有了天壤之别,在蜀道大动脉即将打通的当下,他们完全没有了战胜魏军的一丝丝可能。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认不清形势,还想着负隅顽抗,和魏帝国做对到底,甚至杀死了魏帝国派去的谈判使者。
既然如此,李乾也就没有任何怜悯之心了。
到这个份上,必须全歼,下手还要特别凶狠,不全歼的话,反而会让某些已经投降的家伙出现不该有的心思。
兴元三年二月十一,魏军主力抵达黑山附近的预定攻击阵地。
休整一日之后,兴元三年二月十二,李乾下达了歼灭令。
所谓歼灭令,就是不顾一切的彻底歼灭,没有任何留手,以彻底消灭敌人任何一切的抵抗力量为最终目的,不计死伤,不计后果。
全军全力输出。
李乾把积攒数月之久的猛火油罐和强化版震天雷全部运用上,告诉投掷部队,不要有任何留手,全力出击,就算把这座黑山焚烧殆尽也没有任何关系。
反正横竖都要开路,现在烧了也给后面工程人员少一点负担不是?
在这样的作战指导思想之下,魏军倾尽所有,把所有储存的猛火油罐和震天雷都拿了出来,使用了他们攻城略地的一贯战术。
熊熊烈火搭配着惊天动地一般的轰鸣声,黑山之上烈焰熊熊,时不时还会爆起一团大火花,极具视觉冲击力。
虽然从郭鹏和郭承志所在的方位是看不到黑山叛军被杀死的景象,但是那熊熊烈焰把半边天都给染红了,浓烟滚滚,直冲云霄,看上去宛若人间炼狱。
这就是魏帝国国力的具体体现。
在这样的攻击下,没什么敌人是可以生存的。
当然,这也和郭承志幻想之中两军热血厮杀的场景极为不同。
所以当郭鹏询问郭承志有什么看法的时候,郭承志表现出了自己的疑惑。
“大父,这和我想象中的战场十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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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末年梟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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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和前汉不一样,有个专门伺候皇帝吃饭的机构叫御膳房。
里头给皇帝做菜的厨子叫御厨,御厨的来源一般只有一个,那就是军队里服役七年以上的老火头。
服役七年以上,给士兵们做了七年以上大锅饭的老火头就可以参加厨艺比拼,则其优胜者送入京城给皇帝当御厨,伺候皇帝吃饭。
就算御膳房里没什么活儿的时候他们要被派到京城里各大皇家持股酒楼做菜,但是那也好过在边疆军队里吃苦不是?
和战兵一样,很多魏军里的特殊军种都有可以进入中央在皇帝身边办事的机会,这是魏军除了军队体系内正常升迁之外的另外一条升迁路。
比如火头军。
就是因为这一渠道的存在,魏军整体的精神面貌都是昂扬向上而非死气沉沉。
只要能把这个渠道保持住,魏军将会成为魏帝国内文化程度最高、精神面貌最好的团体之一,甚至除却文化程度不如文臣之外,其他的种种指标都会超越文臣,成为当之无愧的国家柱石。
虽然在政治上限于生产力的底下无法更进一步了,但是军队层面上,郭鹏却已经把他做到了历朝历代都没有做到的程度。
他不敢说自己的政府的能力是全中国历史上最强的一届,但是他敢说自己的军队是全中国历史上最强的一支军队。
此时此刻的魏军,就算是对上一千多年以后的朱元璋时代的明军、入关之前的八旗清军都不会落于下风。
对等装备,民国军阀军队面对他所缔造的魏军也只能狼狈逃跑,无法与之争锋。
他就有这样的自信!
他大口大口的吃着油烙饼,大口大口的吃着炖烂的肉,产生了如此的畅想。
吃饱喝足,郭鹏把最后一点饼塞到嘴里满满咀嚼,整个人半靠在软垫上笑眯眯的看着面前棒小伙子们互相闹腾。
郭承志十分开心的坐在了郭鹏身边,很兴奋的对他说道:“大父,我从来没见过那么热闹的场面,真是太热闹了,感觉不比洛阳城里过年的时候要差!氛围太好了!”
郭鹏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这是大父一手建立起来的军队,没有人比大父更了解这支军队了,正是如此的一支军队作为依仗,大父才能建立起那么强大的魏国。
承志,记住,军队是大父建立魏国的支柱,只有军队强大,并且确切的掌握在你手里,你才能继续保证自己的权势和魏国的强大,对于军队的事情,不能有任何马虎。”
郭承志兴奋的连连点头,忽然又觉得有些奇怪,转过头来看着郭鹏。
“我的手里?”
“对,你的手里。”
郭鹏伸手握住了郭承志的手:“等这一次咱们回到洛阳,你父亲就要册封你为皇太子,皇太子就是未来的皇帝,未来某一天,你父亲累了,把皇位交给你了,你就是皇帝,就是军队之主。”
郭承志眨了眨眼睛,似乎有点没听明白郭鹏的意思。
倒也难怪,现在跟他说这些其实有点早。
军队是皇权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掌握军权的皇帝才是真皇帝,掀桌子的权力掌握在手,皇帝才能震慑群臣,顺利执政。
郭瑾掌握了军权,才能顺利掀起廉政风暴打击反对势力,而反对势力战战兢兢束手就擒,无外乎军队掌握在皇帝手里,他们害怕皇帝掀桌子乱来,所以不敢反抗。
之前郭鹏出动五千禁军在洛阳城内把闹事的士人子弟打到满城乱跑的壮观景象至今为止还留在他们的脑海里,他们知道郭家皇帝能掀桌子,也知道他们是怎么掀桌子的。
他们害怕。
所以军权在手,皇帝的地位和基础权势就是绝对的。
郭家皇帝离不开军队,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紧握军权。
他是如此,郭瑾是如此,郭承志也必须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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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父,我会做皇帝吗?”
郭承志忽然开口问道:“就和父亲还有大父一样?”
“对啊,不出意外的话,你就会做皇帝,做和大父还有你父亲一样的皇帝,坐在洛阳的皇位上指点江山发号施令,这些士兵都将成为你最忠诚的拥护者,他们会听从你的命令,你一声令下,他们会为你赴汤蹈火。”
郭鹏微笑着测过身子看着郭承志。
“我想不出来那个画面。”
郭承志想了想,挠了挠脑袋,一脸费解:“那是怎样的情况呢?”
“怎样……哈哈哈,现在还不重要,承志,等你稍微再长大一些,真正成为了皇太子之后你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郭鹏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气氛活泼的军营内的那些活泼的士兵们。
“现在,你要记住,无论何时,你都要让你的军队也是这个样子,只要他们能维持在这个样子,魏国就稳如泰山。”
郭承志顺着郭鹏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看见了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牢牢记住,永远都不要忘记,再过四十年,等你到了大父这个年龄的时候,要是你还能看到咱们的军队是这副模样,就是大父最好的孙儿,大父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郭承志听了,感觉有点激动。
他很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记住这一切,将来就能让郭鹏为他感到骄傲了。
这是多么值得欣喜的一件事情!
兴元二年的大年夜就在这样的氛围之中度过了,午夜子时来临之际,兴元二年就此过去,兴元三年正式到来。
一大早,以田丰为首的云州大小行政官员和以李乾为首的云州驻军大小将官齐齐来给郭鹏拜年祝贺,吉祥话说了一堆又一堆,基本上把能说的都给说了。
至于贺礼什么的郭鹏也收了,权当是讨个彩头,没让他们全都带回去。
一阵恭贺之后,只有田丰被郭鹏留了下来。
当初,因为一些政治上的因素,田丰从中央政府二把手的地位上被外放到云州当刺史,好在云州属于边地四州之一,州刺史拥有真正实权,真的要办事,若是如其他内地和平州一样,那外人真会觉得田丰被政治流放了。
因为在云州有权力,真的要办事,田丰也没有时间过多的自怨自艾。
云州刚刚建立,危机四伏,到处都是敌对势力,到处都是要和魏军争夺势力范围和利益的叛乱部族,魏军刚刚消灭雍闿割据政权,立足不稳,人心不附,情况十分危急。
田丰到任之后,充分施展了自己的办事能力,与乐进划分事权,他负责征战,其他的一切都是田丰的任务。
军队驻地他来安排,军队给养他来提供,军队后勤他来保障,军队战功他要分一半。
田丰既然负责起了后勤工作,那么战功给他一半也没什么不可以,乐进就答应了,随后数年征战,乐进就没有操心过后勤。
田丰整顿好了军队的后勤,还充分利用中央官僚组织听命于魏帝国的屯田村、乡和县级单位,逐渐扩大魏帝国的权力根基,并且逐渐压过了地方叛乱部族的权力根基,扭转了云州不利的局面。
加上乐进指挥得当,魏军作战勇猛,接连歼灭了好几个强大的反叛部族,魏帝国在云州才堪堪站稳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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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头田丰的功劳是真的特别大,这一点不假。
但是尽管田丰如此努力,郭鹏也没有把田丰调回京师,依旧让他坐镇云州,协助军队一步步剿灭云州的反叛集团。
经历数年治安战,云州反叛的部族被剿灭的七七八八,魏帝国的势力也越来越强。
以屯田村庄为代表的魏帝国基层组织占地范围越来越广大,云州很多可耕地都被魏帝国的屯田农庄占据,并且开垦为良田,开始生产。
云州摆脱了之前需要益州粮食资助的窘境,可以自给自足,并且进一步积攒出了可以发动战略进攻的物资。
在田丰的努力下,乐进被调离之后,李乾统领魏军接连打了四次大战,每一次斩首都在三千以上,一举把云州叛乱部族打入山穷水尽的地步,直接促进了云州治安战的终结。
年前,李乾向朝廷报备,他将在兴元三年二月到四月间展开最后的决战。
他计划出动云州三万驻军,一举将叛乱部族盘踞的最后据点拔除,彻底结束旷日持久的云州治安战。
这一场长期的治安战消耗了国库大量资金和积蓄的物资,也就是魏帝国家大业大底子雄厚,换做其他帝国,早就讲和玩羁縻了。
可郭鹏就是不喜欢羁縻,他就是喜欢征税。
已经付出了那么大的牺牲和代价,难道要半途而废吗?
从云州建立到如今,在云州战死的士兵已经有三千余人,因公而死的地方官吏也有七十多人,魏帝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不是为了搞羁縻统治的。
是为了直接统治云州,拥有云州的全部税收。
这一计划得到了郭瑾的批准,随后郭瑾下令参谋台核验李乾的战略计划,并且予以批复。
正好,郭鹏来到了这里,正好是李乾和田丰踌躇满志决定彻底平定云州叛乱部族的时候,这个年过的极为鼓舞士气,士兵们的士气空前高涨,决定要在战神太上皇眼前给太上皇好好的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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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末年梟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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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数日,郭鹏的队伍终于走出秦岭山道,抵达了汉中郡。
一路走来,这秦岭山路还是较为艰难的,但是较之从前的千难万险已经有了极大的改观,数万人的性命丢在这里并非毫无意义。
能够最大限度拓宽秦岭山路,并且保证通行,减少塌方泥石流等自然灾害带来的对山路的阻碍,这就是蜀道工程局最大的存在意义。
郭鹏当初投入到蜀道工程中的经费数量的总数至今为止也仅次于大运河的投资数量,是魏帝国烧钱大工程排名第二。
这一切来之不易。
好在他们已经走出了秦岭,进入了相对平坦的汉中盆地,见到了人类聚落和城池。
这是郭鹏第二次来到汉中,上一次还是他带兵打仗的时代,走子午谷山路来到了汉中。
当时一路千难万险,一万八千人的军队南下几乎拖垮了当时的雍州后勤人员——不是穷,而是路况太差,物资投放效率太低。
当时军队刚出发的时候还好,越深入秦岭,物资投放效率就越低,快抵达汉中的时候,一百斤粮食送到军队手里只剩下七成。
而现在,他们这支相对庞大一点的队伍自己就能携带物资维持供给。
道路联通之后,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整个西川地区已经彻底的被盘活了。
对于这样的一切,郭鹏还是很高兴的。
他重走了一遍当年攻克汉中时走过的路,并且抽时间会见了现任汉中太守邓芝。
这个当年帮助庞羲跑腿,跑到长安来请郭鹏去汉中的小年轻,现在也成为了一郡太守,两千石官员,主管着汉中这个交通枢纽之地,并且借机发展汉中的商业。
依靠往返雍州益州两地的商旅,汉中的商业发展的较为健康、安全,根基不怎么依靠外贸,依靠的是内部的政治局势。
只要魏帝国的政治局势稳定,汉中郡就能持续发展起来,依托着魏帝国蒸蒸日上的国势,汉中郡就怎么也不会衰颓。
所以郭鹏此时此刻看到的汉中郡和当初来到这里的时候被打成一片白地的汉中全然不同了。
邓芝指引着突然来到汉中的郭鹏参观了南郑县周边的屯田农庄。
“当初汉中郡被战火影响,十分破败,人口极少,且最初,汉中是作为军事后勤基地而存在的,所以主要就是屯田,当时就是以南郑为中心发展的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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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南郑到阳平关这一带,汉中其余地区的农户都是益州平定之后,从关东之地和蜀中迁移来的,朝廷把他们打乱重编,散布在适合耕种的地方建设新的村庄。
然后以此为基础编制乡、县,汉中郡才在这个基础上变回正常的郡,逐渐发展到了今天这个样子,南郑这一带人口最多,村庄最密集,后来臣就任郡守之后,还把这里的一部分民众迁移到了人少地多的地方。”
郭鹏缓缓点头,慢慢踱步,走在乡间小路之上。
乡间小路虽然一样是土路,但是明显也是夯实过的,不是那种天然形成的土路。
那种人走出来的路下雨天泥泞不堪,晴天尘土飞扬,一阵大风吹过来掀起阵阵尘土,能叫你十米之外人畜不分,五米之外雌雄同体。
而夯实过的土路则有了基础的路的功能。
能走人,走牛马,能过小推车,不会因为下雨或者刮风就酿成搞笑剧目。
城池之间有大量通行需求的大路是要更加专业的筑路队伍用更专业的手法夯实地基,再用专门复合材料筑路的,工序十分繁琐。
而这种乡间小路就没有如此大的通行需求,简单的夯实土路就能满足日常需求。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汉中地方官府没有尸位素餐,而是真正把朝廷的要求落实到村庄之内的。
郭鹏前往抵达雍州和凉州的部分县乡,会发现一些村庄没有夯实土路,还是那种泥泞不堪的烂路,非常典型的官员渎职。
汉中郡则没有。
抬眼望去,四周除了成熟的耕地之外,还有坐落在耕地周边错落有致的农家小屋,虽然一样低矮,却并不显得破败,装饰简单,却并不显得困顿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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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鹏记忆中,四十多年前谯县的乡野小路周边能看到的景象并非如此。
更早的事情他记不清了,至今他能想起的最早的记忆是六岁的时候,郭单曾经为了做形象工程迎接国相检查而带着他一起下乡搞操作。
于是让他亲眼见到了那个时代最真实的农村。
那时,他入目所见的是那些破败的几乎风一吹就能倒下的茅草屋,还有简单的茅草装点的破门,关起来和没关起来区别不大。
打开门,屋子里黑黢黢的,没有光线,农家屋子普遍采光不好,当然他们也根本不懂什么采光,不懂什么坐北朝南的建筑艺术。
建筑艺术属于权贵,不属于农民。
破败茅草屋的门口站着衣衫褴褛或者压根儿没有裤子只用破布裹一下的男性农家人。
男人没有衣服,光着膀子好歹还能站在外头,女人们更惨,干脆因为没有衣服或者没有裤子,只能呆在黑黢黢的家里不敢出来。
那年头能在外头走路的农家女人都算是稍微有一点点家底的中农家庭。
也只有中农以上的农户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还有点小钱能进城扯一段布给自己做一件衣裳或者一条裤子,算是过新年了。
真正赤贫的农家全家上下能凑齐一套外出的行头都很不容易。
一件衣服或者一条裤子全家人轮流穿,还要紧着家里的壮劳力穿,女人则尽量不穿,不露面,活的还不如一只老鼠——老鼠还敢过街呢。
家里要是有女孩子,那更是整天整天的呆在家里不让出来,一年到头也不知道能穿上衣服出门几次。
郭鹏下乡的时候,有车架随行,那些没衣服穿不能出门的孩子就趴在窗户口露出一个头,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衣着光鲜的他。
那眼神郭鹏至今为止都忘不掉,每每想起,都觉得心中刺痛。
就算是能穿衣服在外面走着的人,大部分也是眼神呆滞的。
看着穿着厚实且相对华丽的衣服的他,还有他所乘坐的车架,眼里是一种想要羡慕却又不敢羡慕的复杂情感。
他们往往远远地看几眼,等车架近了,便做贼似的慢慢把头低下,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等车驾过去了才敢偏过头继续看几眼车架,然后小声的交谈几句,头仍是低着的,腰背仿佛永远也挺不直。
农人们连正大光明的看他几眼都不敢,生怕惹了车架上的他不开心,从而赏他们几鞭子。
郭鹏记忆里那时的农家人都是面容憔悴、丑陋,且有菜色的,皮肤呈现一种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黄黑色,二十多岁活的和四五十岁似的。
他们大多数身型低矮,腰背佝偻,瘦骨嶙峋,看上去就像一张皮包着一堆骨头,强行撑起来一个人样子。
因为过于瘦弱,脸上没肉,眼睛反倒显得很大,一个个大头大眼,冷不丁一眼望过去还有点渗人。
而他因为营养充足,十二岁离家的时候就比一些成年农家男子更高更壮实,后来更是成长为身长八尺的战场悍将,身体素质放到现代都能碾压大部分正常人。
不客气的说,他六岁的这一次下乡给了他巨大的心理冲击,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东汉末年群雄争霸的风云激荡之下,掩藏着怎样的惨绝人寰。
这是书里没写过的,也是电视剧、电影和电脑游戏里不曾体现出来的。
三国群雄的浪漫滤镜从此在他眼中褪去,一个冰冷严酷的世界逐渐成型。
造反的种子在那时扎根于心底,等待时机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于是四十年以后,他换了人间。
人间换过一遍之后,他这一路走来,便几乎没有再见到那样的场面了。
虽然不知道在他没能看到的地方是否还有这样的情况存在,但是至少,不再是入目所见都是那样的情况了。
汉末的时候,除了他以外,所有身边人都觉得农人们的贫穷和凄惨是理所应当的,甚至觉得他们还可以更惨一点。
偶尔出现一两个稍微富裕一些的村子,甚至能变成地方官员的伟大政绩,没有也无所谓。
而现在不是了,现在再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当地官员是要掉脑袋的。
这说明他多年奋战并非毫无意义,底层民众的生活得到了肉眼可见的改善。
至少他现在所看到的汉中农人们都是爽朗的农家汉子,脱掉衣服身上好歹能看这些肉,而不是一张皮包着骨头,脸上也不是那般的呆滞,神情生动了许多。
农家院子里能见着穿着一身得体衣裳端着盆子喂鸡喂鸭的农妇,走来走去相当忙碌。
农妇身边还能见着满地乱跑的小孩子,身上也穿着虽然陈旧却并不肮脏的小衣服——嗯,一看就是大人穿剩下的衣服裁剪一下改的。
哪舍得放她走
至少有的穿。
男孩子女孩子都一样,有的穿,不用一家人轮流穿一件衣服。
农家小屋的窗口处再也没有看到那种能刺痛他的眼神。
远远望过去,他能见着村庄中屋子的烟囱里冒着炊烟,乡野小路上飘荡着粮食的香气,还能听到狗叫声。
很有活力的村庄啊。
于是郭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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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兰现在怎么看郭鹏怎么不顺眼,怎么做都是错,所以干脆不做。
我换个人去做不就好了!
郭鹏就感觉换一个人去说,效果应该更好,看到最喜欢的孙子,曹兰的心情应该就好多了。
想通之后,郭鹏低声对郭承志说道:“承志,现在大父有个事情要你去办。”
“什么事情?”
郭承志很高兴的询问,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帮到郭鹏一些什么事情了。
“你大母因为一些琐事和大父生气,闹别扭,大父现在没有任何办法,你去劝劝你大母,她说不定就想通了,不和大父闹别扭了。”
“啊?大母和大父闹别扭了?”
郭承志有点意外:“怎么会呢?大母怎么会和大父闹别扭呢?”
“唉,这个事情说起来就好笑咯。”
郭鹏哭笑不得的把前因后果告诉了郭承志,郭承志眉头皱的很紧。
“大母素来宽容,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和大父置气呢?大父,您该不会又做了什么其他的事情吧?大母不是这样的人啊。”
“没有啊,就那一句话,你大母就气到现在,怎么说都不原谅我,怎么说都是我的错,我也是没办法了,才从车子里跑到了车子外面。”
郭鹏叫苦不迭:“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我惹你大母生气过?我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真的只是一阵交谈而已,她就生气了。”
郭承志挠了挠脸蛋,想了想记忆之中和蔼慈祥的曹兰,怎么也想不到她生气的样子。
“大母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生气呢?”
“承志,你还小,你不懂女人,等你到了大父这个年纪,你的妻子到了你大母这个年纪,也一样会做这种事情,到时候你就知道大父现在是多为难了。”
“不会吧?”
郭承志难以置信:“那,孙儿去问问大母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以,你去问问吧,记着,一定要和声细语,谨慎一点,千万不能像之前那样口无遮拦,你大母现在脾气不太好。”
郭鹏告诫了郭承志。
郭承志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那么温柔和蔼的大母,怎么会随便生气,还会发脾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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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大母发脾气!
郭承志还是觉得肯定是郭鹏做了什么错事,才让曹兰如此生气。
于是他大大咧咧的跑到了曹兰的车架所在的地方,当时大家伙儿都在张罗着要埋锅造饭吃午餐,郭鹏的其余几个妾侍都下了车聚在一起说话,只有曹兰不见踪影。
郭承志拜见了几位姨奶奶,然后夏侯兰告诉郭承志,曹兰一个人在车子上生闷气。
郭承志点了点头,然后跑到了车架外面。
“大母,大母您在里面吗?”
曹兰听到了郭承志的声音,便掀开了车帘。
“承志?你怎么来了?”
郭承志爬上了车架,曹兰侧身让开了位置把郭承志放了进来。
“大母,您生气了?”
郭承志刚一坐稳就嬉皮笑脸的看着曹兰。
更年期的曹兰心思异常敏锐,立刻就猜到了郭承志的来意。
“是你大父让你来的吧?”
“嘿嘿,大母,有什么事情也不用生气啊,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大父做了错事,您多担待着点儿,你们都快四十年夫妻了,还有什么事情是无法相互理解的呢?”
郭承志握着曹兰的手,小声的劝慰曹兰。
曹兰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我一定要和他生气,只是他那话说的我心里就不高兴,堵得慌,那么多年了他也没对我说过那种话,现在忽然对我说这种话,肯定有问题。”
郭承志回想了一下郭鹏交代的前因后果。
“那样的话……大父的确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过,就是这样吗?”
“什么叫就是这样?这还不够吗?”
曹兰盯着郭承志。
“大父只是说了这样的话,没有做什么错事吗?”
郭承志奇怪的询问道:“大母如此生气,肯定不可能只是因为这个事情吧?一定是大父还有什么错事,大母,您告诉孙儿,孙儿为您排忧解难。”
“你大父还做了什么错事?”
曹兰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了:“嫌我老,这还不够?承志,难道你也觉得大母老了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大父什么都没有做错?”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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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承志愣在当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说道:“不不不,孙儿不是这个意思,孙儿的意思是说……”
“是什么?非要做错其他的事情才是错,现在他根本没有错是不是?承志,你也和你大父站在一起,觉得你大父没有错,错的是大母是不是?”
曹兰的威压骤然放出,直接冲击向郭瑾脆弱的心理防线。
从未见到奶奶如此威严的模样,郭承志张着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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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被赶出了车。
郭鹏那边正和许褚还有今日的轮班近卫队围着一个火堆,边烤火边等着饭做熟能吃,忽然看到了郭承志一脸呆滞的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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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志,你这是怎么了?”
郭鹏有点不好的预感。
郭承志抬头看了看郭鹏,眼中恢复了一些神采。
“大父,您真的没做什么错事吗?除了说大母老了之外?”
“我没说她老,是她自己理解错了,我……”
郭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承志,你该不会?”
“大母把我赶出来了。”
郭承志一脸沮丧:“大母从来没有对我生气过的,大父,我是不是也做错什么了?不然大母怎么会把我赶出来呢?大母从来没有对我生过气的。”
郭鹏叹了口气,拍了拍郭承志的肩膀。
“倒不是你做错了什么,硬是要说什么做错了,就是你还太年轻,不懂女人,你没有了解你大母生气的根本原因,就好比医生给人看病,没有对症下药。”
“啊?”
尚未加冠也不可能马上结婚的郭承志一脸迷惑不解。
“算了,等她自己想通了大概就能恢复了,咱们现在越去和她说话,她越生气,过一阵子吧,来,承志,咱们等等吃饭。”
郭承志被郭鹏拉着,和许褚还有一群亲卫坐在一起,等着吃饭。
但是郭鹏说的话却让他十分在意。
不懂女人?
郭承志回想起自己成长历程中的那些女人。
母亲,奶奶,还有父亲后来纳入家门的几位姨母,以及几个年幼的妹妹,剩下的就是家里的侍女了。
还有逢年过节家人团聚的时候能见到的一些女性长辈和同辈。
虽然之前有那么一段时间在学校里学了一些女人的事情,然后他忽然对那些侍奉他的侍女的胸口特别感兴趣,但是很快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年轻侍女就被换成了中年妇女。
当时他还挺郁闷的。
再然后就是他被郭鹏带出了洛阳城,在广阔的天地里尽情奔驰,看到的都是天大地大,满眼都是新鲜东西,每天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风景,倒也无暇关注女人。
现在郭鹏一提起这个事情,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生命里好像的确不曾有什么和家人无关的女人存在,他当然也不会懂什么是女人。
那么,什么是女人呢?
郭承志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他终究没有帮郭鹏解决曹兰的事情,还差点引火烧身,被曹兰连带针对。
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解决掉了。
一天之后,郭鹏亲自烤了一些肉串带去给曹兰吃,低声下气的给她赔罪,又让她在自己手臂上掐了一阵,这才算是让她心里的那口气出来了。
死疙瘩揭开了,曹兰没那么生气了,危机解除。
女人的脾气就是这样,有时候来的快,来势汹汹,可去的也快,嗖的一下就去了,没什么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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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对症下药。
看到郭鹏又和曹兰谈笑风生起来,郭承志十分惊奇,趁着郭鹏外出方便的时候和郭鹏说起这件事情。
“大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大母忽然又和您说话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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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郭鹏苦笑一阵,撩起自己的衣袖子,让郭承志看着自己手臂上一块青一块紫的指甲印:“你大母的指甲专门修过,掐起来真疼啊,还掐了好长时间,我记着当年和叛军打仗的时候中箭受伤都没那么疼,这女人也是够狠心的,下手那么凶……”
郭鹏忍不住的吐槽。
“………………”
郭承志满脸震惊。
“怎么,以为你大母就真的没有脾气?那是对你,不是对我。”
郭鹏摇了摇头:“承志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你没经历过这些,你还不懂女人,等你结了婚之后,尤其是纳妾之后,基本上就能明白大父现在的处境了。”
郭瑾的眼角抽搐着。
“结了婚……就会被掐吗?还会被掐的那么惨?不会吧?女子不都是贤良淑德……的吗?”
“啊?”
郭鹏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好像让郭承志产生了一些误解,忙说道:“不是这样的,大父的意思是说,等你结了婚,和你的妻子一起生活到大父大母这个年纪,你就能体会到大父的感受了。”
“难以想象……”
郭承志的眼中闪烁着迷茫的色彩。
他是真的完全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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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末年梟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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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一提起曹昂,曹操的面色就变了。
变得柔和起来了。
毕竟是多年未见的长子,一人在外拼搏那么多年,如今终于挣够了功绩回洛阳高升,从此父子又能团聚,如何不欣喜呢?
不过,真的就那么简单吗?
“啊,是啊,子脩要回来了,还是要回来内阁做辅臣。”
曹操看向了郭嘉:“所以,奉孝,你觉得,我该主动上表乞骸骨吗?”
郭嘉摊开双手。
“这个事情,是你的事情,我只知道,父子在同一部门任职,还是有诸多忌讳的,若能避免,就当尽量避免,否则,孟德,你和子脩都是皇亲国戚,说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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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
曹操一边摇头一边笑:“我当时就看出来了,陛下这是在和我商量呢,让子脩回来,我退下去给他腾位置,我六十二岁了,陛下觉得我老了,不堪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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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要做的事情,太上皇其实也在做,陛下不过是顺着太上皇要做的事情在做事情,其实并无二致。”
郭嘉又拿起了筷子:“只是枣祗做得太过了一点。”
“你知道太过了,你怎么不阻止枣祗?你和枣祗可是同一批跟随太上皇的元从老臣,你怎么不想着劝一劝?”
“我可是参谋台的人,我去劝他?那我估计会比他更早倒下。”
郭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又说道:“而且,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谁又能想到呢?”
“是啊,谁又能想到呢?”
两人相顾良久,顿觉无言。
沉默片刻,郭嘉开口问道:“孟德,你会乞骸骨吗?”
曹操举起酒杯喝干了杯中酒。
“如果我现在下来了,谁来做内阁首辅?”
郭嘉认真的思考片刻。
“好像没什么特别合适的人选,内阁首辅必然是亲近之人,当今陛下的亲近之人……其实并不太多,孟德,你且宽心,就算陛下是那个意思,不还没到时候吗?”
看着郭嘉一本正经嘲讽自己的样子,曹操哭笑不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说这样的话?”
“什么时候?天崩地灭?还是天下大乱?董卓之乱的时候你我不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怎么,家大业大了,就开始患得患失了?”
“如你这般的洒脱的人,满朝上下又能有几个?奉孝,你别把我看得那么洒脱。”
曹操叹息道:“我父亲去了很久了,我要为整个曹氏负责,子脩没有登堂入室扛起曹氏重任之前,我不能退,我要是退了,朝中就没有曹氏的话事人了。”
“没有话事人?太上皇后就是你家最大的话事人啊。”
郭嘉叹息一声:“你只是被斥责过,何曾经历过与我一样的事情?孟德,你还不知道吗?你,在太上皇心里的地位与我是不同的。”
“不同?”
曹操忽然一阵恍惚,仿佛穿越时空一般看到八岁的郭鹏站在面前对着自己笑,紧接着这画面破碎,面目凶狠的郭鹏红着脸对自己大声斥责。
真有不同吗?
或许吧。
但是在曹操想来,并没有什么不同,若没有曹兰,曹氏的处境哪有现在这般好?
就算有了曹兰,曹洪不也是说罢免就罢免吗,曹仁不也是说退休就退休吗?
军队里,曹氏已经没什么大的话语权了,军职最高的,是正在镇西都护府喝风吃沙的曹休,根本不能影响到整个魏军,整个魏军的高层已经没了曹氏的位置。
万一自己再退下来……朝堂上也就没有了,硬是要把夏侯氏算上,夏侯惇还在漠州喝风吃沙呢。
曹操惆怅不已。
曹操当然想不到,距离他并不遥远的地方,就在长安城内,郭鹏也是一样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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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危机达到顶峰的时候,郭鹏抵达了凉州,经济危机过去之后,郭鹏回到了长安城,结束了自己的西行。
一年多的时间里,郭鹏走到了帝国的最西边,本来只是巡游,却正好撞上了大规模经济危机的爆发,不得不耽误了大量时间。
当然,这些时间耽误的并非没有价值。
至少在这段时间里,郭鹏亲眼目睹了在没有自己的情况下,郭瑾是如何控制朝廷解决这场经济危机的,也看到了能臣干吏们是如何为了魏国和自己的前途而奋斗的。
郭瑾证明了他应对危机的能力和决断力,操控程昱发起廉政风暴,用极为犀利的手段把越界的枣祗一棒子打死,解决了这一波经济危机引发的政治危机。
这一波政治危机若不能干脆彻底的解决掉,则皇权必然受到削弱,郭鹏辛辛苦苦从群臣手里夺回来的权力将不可避免的外泄。
想要再次夺回来就不容易了。
魏帝国的中央集权虽然不是以君主专制为代表,就算群臣夺取权柄,中央集权一样能维持住,但是失去了皇帝的节制,群臣会怎么玩弄权柄,就真的不好说了。
这个时代,强势的君主专制是魏帝国维持昌盛的基础,若有朝一日君主无法专制了,魏帝国就会走向衰落和分崩离析。
这对于君主本人的素质要求太高了,郭鹏一直担心郭瑾无法真的做到,但是这一次,郭瑾的确是做到了。
面对群臣巨大的政治压力没有乱了阵脚,果断放出程昱作为应对措施,一举打垮枣祗集团,并且拆分民政部,安插自己的势力。
郭瑾开始真正的掌握朝廷的主动了。
而在此之前,朝廷的主动权其实并未掌握在郭瑾手里,朝廷正按照它本身的意志正常运转。
郭瑾并未彰显自己的权力和存在感,这让郭鹏有些着急。
韩非子扬权篇读了那么多遍,怎么不知道扬权的重要性呢?
然后才发现原来郭瑾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将对手一网打尽,获取最大的利益。
随后以系列的人事变动也让郭鹏看到了郭瑾的政治手腕,大举引进西北官员更是扩充自己在朝廷内权势的重要一步。
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要西北官员们全部到位,郭瑾要想办点什么事情,朝廷大概率无法阻止郭瑾,只能配合。
看着郭瑾一步一步成长为让自己满意的专制皇帝,郭鹏本该很高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有点高兴不起来。
这就让毛玠觉得很奇怪。
“陛下扭转乾坤,解决西北问题,又惩戒以下犯上之人,清剿贪腐之人,朝堂为之一清,这是好事,太上皇为何愁眉不展?”
郭鹏看了看毛玠,又看了看身边的郭承志。
“这本身是好事,但我所忧虑者,正是枣祗所忧虑之事。”
毛玠一愣。
“太上皇,枣祗所做的事情,实在不能称之为纯臣,若真要追究,定他个大不敬之罪也是可以的,太上皇为何有这样的感触?”
“枣祗固然大不敬,他所忧虑的事情是没有错的。”
郭鹏摇了摇头:“枣祗用错了方法,做错了事情,却要害的他所思虑的事情为人所诟病,这难道不值得忧虑吗?孝先,你原先想要在凉州发展商业有多大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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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大,很多人反对。”
毛玠稍微回忆了一下:“而且命令颁布下去,几乎没有人这样做,都在观望局势,推动的非常艰难。”
“这就是了。”
郭鹏叹了口气:“我推动西北商业,是为了让不适宜发展农业的地方的人们有条活路,能养活更多人,不是为了让发展商业和重农抑商成为对立的两种政见。”
郭鹏这句话倒是让毛玠有些吃惊。
“我之前告诉过你,我不公开站出来帮你说话,就是因为我不能放弃重农抑商,否则民众都去经商,咱们得饿死,同理,我也不会因为重农,就不让土壤贫瘠之地的民众不去经商。
地无三尺平的地方,一年到头也打不上多少粮食,那不是平白无故要饿死人吗?做生意也是为了养活更多人,二者本该相辅相成,而不是成为两种对立的看法。”
郭鹏拍了拍毛玠的肩膀:“重农,未必要以抑商为首要的事情,农和商不应当对立,而应该相辅相成,互相协作。
而不是某些官员眼中的,经商就是大逆不道,或者抑商就是冥顽不灵,二者对立,闹得本该相辅相成之事变的如此格局。
如此格局之下,主张发展农业的官员就站在了主张发展商业的官员的对立面,双方对立,而不是互相协作,一方发展要以打压另一方为目的,我怎能不忧虑?”
“太上皇,这……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吗?”
“不会吗?”
郭鹏看着毛玠:“待你去到朝廷,你一定能看到那些言必称发展商业之人,而敢于说限制商业规模首要发展农业的官员,一定少的没有几个了,至少不会公开这样说。
所以我说枣祗精明一生,到了这种时候,晚节不保!我当年为了维持平衡如何小心翼翼,就是为了不让农和商走向对立。
结果他以一己之力逼着皇帝把农和商打入对立境地,折腾出个新党旧党,叫发展农业成了不正确的事情,何其短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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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鹏很生气的跺脚。
毛玠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