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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小說推薦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三国从忽悠刘备开始
农历九月底的漆县小城,刚刚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冬雪,气温骤降,养伤的马腾军骑兵们苦不堪言,纷纷烤起了火。
漆县位于后世的陕西西部、略微偏北,所以气候已经接近宁夏地区了,农历九月底下雪并不奇怪。要是到了更偏北、昼夜温差更大的西域,连“胡天八月即飞雪”的极端天气都能偶尔发生。
只能说关中之地的秋天确实比较短,秋收开始后一个多月,就显出入冬趋势了。
马超本人也在伤员之列,他被郭汜在背后砍的那一刀的伤口,虽然没有伤到骨头和脏腑,却也不可能在半月之内就彻底痊愈。
伤口不深,但是很长,当时失血很多,马超后背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还处在造血恢复期的人总是特别怕冷,马超也只能围着火堆将养。年轻人造血快,只要营养跟得上,再有十来天就能恢复到气血充盈的全盛状态。
县衙门口一阵嘎吱嘎吱的踏雪而行轻响传来,不是那种“嚓嚓”地踩厚雪的声音,而是滑唧唧的薄雪,一踩就化、融成薄冰。
马超一抬头,原来是这几天负责帮他主持防务的庞德。马超也不起身,窝在火堆旁问:“杨定消停了些么?郭汜都撤走好几天了,都没人监督他,他还每天攻城?
唉,郭汜走了,对我们是好事儿,对父亲却未必是好事。不知道那几万贼军,是不是趁着街亭被突破、我军后方空虚,大肆进攻武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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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性情是根据成长环境养成的,虚岁十八的马超,还没到后来那么凉薄的状态,也没有当过军阀,没有养出唯我独尊的意识。他本性对于父亲还是挺孝顺的,尤其是父亲肯在他如此年轻时就认可他的军事才能、给他一万多主力骑兵带,这让马超非常感恩。
不过,被围在漆县几天之后,冷静下来每天反思,那种感恩也淡薄了一些,马超也渐渐回过味儿来:
父亲虽然没有卖他,但也是把冒进前出的任务交给他,心中未必没有“主帅不能轻涉险地,就算只是有一丁点不确定的危险,最好也先让先锋偏师探路踩坑”的想法。
但不管怎么说,信任是真的,委以兵权也是真的。马超心中对父亲的孝顺,从出兵前的九一开,渐渐略微淡化到了八二开,有那么一丝松动。
庞德完全没注意到马超的内心戏,论年纪他比马超年长五六岁,战场经验也丰富些,董卓之乱的时候就从军了,他对眼下的问题,更多只是从纯军事角度来看。
庞德在火堆旁坐下,掸了掸雪,解说道:“杨定昨天开始总算又消停了些,这场雪给了他挺好的借口,我看后续就是围而不打了。
不过,毕竟是今冬的初雪,我看了天边彤云渐散,估计明天就要放晴,后天开始化雪。三天之后,杨定会不会继续装模作样攻城,就不知道了。看有没有其他人催逼他吧。
另外,昨天开始下雪之后,我趁着杨定撤围了两面,也派出斥候出去更远的地方打探了,或许能得到一些新的敌情。”
马超一直静静听着,直到庞德说杨定不但暂停攻城,还借着下雪的借口撤去两面围困,才觉得有些诧异和奇怪:“他不攻城也罢,为何还敢撤围?他不怕我们突围么?”
庞德喝了一口火堆上煮着的寡淡浊酒,苦笑道:“突围?突围去哪里?要是我用兵,我也跟杨定一样,甚至围三缺一。
当初咱能仓促间突然找到漆县落脚,那是因为两军交战猝然爆发、我军偷袭深入敌后,所以敌后诸县还不知道征西将军已经不是跟李傕郭汜一路的了,他们控制的县城肯开门劳军也就并不奇怪。
现在偷袭之机已经结束了,开战半个月,安定郡与右扶风诸县,哪个不知道韩、马的部队是敌军?我们若是放弃了漆县,当归何处?杨定这是巴不得把我军从县城里引出来,然后在即将到来的寒冬里坚壁清野,将我军饿死荒野。
或者拖住我军、等我军饥寒交迫疲敝交加,再等李傕集结主力,野战中将我们歼灭。野战可比攻城战好打。”
马超听完这些分析,才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是啊,奇夺漆县的案例已经不可能被二次复制了,“马腾是听命于李傕的”这个外交掩护只能用一次。现在杨定当然不怕他想换家,因为根本换不到。
而且别说是偷,就算是想强攻某个县城,马超也做不到,因为冬天来临后,对任何阵营的进攻方都是不利的。杨定攻漆县难度会加大,他马超攻其他县当然也会变难。
“唉,真不甘心,看来这个冬天是必须要困守在此了。明明杨定撤了围,却不能趁着后面更猛烈的冬雪来之前做点什么。下次再有大雪,基本上就走不了了。”马超最后失望地如此发现。
两人沉闷地喝着煮酒,吃着士兵们从粮仓里抓来的烤仓鼠,补充难得的蛋白质,气氛一度低落。
汉末的人也知道吃老鼠是不干净的,但被围困的县城没有肉食来源。而粮仓里抓来的鼠类相对干净一些,宰杀时放血放干净腌渍净化一下,再明火烤透,对于军旅之人来说已经是可以接受的了,普通士兵想吃还没有呢。
一顿晚饭刚吃得差不多,天色也快黑了(不干活不打仗的状态下,一天两顿,所以晚饭是在下午天黑前吃的),庞德派出去的斥候陆陆续续回来了,甚至还有一些不速之客。
一名斥候军官来到县衙,当着马超的面,跟庞德汇报了打探的情况,马超在一旁听了,也是霍然一惊:
“汉中王麾下的法正,居然攻下郿县了?这是汉中王大军配合咱一起发动北伐了么?这下李傕郭汜可是完了!天助我也!
天救大汉啊,汉中王大军养精蓄锐数年,定然兵强马壮。我们此前都没听说他出兵,也没见杨定的人马有任何异动。
现在居然出兵的消息是和攻破郿县的消息同时传来,可见其军势之锐,定然是犹如雷霆。我看郿县也算要害之地,就算没有万人驻守,七八千总是有的。七八千人守卫的城池,能梁三日内攻下,简直难以想象。”
马超半是自言自语、半是跟庞德分析,已经把刘备的大军脑补得异常强大。
斥候等他们商量完了,才继续禀报:“少将军,法正来使说,若是我军需要救援,那就自行突围南下,去五丈原与他们会合。”
马超一愣:“让我军放弃漆县,南下郿县与他们会合?既然他们已经开始北伐,何必放弃到手的地盘呢?只要他们打到安定,我军自会策应王师。”
马超心中担心的,还是会不会被刘备趁机吞并了他的兵马。他手上不管怎么说,好歹还有五千多人的精锐武威骑兵,哪能白给。
没名没分的,既不封官许愿也不说明如何配合,终究心中不安。
斥候当然不知道为什么,只好请马超带法正的人来面谈。
面谈也没什么额外收获,法正方面的说法,无非是刘备北伐以长安为目标,长安一旦拿下,安定郡诸县不战自平,刘备不需要维持沿泾河进攻长安的道路,只要集中于沿渭水进攻长安的道路即可。
这也算个理由,毕竟泾河流域对于蜀地入陕的军队而言太远了,也没法运输,完全是浪费。泾河只对从甘、宁入陕的军阀有价值。
马超最后问了一个不甘心的问题,也就是去了刘备那儿之后,将来北伐成功,可以在朝廷留任什么官职。但信使也没给出明确答复,只说汉中王不在军中,先锋法正无权许诺封官,但可以确保马超的本部兵马被留用,不会拆散部曲。
马超思之再三,他考虑到自己目前的情况,虽然还没危险到非投靠刘备不可的程度,但随着冬天下雪,现在不做决断的话,后续可能就走不了了。
一旦南边的秦岭也被大雪封山,马超都怀疑刘备的北伐军粮如何运到前线,这次的北伐会不会雷声大雨点小、捞一票就因为军粮不足暂时退却……总之是疑点重重。
罢了,还是先落袋为安吧。
既然决定了,马超也不忘说漂亮话:“我父本就是大汉忠义,见李傕郭汜欺君罔上,奋而兴兵勤王,与汉中王本为盟友,如今投效倒也没什么。给我军一夜收拾粮草,明晨突围,一日可抵郿县。贵使暂且歇息一夜,明日与我军同返回。”
然后就把法正派来的人送下去好生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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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县的粮草其实还不少,至少够吃到开春,但马超既然是突围,就没法带走了,不过他倒也没搞破坏,就是让每个士兵在马背上驮一口粮袋,够本人吃半个月的分量,就赶路了。
九月二十一日清晨出城,出城的过程中也遭到了反应迟缓的杨定一定的拦截,但是被马超轻易杀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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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定还不知道南边的郿县沦陷了,也不想一开始就坚决阻击,怕把马超逼回城去。所以只是象征性迟滞一下,然后就选择了“拦腰、击尾、不堵头”的战术,把马超赶出城后,顺势先抢回了漆县,等肃清了城内,才继续分兵咬着马超的尾巴追。
收复漆县的同时,杨定还不忘给长安的李傕去了一封战报表功,描述了他的军队“如何殊死苦战、先登猛攻,攻破漆县,马超因抵挡不住,弃城败逃,仅余少量残敌突围,已成无根流寇。”
杨定这般揽功推过出工不出力,马超倒是安生抵达了郿县,但刚到就傻了眼。
郿县县令在法正的要求下,一车车的把府库军粮往城南渭河码头上的船里装。渭河上船只来往不绝,都是往西边三十里外的五丈原运去。
郿县这副样子,俨然是刚拿下就要搬空放弃的姿态。
马超一脸懵逼:不是说好了要乘胜追击的么?我到底投奔了个什么人?
但是,他已经回不去了。
法正派了徐晃暂时在郿县坐镇,遇到马超到来,跟他客气了一番,然后说明情况:“李傕援军数万,从长安而来,明晨就会抵达郿县。法都尉觉得郿县不够险要,我军先锋无法守住,马校尉要是觉得可以守,我军也乐见其成。”

优美都市异能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起點-第309章 死得跟夏侯淵一個待遇分享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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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就轻易渡过渭水、抵达渭南,这让胡封内心对于攻破徐晃大营又多了一些信心。
攻坚战就是这样,好比《要塞》游戏里,你要是把城墙城门彻底堵死,那敌人就会掂量掂量,按部就班。但如果你故意把城墙修得九曲十八弯,还留几个口子貌似可以直接冲进去,诱惑敌人上钩,那敌人就会信心暴涨,连攻城武器都不打造,就直接冲上来。
而胡封渡河完毕后,仔细观察徐晃的大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虽然有鹿角十重、陷坑数道,但营门终究只是几根木头横竖钉起来的,围墙也不过是堆土夯实的尖桩木墙。
农历九月份的天气也没冷到可以在夯土上泼渭河水、冻结成冰墙的程度,所以怎么看工事都是可以轻易冲出缺口来的——说句题外话,取渭水浇在沙土上冻结冰墙,历史上是娄圭在曹操破马超时所想,但那一年是天气不正常,渭南提前气温骤降,所以九月底才有那么冷。
胡封这次来,天气很正常,而且农历节气也早了近半个月,所以冻土固墙的招数就没法用了。
“哼,徐县令果然还是谎报了敌情,这哪有‘约两千人’的敌兵?有一千人就不错了,真是畏敌如虎。”
胡封抵近到三四百步的距离上,仔细观察了一下,如是冷哼嘲讽。他也没算看错,因为法正在五丈原高处的驻军很隐蔽,从下面是看不见的,加上植被丰茂,只能草木皆兵一下。
高地也不怕被直接攻击到,所以工事也不用多修,只要在悬崖边上多堆一点滚木礌石就行,不需要围墙不需要木桩。之前五六天的工事修筑力量,全部集中在了河边的低地营区。
胡封实打实看到的,也就徐晃那个营,当然不足一千人了。
胡封立刻下令:“分兵两营,一营沿靠五丈原一侧填塞陷坑、破坏鹿角,干燥处的鹿角可以丢火把烧毁试探。敌军如果敢阻止破坏,另一营就准备弓弩压制。”
郿县军队虽非胡封嫡系,倒也听话,立刻执行了命令。
不得不说,胡封这人虽然官位不高,军功也不显著,在如今官职烂大街的长安朝廷里依然只当个校尉。
但官场上从来都不是只看官职高低的,还要看一个人跟大领导的关系好坏,看菜下饭。郿县官场这边的军官,也都知道胡封是李傕的心腹,很受信任,经常担任机密事务,所以才丝毫不敢违令。
历史上,就是这个胡封,在樊稠放走韩遂之后,李傕设鸿门宴请樊稠喝酒,然后趁着樊稠半醉时,摔杯为号。就是这个胡封受李傕安排,提前在账后埋伏了刀斧手,突然发难刺杀了勇猛著称的樊稠。
能够被大领导委以“摔杯为号”重任的,那都是不一般的心腹。要不是知根知底,谁敢让他在宴会厅里埋伏刀斧手。
两营士兵一千多人,分工明确地挖掘填埋、偶尔放火焚烧鹿角,有牌手顶着长盾掩护。
对面的徐晃也不甘示弱,以弓弩射击压制,跟胡封的后营对射。不过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徐晃暂时也没法动用诸葛连弩——诸葛弩矢没有尾羽,飞行不稳定,五十步外就毫无杀伤力了。
胡封的弓箭手也躲在长盾后跟着回射,双方打得有来有回。
高地上的法正,则是眼睁睁看着敌军进入射程,但丝毫不暴露火力,就给对方以“破坏工事很顺利”的错觉。
山头的东侧边缘、靠近下方徐晃营地的一面,还立了一面白旗。这个位置的旗号,下面的胡封自西往东攻击是看不见的,但徐晃营地里的人却能看见,就可以根据高处火力观察哨的观察,从容安排应对。
法正事先跟徐晃约好了,白旗就是“只以低地营区部署的弓弩射击,不许出击,不暴露高处火力”,黑旗则是“五丈原高地和低地营区的弓弩全力夹击”,最后的红旗则是“允许陷阵营士兵冲出去反击”。
胡封见破坏顺利,愈发鼓噪而进,逐渐在营前百步的陷坑区里,尽量靠着南侧,填坑烧鹿角,开凿出一条前进道路,信心暴涨。
或许有人会奇怪:胡封挑选的进攻道路,为什么要尽量靠着南侧五丈原、而不是靠着北侧渭水呢?
这当然是因为,徐晃之前修营地时,把北面渭水挖开了几个口子,所以有河水流进了这些陷坑。从靠北一侧施工的话,胡封的工程量起码大好几倍,要把渭水河水先修堰口堵住、还要排水、一会儿冲锋的时候还要解决土地泥泞人马下陷到泥淖里等等问题。
南侧靠近秦岭,靠近五丈原高地,地很干燥坚实,当然走这儿了。
至于山顶上会不会抛下滚木礌石,胡封觉得倒不是很重要,因为低地敌营就在眼前,快速通过危险区就是了。
反正营门营墙看起来那么破,顶住几分钟就能杀进去,跟敌人搅作一团,为了那么几分钟大兴土木,也太费事儿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敌军阻击如此孱弱,只剩两道陷坑鹿角了,全军长蛇阵,从开辟出来的狭路中冲过去!只要杀进敌营,与贼军搅做一团,咱就赢定了!”
胡封眼看突破在即,高声喝令全军突击。
五千名士兵,刚才在填坑过程中,填了七八道障碍,总共也才死了两百来人,还有一些带伤。作为攻坚战,破坏外围工事这样的伤亡数量完全是可以接受的,己方士兵也知道这是难免的,所以士气并未低落,胡封一下令总共,所有人都打了鸡血一样开始排队冲锋。
要不是填出来的路太窄,大伙儿更想从一个宽大的正面上全线突击,而不是从一条几十步宽的正面排队杀入。
徐晃也一声令下,分出了三百名穿铁札甲、配斩马剑的陷阵营士兵,在即将受到冲击的墙段处列阵。
“咱的士兵坚甲利兵、训练有素,远非胡封的郿县兵可比。而且平时还担心铁甲兵久战体力不支。但今天我军是以逸待劳,敌军则是绕路行军,累计走了四十里到这儿的,体力方面我军也能转劣为优,胡封不足惧矣。”
徐晃握紧斧柄,心中颇为镇定地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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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的这个扩编版陷阵营,跟高顺的原装陷阵营差距还是有的,主要是在实战经验和心理素质上。毕竟刘备入蜀、闭关数年,步兵精英经历过的战阵,也就是讨伐南中时那点厮杀,其他都是凭空操练。而有些东西尤其是心理素质,只有真正多见血才能练出来。
胡封的前军冲到二十步内,跃过倒数第二道壕沟时,营墙瞭望楼上的几十部诸葛弩,终于开始齐射,火力密度,抵得上数百名弩手的抵近攒射。
为了防止误伤,所有的诸葛弩没有压低望山射最前排的敌人,而是稍稍延伸火力,射与最前排隔开二十步远的位置。这样就算不是很准,也不会伤到进入肉搏的己方陷阵营士兵。
而这种弩与近战精密配合的战术,换个场合换支军队根本没法呈现。
因为普通的弓弩火力密度太低,要实现这样的火力投放,至少要在前排排列几百人的弓弩兵,这些人无法近战,一旦要进入近战就得退下来换近战兵顶上去。
只有诸葛弩的火力密度,可以在区区几座箭楼上就装下,不占用太宽的正面阵列。
胡封的部队瞬间就是气势一窒。最前面十几排的士兵只看到箭雨擦着头顶而过,他们自己却毫发无伤,但背后却传来阵阵恐怖无比的密集惨叫。一时间冲也不是,撤退也不是,只好继续咬紧牙关肉搏。
“冲过去!冲破敌阵杀光箭楼上的人就赢了!”所有人都是这个念头,悍不畏死朝着徐晃冲去。
他们有些被挤下最后一道陷坑,自相践踏而死,但这时也顾不得了,哪怕用尸体把最后一道陷坑和里面的鹿角填平,也必须上了。
冲到尖桩前的夯土坡时,又有不少人被居高临下的陷阵营士兵势大力沉地斩杀,尸体很快把夯土垫高了一层。
还有人在小心翼翼地翻越尖桩围墙顶部时遭到重击,直接被插死在尖桩上,如同西方中世纪的木桩刑一般可怖,但也因此把木桩的尖端抹平,变得似乎不再那么致命。
可惜,看起来越来越近的胜利,却始终那么遥不可及,似乎对面根本就还有余力没使出来。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随着土坡和尖桩几乎被尸体堆平堆成缓坡,浑身札甲的陷阵兵依然排队屹立在墙头,踩着尸体“埋踵而战”,渐渐连移动都变得困难起来。
“埋踵而战”,就是倒下的敌人尸体越堆越高,已经把坚守阵地的士兵的脚踝甚至一部分小腿都埋起来了。
胡封在阵后督战,看着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面部表情也扭曲起来:“怎么会?那堵营墙后面最多就几百人?明明我军都冲上去了!
再加把劲就克竟全功了呀!现在要是败退就是前功尽弃!好!有希望!杀开一个口子了,就要上箭楼了!把那些恶心的元戎弩手全部杀了!”
连番血战搏杀,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他的部队似乎终于在某处局部阵地上反复冲击、斩杀了数十名陷阵兵,撕开了一个口子。他可以看到士兵们从那个口子涌进去,似乎可以把交战正面扩大好多倍。
只要过了狭窄地形,士兵的数量优势就发挥出来了,不会再像一开始那样被装备精良的少量精兵吊打的局面。
可惜,就在他以为有转机的时候,徐晃那边却看到了五丈原高处、法正的白旗变成了黑旗。
几乎一瞬间,高原上的侧射火力齐发,二十张连弩和五百张普通弩一起开火,还有几百根巨大的滚木和礌石往下不断投掷,另有数百个枝叶和枯草团成的柴草球被点燃后滚下来,形成大火对后续援军的前进形成阻碍。
胡封的后军被连番多重打击,根本无法上前支援,硬生生被与已经冲破口子的前军阻断了。
已经杀进徐晃营地的前营数百名士兵,断了后援,一时间比人数都比不过徐晃的人,被斩杀数十人、受伤近百之后,其余的全部抱头跪地投降了,缴械被俘者超过了五百人。
法正又恰到好处地换上了红旗,山头的滚木礌石柴火球全部停手,徐晃带着人杀出去,把那些被堵在乱石乱木之间的士卒都俘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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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封根本没想到敌人低地营区里只有几百人、顶住了攻势后居然还敢反冲。当时他正在军前督战、试图约束队伍防止溃逃,也防止败逃的士兵们夺船先渡过渭北——
船只的使用必须有主将分配,因为船的数量是不够一次性运载几千人的,要往返摆渡多次。要是惊弓之鸟的败兵直接把船开走、顺流而下回郿县,那岂不是剩下的人都被留在渭南了?那简直比吴孟达的“我还没上车”更惨。
可惜,就在胡封约束军纪阻止败兵夺船时,背后徐晃带着区区一百名斥候骑兵,冒烟突火杀出。胡封的军队堵在此处,仓促退却不及,只好返身分出兵力跟徐晃厮杀抵敌争取时间。
“贼将受死!”徐晃与胡封厮杀十余合,趁着胡封气力渐怯,抡起一斧将其斩杀。
“胡……胡校尉战死了!快跑啊!”剩下的郿县驻军全乱了,有些想要夺船北渡渭河,有些没命地往西跑,往陈仓方向跑,还有些被追得急了的就地跪地投降。
一时间纷纷乱乱,莫衷一是,人人脑子里都还有些懵逼没转过来:带着五千人攻打不足一千人的营地,怎么就输得那么惨?这也太心理阴影了。
幸亏徐晃的机动兵力也实在是少,骑兵只有百人,根本不敢深追,刚才是靠着法正放火的那些柴火球的烟雾,让郿县驻军不知虚实、不知烟后面追出来的骑兵还有多少,才讨巧斩了胡封。
所以稍微又抓了三四百俘虏之后,徐晃也非常稳重地退回营地,没有再凭借百骑追杀渡河敌兵。
半炷香之后,徐晃回到营地,法正也已经从高地营区来到低地营区,给徐晃接风。
“法都尉,这胡封的首级如何处置?今日一战,可算是出了一口去年的恶气!”
徐晃把人头往地上一掷,胸中嘘出一口浊气,去年他跟法正都经历了五丈原之败,心中一直很不爽,也没怎么升职。
这次要是北伐成功,多打几场顺风仗,肯定能追上甘宁那些人,说不定还能当上杂号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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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稍微更晚了一点,主要是这更字数多了,四千多。就这样吧

好文筆的言情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txt-第304章 天命不可違推薦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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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计本为伏虎,奈何误中一犬,惜哉。”
汧水河畔的郭汜大营内,宣义将军贾诩端坐中军大帐,一边饮酒,一边遥看西侧街亭山口喊杀声不断,口中喟然长叹。
随着喊杀声渐歇,而街亭山上的“马”字大旗未倒,贾诩就知道郭汜的这一次进攻又没拿下来。
马腾毕竟是有着十几年战场经验的宿将,所以他守的街亭还没傻到完全屯兵山上的程度。
马腾选择了把主力当道扎营、密设鹿角拒马,然后在山顶略设偏师,作为瞭望示警、观察敌情之用。当然也会在险要处略微布置一些弓弩,阻挡敌人绕路翻山的企图。
有鹿角拒马和木栅墙、长枪弓弩严阵以待,加上谷口狭窄,郭汜攻打了一天还没打下来,也不奇怪。
前方鼓角之声稍歇未久,贾诩就听到一个气咻咻的烦躁声音由远而近,还有兜鍪掷地的金属磕碰声,随后哗啦一声门帘响,果然是暴脾气郭汜进账了:
郭汜“吨吨吨”灌了一坛薄酒解渴,然后问道:“文和,刚才又说什么虎啊犬的,你这人说话忒不利索,俺不喜欢打哑谜。”
贾诩吃了颗下酒枣,把枣核一吐:“虎当然是马腾了,犬么,谁都行,也怪马腾这厮老于兵事,不肯亲入险地,居然让其子马超带些年轻杂将领兵剽掠安定,那些人,都是犬。
由此观之,马腾此人虽号为汉人,习性却果与蛮夷无二,定是其母为羌人所致。只知任人唯亲,不顾大局——这一点,倒是怪我没能提前料到,但也没办法,谁能想到他的任人唯亲会到这种程度呢。”
贾诩这番话,郭汜虽然字字听在耳中,却依然没有全部理解,只能说文人的脑子弯弯绕太多了。
用人话翻译一下,就是贾诩之所以这次没料到“马腾不会亲自带兵攻打安定”,是因为以他对马腾势力的了解,实在想不到马腾还能派谁担任这种领兵一万多人主攻的任务——马腾的儿子太年少了,那个马超听都没听说过,从没打过仗,虚岁十八岁,马腾怎么敢的?
而其他将领虽然年长些,但受马腾信任不足,还没到“能让马腾相信到把自己一大半的嫡系精锐兵力交给对方全权指挥”的程度,所以想来想去就该马腾亲领嘛。
最后马腾如此出人意料地谨慎出牌,没猜中也就不能怪贾诩了。只能怪马腾“任人唯亲”,对自己儿子太过溺爱和无原则信任。
贾诩纵然治理卓绝,终究不是先知,他的一切预判都是建立在对敌人的了解上的。马超年轻到此前从未露面,除了年龄之外没有任何信息为贾诩所知,贾诩也就无法推演这个不确定因素。
但虽然没猜中,贾诩还是赚的,只是少赚一点。
类似于一把好牌在手,却没能通过心理战诱骗得敌人把所有筹码都押上桌,敌人还留了一小半钱没压,以便翻本。
只要一开牌,赢的还是贾诩。
郭汜喝了点酒,气也顺了,懒得再跟贾诩这样算计来算计去,一拍大腿,说道:“管他那么多!反正此战大胜是必然的了,马腾两万余人,留守后方的不过七八千,现在华亭隘的三千人已经被我军前后夹击全歼了。
街亭隘四五千人,两日连番攻打也折损了一千多,我看马腾最多还剩三千。要是临泾的贼军不返身杀回,多拖延几天,马腾想救他儿子死守不肯走,我一定可以把马腾的人马全部耗完。现在倒是巴不得马超晚点回来呢。”
郭汜正在畅饮,忽然背后东边营地有斥候飞马来报:“报!将军,杨校尉在华亭营被马超骑兵冲锋猛攻,已经快顶不住了,杨校尉紧急求援。”
郭汜把酒坛一扔:“杨定这个废物!咱四五万大军,不是给杨定足足留了一万多人堵华亭隘么?马超的人还能比他多?两军一样多,他还是防守,还能那么快顶不住?回去一定处分他。上马!”
郭汜立刻下令,让刚刚撤下来的攻打街亭的部队,立刻返身回去堵华亭。这两地也就隔了三四十里,是汧水两岸的两个陇山山口。
而郭汜的大营刚好在汧水岸边,距离每一侧都不到二十里,所以骑兵增援是很快的,一刻钟就到了。
相比于郭汜的火急火燎暴躁,贾诩倒是冷静得很,甚至闪过一丝意外:
“哦?那马超在狗急跳墙之下,竟能以少于杨定的兵力将杨定那么快打得难以支持?看来我倒是少算了这个马超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个年不满十八、从未带兵之人,竟然还挺能打。如此说来,得收回‘马腾任人唯亲形如蛮酋’的评价了,走,一起去看看。”
既然人家儿子是有真本事,那就不能叫“任人唯亲”了。就好比外人知道王健林给王思聪钱创业,可以唾一口:呸!任人唯亲!
这也是正常人的关心思维。
但如果是IBM创始人老托马斯.沃森传位给儿子小托马斯.沃森,那不能叫任人唯亲,是小托马斯.沃森本来就有顶级商界奇才的实力。
……
郭汜贾诩带着近两万人的援军来到华亭战场时,看到的是杨定的守军几乎一边倒地节节败退,山隘纵深仅仅数里,已经被马超的骑兵突击反复撕扯,几乎摧枯拉朽摇摇欲坠。
华亭山上遍地鲜血,双方死者相加,怕不是有数千之众了,其中至少七成是杨定的军队。
但杨定军因为知道己方人多势众,还有郭汜后援,所以遭受如此重大伤亡仍然没有崩溃,更不可能投降——这时候投降,简直就跟45年投德差不多没眼色,会反复受辱的,最终输的肯定是马超。
你若不归我便放手
而马超的部队之所以死战不退,奋死搏杀,也是因为马超战前士气鼓舞做的比较好,全军都知道形势危急。眼下是拼死夺路的时候,狗急跳墙要突围,当然会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故而人人奋死争先。
否则,以汉末各方军队的忠诚度和士气,是不可能打出这种累计伤亡两成以上依然死战不退的局面的。
贾诩眼神一眯,立刻想要了解前军状况,逮住一个牙门督问道:“这马超厉害啊,我军主要将领可有伤亡?”
那牙门督满脸是血,哆嗦回禀:“禀将军,杨校尉无恙,他指挥士卒死守中营,未曾出战。不过马超刚来挑战时,杨校尉让都尉崔勇出阵反冲,崔都尉与马超阵战数合,被马超一枪刺死。”
杨定在个人武艺方面还是比较怂的,遇到敌军有悍勇猛将时,他轻易不会身先士卒肉搏,所以苟住了人头。
郭汜一听却是大怒:“杨定如此懦弱!待我请领飞熊军冲击马超小儿!”
贾诩急了,连忙拉郭汜袖子:“郭将军休要急躁!你身为右将军,怎可亲冒矢石与一小儿阵战肉搏?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郭汜哈哈大笑:“我杀不得吕布,还杀不得马超么,去年长安南门一战,这口气憋在心里快一年了,今日就用马超祭刀出气!”
只看《演义》不了解正史的朋友,或许会对郭汜的自信感到诧异,觉得他的武艺不过是鱼腩。但正史上此人还是非常了得的。董卓手下的猛将中,郭汜、樊稠在伯仲之间,郭汜甚至可能还略胜半筹,估计在华雄之上。
去年的长安之战,吕布在城破之时,试图冲出南门突围,走武关道投宛城而去,就是在瓮城甬道与郭汜狭路相逢,两人血战单挑,最后郭汜被吕布一戟刺中大腿,血流如注,不得不败退让吕布突围成功。但郭汜受伤后依然奋力抵抗,以吕布的武艺,仓促间竟也无法击杀他。
这场单挑是记录在《三国志》里的,可见郭汜勇猛。(不是陈寿写的原文,是裴注引用的王粲《英雄记》)
郭汜就带着从董卓时代留下来的嫡系西凉铁骑飞熊军,对着正压着杨定打的马超,滚滚反冲而去。双方都是精锐的长枪骑兵,甲胄也算精良,直接在华亭谷中,入惊涛拍岸撞在一起。
两军骑兵剿杀得血肉模糊的同时,马超、郭汜二人在各自斩杀了敌方十余名骑兵后,也自然而然地相遇了。
郭汜的大刀势大力沉,狂盟呼啸而去。
马超已经血战了一个时辰,加上毕竟虚岁十八,体力武艺都还未达到巅峰,一时竟然有些不祥之感。
但被嗜血的氛围所激,马超也毫不示弱,挺枪迎击能够在吕布手下血战十余合成功活下来的郭汜。
刀枪相交,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如同车刀铣床一般,很快两人的兵器都有些变形。
马超以为自己今日断然无幸,血战三十余合后,一咬牙关,反而灵台空明,进入了悍不畏死的冷静状态。
他趁着回合间隙,先拨马拉开几步距离,而后趁着郭汜追赶,马超双臂力贯枪杆,从头顶往回猛扎一击回马枪,一气呵成矫跃如龙,自己也空门大开。
郭汜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大刀奋力下砸,直接砍断了马超已经摇摇欲断的枪杆,但他没想到马超这一枪用力如此之巨之快,在被斩断枪杆时,那下刺击已经加速到了非常高的速度。
枪杆虽断,枪头靠着惯性继续飞射,扎进郭汜铁甲的护心镜,把郭汜吓出一身冷汗。
幸亏护心镜是钢铁锻打,靠惯性飞射的枪头无法彻底穿过护心镜,只是入肉半寸多,被肋骨卡住了。
但马超已经失了兵器,只能抽宝剑护身,在马上不能及远。郭汜趁着这个机会,忍住胸口伤痛,挥刀猛斩追杀,马超连连遮挡,最后还是被一刀劈中后背,幸好当时两人距离较远,郭汜大刀也不好用力,划破马超背部几片铁鳞甲、拉出一道伤口后,就余势衰弱,无法再伤。
“全军撤退!”马超看着敌人越来越多,数倍于己方,知道再也不可能突围成功了,不得不忍痛撤退。
郭汜衔尾追杀,马超就分散逃跑。
郭汜的几万人虽然战斗力强劲,可并非全部骑兵,在追剿了一大半马超部队后,也就渐渐失去了目标——
郭汜军也就那种一两万规模的部队,有可能凑出全骑,如果是四五万的大部队,骑兵就只能是一部分了。而马超军是全骑,所以只要分散郭汜的骑兵军势,付出一些惨重的代价后,逃还是能逃走的。
随着夜色落幕,郭汜也渐渐失去了马超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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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郭汜是往安定郡治临泾县追的,而马超却知道临泾县还在敌手,是往偏南方向预定叫庞德夺取的漆县逃,所以路线要更偏南一些,也不紧贴着泾河。双方的奔驰方向有一个小夹角,黑夜中也就越离越远。
马超千辛万苦逃了两夜一天,从华亭之战前的一万骑兵,折损到最后只剩三千人,总算是逃到了漆县。
万幸庞德如他所令,靠骗术诈开了漆县城门,已经在漆县小城中驻扎,马超到了之后倒是不至于无处容身。
与此同时,街亭塞的马腾没等到儿子回来,自己的兵也越打越少,又消息不通,最后在马超败走后第二天夜里,马腾也实在撑不住了,带着两千骑兵星夜放弃了街亭,数百里一路远遁回武威郡。
漆县城中,庞德脸色冷峻地拿出伤药给马超包扎背上被郭汜砍出来的那道长长的伤口:“少将军,今日之事,我们该当如何?若是死守漆县,怕是不用三日,敌军就会包围上来。
城中粮食倒是还够,你我相加还有五六千战兵,如今刚刚秋收结束秋粮入库。吃倒是够吃到明年春荒。可死守敌后孤县也不是办法,迟早要死在李傕郭汜之手的。
我原本还以为,我要被少将军抛弃,孤身在这漆县了,没想到少将军居然还回来接应我——对了,还未问街亭之战具体战况如何?其实,就算我军败了,街亭塞不能用于撤军,只要到了汧水河谷,不是还能往南沿汧水到陈仓、跟韩文约会合撤退么?少将军为何没走那条路呢?”
马超疼得龇牙咧嘴恨恨说道:“你以为华亭塞为什么那么快会被郭汜拿下?我也是在试图夺回华亭塞的战场上,才得知的情况。原来,韩文约根本没有以重兵包围陈仓!我估计他就没出死力,就指望我父出力死战与李傕郭汜厮杀,他韩遂好等我们两败俱伤坐收渔利!
我抵达华亭塞之前两天,当时是郭汜率领大军从东侧攻打华亭,而背后又有陈仓贼军逆汧水而上,由张绣带领,插入到街亭、华亭之间,阻断我父在街亭的营寨增援华亭,而且导致华亭腹背受敌,这才一天就被郭汜拿下!
要是按照战前商量好的计划,韩遂是要以数万大军死死围困陈仓,不许放陈仓的敌兵来增援街亭战场的!韩遂狗贼,不得好死!”
庞德听到这儿,也是默然无语,马腾韩遂这俩军阀,都是指望对方跟李傕郭汜死拼,自己捡便宜。
硬仗友军打,抢劫自己来。最后闹成这样。
既然是如此,当时马超就算想绕汧水走陈仓撤退,都不可能了。张济根本没被韩遂包围,说不定张济还有余力出城野战彻底堵死渭水谷口呢,那样马超就算精疲力竭到了那儿,也会给张济送人头的。
罢了,只好暂时守住这个敌后孤城,等马超和士兵们都养好伤,恢复体力,再做打算了。
“要是实在没出路,暂时投降李傕吧。”庞德内心也琢磨起这条退路来,反正他也犯不着为马腾父子送命。
李傕郭汜虽然贼臣,但如果是投降皇帝,那也不算丢人。
马超却肯定是不肯这么想的,他知道自己要是被俘到长安,是个什么下场。包扎好伤口之后,就忍痛拿出地图继续研究。
“这里再往西回华亭,直线都有二百六十里了,肯定是突围不过去的,而且敌人提防的就是这个方向。还有哪里可以走?”
马超把周边三辅之地的每个县都看了一遍,就想找一个距离“敌占区边境线”最近的点。
“长安到此,还有二百二十里,绕过长安到蓝田,进入武关道,要二百八十里,比华阴还远。而且要是往东走,出了武关也得投靠袁术,那就是当年吕布走投无路时的选择了。我一个凉州人怎能去那种地方?就算投降也被人排挤。
若是直接往东,到蒲阪津,渡过黄河当白波贼,那就更远,直线足足三百七十里,而且怎么过黄河呢……”
从华亭道这个九点钟方向的回老家路线开始,马超几乎是顺时针转了一圈,把所有简单粗暴的路线都事无巨细量了一下,最后几乎要到绝望关头时,看到了南方六点半方向的郿县。
“此地到郿县一百八十里,算是最近的了,只要从麟游原下了原,进入渭北谷地,就是一马平川了,渡过渭河,就是武功水和五丈原……听说去年那里的褒斜栈道在刘备撤军时被烧毁了,不知有没有修复。要是修复了,大不了我军弃马逃进栈道,投降汉中王吧。不过也不急,先养伤,看李傕郭汜围攻我急不急。若是不急,粮草也能支撑半年。”
刚刚秋收出兵就是这点好,被围在哪儿都不怕没吃的。
——
PS:虽然没三更,好歹这第二更是五千字大章了。

好看的都市异能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txt-第302章 馬超過街亭展示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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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傕郭汜担心韩遂、马腾将来跟刘备扎堆进攻关中,这还真不是白担心。
要是历史没有丝毫改变,韩遂最多也就再憋半年,就忍不住跟益州军阀联手一起来了。
这是一个不需要李傕去刻意招惹,都会带来大麻烦的家伙,一个已经拖累了大汉朝十年的毒瘤。
只不过,这一世的情况,跟历史同期有个最大的不同,那就是刘备跟韩遂是有历史恩怨的——五年前,刘备在陈仓城西、五丈原一带,可是亲自率军击溃过韩遂手下的陈仓围城部队,还请天子所假节钺斩了韩遂的仆从、前陇西太守李参李相如。张飞也在跟阎行的血战中受了点伤,阎行则伤得更重。
这一点不比刘焉和韩遂,所以韩遂很难事前通谋跟刘备商量好,刘备也不屑于跟反贼结盟。
哪怕在经过董卓和李傕之后,韩遂这个老牌反贼含金量已经下降了。
别人可以干“联合旧反贼平定新反贼”的事儿,刘备是干不出来的,他讲究除恶务尽。
韩遂只能是悄咪咪打听“刘备大约什么时候会北伐,咱可以考虑趁着刘备跟李傕郭汜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去渔翁得利捞一把。”
在不知道刘备动手时机的情况下,韩遂的最优解,就是趁着秋收之前时刻做好准备。
毕竟这时候成本最低,凉州多骑兵,秋高马肥的时候去转一圈,走到哪吃到哪,粮食都不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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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二十,天水郡治冀县。
祸害大汉已十载、刚刚洗白不久的镇西将军韩遂,在城门口迎接了自己同僚、征西将军马腾,俩人看起来亲密无间,此次来是似是有要事相商。
韩遂:“寿成贤弟,别来无恙?远来辛苦了。来来来,咱好好喝几杯,最近新得了几个酒泉郡豪商送来的夜光盏,正好与贤弟共赏。”
韩遂在城门口,远远看到马腾过来就抢先下马,等马腾也匆匆下马回礼后,他就拉着马腾东唠西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真有多亲密呢。
马腾:“俺是粗人,别的不会说,岂敢不从文约兄美意。”
两人说着就并辔进了镇西将军府,置酒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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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也各自带有心腹亲随,按剑持矛护卫。韩遂身后的是阎行,马腾身后的是马超。
要说这韩遂马腾二人,演义上被说得恩若兄弟,而实际上真要“约为兄弟”,那也是194年讨伐李傕郭汜败退之后的事儿了。
主要是那场战役中,韩遂本来是去以第三方身份说和的,最后李傕不听劝,加上马腾和刘焉在长安朝廷里的内应泄露了,已经成了不死不休之局,结果想当和事佬韩遂被马腾拖下水,跟李傕郭汜樊稠的部队打了一仗,最后还是跟樊稠扯皮忽悠脱身的。
事后,马腾感谢韩遂解围,两人这才称兄道弟。而这一切,因为如今樊稠已死、天下局势变化剧烈,能不能再发生都不好说了,故而韩遂马腾也未必能真有多铁,最多就是随便喊喊的“贤弟”。
马腾这人,从贼资历要比韩遂短四五年,韩遂做贼已经十年了,马腾才六年不到。
马腾是中平四年凉州刺史耿鄙买官上任、受命平贼时,以耿鄙身边的军官身份参与平叛的。马腾也知道耿鄙这人不靠谱,一个买官上任的居然买到战乱州,身负平叛重任还不忘搜刮回本,这种行径简直形同自杀嘛,肯定是会被部下或者叛军干掉的,但马腾劝不了,耿鄙身上还欠着买官按揭呢,这是没法回头的。
即使如此,在背叛朝廷之前,马腾也确实在耿鄙麾下立了一些军功,被朝廷封为偏将军——那已经是最低级的杂号将军了,是中平四年的事儿,可见马腾的官场起点还是挺高的。
历史上刘备当时还是个县尉呢,曹操也还没当上校尉,孙坚倒是刚刚捞到长沙太守。
哪怕是这一世,有李素给刘备开了那么多挂,到中平四年年底时刘备也不过是个郡都尉,距离两千石的杂号将军差得远呢。
可惜的是,马腾刚刚当上偏将军,转瞬就遇到了耿鄙贪鄙的反噬——陇西太守李参临阵背叛,导致耿鄙落入叛军之手被杀。马腾因为后路被断,只好从贼,不过他也是谈好了条件从贼,要确保自己当时占领的武威郡能自治,王国和韩遂也答应了这么条件,马腾才算是叛军一员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马腾在叛军里的地位,在他们重归朝廷之前,肯定是不如韩遂高的,韩遂才是凉州反贼一把手。
但也正因为如此,在去年李傕郭汜掌握朝廷、击退刘备后,为了安抚地方,重新诏安韩遂、马腾时,给马腾的官职就要高于韩遂了。
毕竟在反贼那儿地位高的,到了官军这边是不承认的,官军反而需要给恶迹不昭彰的人高位——
说句题外话,李傕封马腾征西将军时,还是192年的八月,当时刘备还没“权摄汉中王”呢,就算几天后摄了,李傕也没那么快知道消息。所以李傕完全是不知道刘备还是不是“征西将军”的情况下,就直接把“征西将军”头衔另封他人了。这也没什么,谁让刘备当时跟李傕正式撕破脸了呢。
这也就意味着,如今的韩遂,口头上虽然还一口一个“贤弟”的称呼马腾,但实际上官面级别不如对方(镇西比征西低),心里难免有落差。
论年龄和实际地盘,韩遂今年已经五十好几了,马腾才四十多岁,韩遂要老五六岁。韩遂掌握天水、陇西、金城三郡;马腾则掌握武威、张掖二郡,加上一个名义上服从马腾,但实际另有羌族蛮王自治的西平郡。
两人的地盘看起来差不多,韩遂辖区的人口更多一些。
至于大汉名义上“河西四郡”里最西边的两个郡酒泉、敦煌,目前基本上处于无政府状态了。
马腾与那些地区接壤,但完全没有建立起统治,当地汉、羌各自画地自治。敦煌郡更往西的西域长史府,就更是在灵帝没死之前就事实上放弃了汉朝统治。
……
酒过三巡,韩遂就主动提起个事儿:“寿成贤弟,你我去年虽受长安册封,但那也不过是天子的恩德,不是欠李傕、郭汜的人情。后来董越、樊稠倒行逆施,为刘备所杀,听说右扶风的镇守兵马、青壮,累计折损五六万人,长安军控制的军力,一下子少了两三成。
依我之见,那刘备才是救国之人,贤弟以为然否?只可惜我们听说董越被杀时,已是去岁深秋初冬,就算集结兵马,也无法在寒冬之前出兵了,这才作罢——如今又将到秋高马肥时节,杀贼以清君侧,贤弟岂有意乎?”
这种话,就是要酒后才说,因为一旦对方不答应,也可以说是“喝多了胡言乱语别当真”,要是不喝酒直接谈,没点退路不好下台。
马腾当然心中有此意,否则今天他也不会来了。而且历史上跟李傕的交战,也是马腾先动的手,韩遂是去旁观捡便宜的——
当然了,这倒不是说马腾对朝廷就有多忠义了。他要是真得手了,就算不想挟天子,至少也想趁机邀功大大捞个官职封赏,或许会跟历史上的段煨、杨奉、韩暹、董承之辈差不多。
此刻,马腾便假装借着酒劲,拍案说道:“吾欲除贼匡君久矣!恨未得其他义士响应,文约兄既有此意,你我同去——最好约上汉中王。汉中王兵精粮足,当为主力,我等辅翼即可。”
马腾当然也是希望多捞功劳少伤亡、尽量保存实力的。
韩遂却笑了:“贤弟真是敢想啊,还别说,我也一直希望赶上刘备今年也出兵北伐,咱合兵一处,从旁策应。但刘备去年伤亡惨重,听说虽是杀了董越,可当初为了迟滞董越,沿途坚壁清野,破坏不小,我还以为刘备数年之内无力北出了。
但算咱运气好,前两天,我突然听到一些陈仓附近的我军细作传回的消息,说是张济在分兵提防秦岭各处险隘,他们怕是担心刘备趁着秋收时节,修复栈道出来骚扰一下、就地割粮。
而我也看到南边下辨、沓中一带,已经屯驻了数年的南匈奴呼厨泉骑兵,最近也收敛消失了,说不定就是刘备要调动这些南匈奴人来一仗大的——去年只在樊稠被截杀的那一战,才见到过呼厨泉的骑兵调走,如此看来,说不定刘备真要动手。我也是得了消息之后,才请你来喝酒的。”
韩遂当然不知道,张济最近的动作,是贾诩让张济干的,之所以能让韩遂的细作打听到,当然也是张济奉命大张旗鼓、毫不保密。
而呼厨泉的异动,倒不是李素指使,甚至可以说跟李素毫无关系——李素这个时候正在成都打税改暗战呢,根本不知道北线的情况。
所以,是秦岭南侧的鲁肃,在接到张济调动的情报后,跟法正商量了一下,配合施压的,想万一能调动一下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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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遂的智商当然既远不如贾诩,也远不如鲁肃、法正。所以贾诩和鲁肃互相斗智互相演的时候,对面的正主倒未必全信,旁边的第三方旁观者反而是都信了——这么说也不确切,因为贾诩就是奔着骗韩遂冒进而来的,但鲁肃不是。
马腾听完韩遂的转述,心中颇为振奋:“原来文约兄是早就有好消息了,这才请我共商大事,既如此,复有何疑?咱算好收粮节气,一起进兵右扶风和安定郡!”
韩遂假装仗义地说:“虽如此,此番进兵依然不易。张济主守陈仓,分兵堵住渭南各隘。我军沿陇山渭水河谷进兵,还是会撞在陈仓城下,陷入苦战——五年前,刘备和皇甫嵩、董卓三方合力,在陈仓周边大破我军,贤弟不会忘吧?那一战,咱损失可不小。”
韩遂这话其实不太对,因为当时主要的损失就是韩遂自己,马腾在北线,也没有积极参加那一战,嫡系部队都保留了下来,甚至马腾就是靠着那一仗拉小了跟韩遂的实力差距,变成了两人各掌握三郡之地。
不过既然现在大家是表面兄弟,马腾口头上还是要对韩遂当年的损失表示惋惜的:“沿渭水河谷进兵、遇到陈仓有大军防守时,确实不易啊。”
韩遂眼神一眯,假装很有担当地说:“既如此,这条难的路,还是由我来走,谁让我为兄呢,总不好让贤弟啃硬骨头。我率天水陇西之兵数万,沿渭水河谷穿越陇山,攻打陈仓,吸引张机、贾诩主力。
贤弟可从街亭翻越陇山,进入关中平原,横扫安定郡,再往南略取郿县以东的右扶风。愚兄若能持久包围拖住张济、贾诩在陈仓,贤弟也可伺机直取长安,这泼天大功就让给贤弟了。”
马腾有些诧异:韩遂怎么可能对我这么好?他不会是情报有误,想让我先孤军深入给他探虚实吧?虽然长安确实很难攻下,太深入就会遭到李傕郭汜的主力攻打,但咱武威军多是骑兵,如果只以骑兵深入……试探性劫掠财富钱粮就走,李傕郭汜总不会追到陇山、断街亭归路吧?
这个买卖似乎能做……
“既如此,就依文约兄,咱各自从本部驻地出击,兄走陈仓出陇山,小弟走街亭出陇山。”
马腾也没多想,一顿饭的工夫,就在酒桌上拍板了。
当天下午,马腾就带着马超星夜赶回武威的祖厉县,又让快马信使持符印密信去姑臧,让部将带领兵马来祖厉会合,不必多带军粮,把骑兵都带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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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腾凑了两万名士兵,虽然不能算全是骑兵,但至少人人可以骑马赶路。
战马和驮马、挽马的质量要求差距巨大,就算是西凉军阀,要仅凭三郡之地找两万匹可以上阵冲锋的战马,也非常的困难。但找能骑着赶路的马还是勉强可行的。
略微修整数日,八月初三这天,马腾的部队就从祖厉出发,八月初十抵达凉州武威郡与雍州安定郡边界的陇山。
听说韩遂的部队也已经从天水郡治冀县做好了全部准备,开始过了临渭县,继续沿渭水河谷向陈仓进发。韩遂的部队骑兵占比较低,但人数众多。
确定了这个消息后,马腾正式命令马超率先从街亭翻越陇山,进入关中平原。

有口皆碑的玄幻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討論-第293章 乾坤大挪移展示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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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击炒家的收割工作,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月才算完成。
这一个多月,也是李素回成都后最繁忙的一段日子。
除了他自己以外,荀攸、诸葛瑾、刘巴、杨洪,王连等人,统统加入到了清算工作中来,每人负责一个郡的具体审核工作,李素自己则是抓总全局。
严格来说,按照杨洪之前卧底诱敌下的套,李素应该等明年再彻底收网——因为“借粮卖空”这种商业炒作行径,所约定的借期,理论上能长达半年。这个时代的民间高利贷,都是每年过冬或者青黄不接的时候借粮,半年要给三成的利息,然后来年秋收收了粮食再还。
所以李素的强制执行其实有些早了,但也不算太亏心。因为留足账期的话,他还能多收三成利息,而他现在几乎没有收利息,或者只收了一成,不算欺压那些大户,只是“提前催贷,并免除利息”。
就算留到明年,这些炒作失败的人也是还不起钱的,最后还是得卖抵押物还钱。汉朝又没有民商法,他手上有刀子,道理又大致说得过去,就没人反抗。
不管怎么说,李素的改革要比历史上试图“直接瓜分蜀地大户田产分赏将士”或者“直百钱”要好多了,他完全是按规矩办事,大家也有信用。
而李素之所以那么急,宁可少赚一点也要先确保落袋为安,也是为了益州各郡的稳定。毕竟要是把所有参与的地主老财土豪劣绅都逼急了,抱团搞事情,威力也是不小的。如果全部武力解决吃相也太难看,以后的长期治理会被抵触。
提前催收的话,可以分批解决他们,分化瓦解,破坏敌人的内部团结。只要给一部分人“提前还贷、减免利息”的机会,让他们“投降输一半”,剩下的就闹不起来了。
真像陈建那样杠杆加太高、田庄几乎全部押上的人家,毕竟是极个别的带头首恶。
其余抵押比例排在第二的,是牂牁大豪朱褒,大约抵押了自家六成的田产。还有的王商、龚扬、娄发抵押比例不到一半,赵韪、庞乐抵押不过三成,被执行了也就认栽了。
最多是感慨“在本地五代人兼并的土地,一夜回到两代前”,并不算连根拔起。蜀地的土地兼并在西汉末年和新莽的时候,被公孙述洗牌过一次,东汉初年重新开始兼并。
一百六七十年下来,差不多也就五六代。这次土豪们的囤积炒作失败,大致就是把涉案地区的土地兼并矛盾,回退两代人,也就是退到“冲质桓灵”之前,也就是汉顺帝的时候。
……
分田地的工作一直持续到十月初,总算是有了个总账。
因为犍为郡是反抗的最重灾区,所以报告递上去的时候,李素本人还在犍为。
而且因为即将入冬,犍为这边还有很多别的事务要处理,他也就没有急着回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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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南安县的“乐山堰”,经过一年的近十万人力投入、密集施工,如今总算是快要彻底完工了。关羽的部队也要另外调度、安置,工程也要验收,都是人走不开的。
而之前变法博弈过程中,因为全犍为的大户都开仓放存粮,导致民间粮库空虚、官府却爆仓只能酿酒。而酿酒的事儿也足足忙了两三个月,到冬天才能蒸酒。这个事儿必须高度保密,所以李素也得亲自坐镇犍为——
粮食不是蒸熟了加上酒曲,很快就能变成酒的,要先花几个月按传统工艺酿,有了一定度数之后,比如像“中山冬酿”那样十五到二十度之间,这时候才能开始蒸馏,然后二次加工、再次封坛陈酿。因为很多工艺都没试过,还需要反复摸索。
只蒸馏浓缩一锅的酒,最多也就三十八度左右。要五十多度以上的酒还得蒸两次,浪费太大。如今的蒸馏器只有砂锅材质的“汽锅”,蒸鸡汤的那种,即使稍加改良、进一步强化密封,蒸酒损耗还是有的。
另外,今年初夏的时候刚烧制的“青黄瓷”,经过半年的改良,总算是“炉火纯青”了,黄的氧化铁杂色彻底还原,达到了近似天青色的色调。
而且随着南中地区的秋收特产也逐渐北运,也有一些今年新发现的东南亚热带物种,经由初冬瘴气褪去的泸水北运,在僰道转运进入岷江。李素也正好分出精力去验收一下。
因为在犍为事儿多,李素自从八月份起,就在犍为郡的僰道县也置办了庄园,就从陈氏奸商被强制执行的田庄里弄了一座,李素自己掏钱法拍下来的,绝对没有贪占。这样他才好把妻子和婢女们接过来一起住。
之前去荆州三个月,已经冷落了妻子,再分居两地也不像话。成都离僰道就几百里地,当然是要另外置业。
另外说句题外话,原本的犍为郡守陈实,因为这次的事儿,有失察之过,也被降级罚俸,降为副郡级,也算是对他宽容了,因为确实没有发现他和堂兄勾结。
反而是变法和执法过程中立了大功的刘巴被因公提拔,接替犍为郡太守的职务——毕竟《租庸调法》当初李素就是借刘巴之口提出来的,也需要刘巴、杨洪这些人拉仇恨。
杨洪起点太低,从县令提拔到副郡级已经是很快了。所以把刘巴从汉中王府下某个分管的“曹”,调到地方上当太守,级别正合适,也补足了刘巴作为一方主政的履历。
汉朝最后位列九卿的人,也就是担任“部”职的,基本上都要有过地方太守履历才靠谱,不会与民间脱节。这一点后面很多朝代选官也吸取了,当过地方一把手,才深入群众嘛。
有刘巴在犍为当太守,李素做很多事情保密性也更容易保证。
……
十月初八,李素的奏表抵达成都后第五天,在成都坐不住的刘备,居然也亲自派了几艘船,顺着岷江而下,到僰道来巡游一番,顺便听取李素的当面汇报,参观视察一下工作。
刘备的船队抵达僰道港的码头时,李素才得到消息,连忙带着刘巴和诸葛瑾等人一起去迎接(诸葛瑾是蜀郡的官员,但习惯了被李素使唤,所以借调来的)
“大王有何要事来此?”
“诶,孤是个闲不住的,久住一处也闷得慌。放心,是坐船来的,没带多少兵马,不会靡费的,”刘备还自辩了一句,免得被臣下认为是劳师动众奢靡,
“还有,你秘奏里说了这‘烧酒’即将做好,孤亲自来看看,特地没带翼德,也怕他误事。这些东西,还是别太快运回成都,不然他憋不住。”
李素就把刘备迎回他自己在僰道城北新置办的庄园,让婢女斟茶摆上点心,再去吩咐宴席。
大伙儿坐定之后,刘备才问起这次变法博弈的详细账目:“这次跟那些奸商较量,最后实际赚了多少?”
刘巴本来想回避,李素见刘备问道这事儿,就眼神示意刘巴坐下,以示他即将汇报的事儿公允无私。
“其实也没多少钱,咱赚取差价,一共是两三个亿。这笔钱呢,直接全算朝廷岁入的一部分,或者王府私入,也不合适。算各家私营之利,也不妥。反正细账都在这儿,大王随便处置。”
刘备微微一愣,因为两三亿钱虽然不少了,但跟他印象里这次博弈的规模、高抛低吸的差价幅度来算,肯定不止这一点。
如果真的获利不到三个亿,李素确实可以不用贪婪。
刘备奇道:“上次不是说,光是他们要屯锦,就需要十几亿钱的本金,差价为何只有不到三亿呢?而且,那些奸商后来不是还抵押了田庄产业筹粮抛售,所花费应该更增数倍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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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认真地解释:“十几亿的底本,最终赌赢的一方赚到的差价两三亿,很正常了。抛售和吸筹是动态的,不是都在最高位或者最低位成交。
至于抵押田产翻倍部分的收益,其实不是我们赚了,大部分是百姓赚的——尤其是参与了法拍抵押田地的那些织工、佃户。因为朝廷没法直接把田地入库,这次我没让所有我们这一方的亲贵下场圈地,所有抵押品都是让无地百姓买走的,百姓交的买地钱,才充入国库充抵之前奸商们欠的抵押款,这部分差价就让利于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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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揉了揉鼻梁:“难怪姜儿贞儿她们最近都一脸脸色看呢,翼德家里也有点怨气——不过做得好,确实不能王府和朝廷吃干抹净,要让利于民。
伯雅,你这人吧,奢靡是奢靡,但有一点好,就是不爱囤地,不跟最赤贫的无地百姓争利。我当初也想过你是不是故意学王翦‘求田问舍’、学萧何‘贪贿自污’,后来看来也不是。你这人就是率性而为,自己要的毫不避忌想要就要,不要的哪怕为了装也不屑于要,难得真性情啊。”
李素笑道:“大王过奖了,我这是智识远大,知道更好的生财之道,不屑于抢那些吃相难看的。世异则事异,中古之世,财货唯以农为本,当今之世,工商之利大于务农,要取财,何必兼并土地盘剥黎民呢。
自古土地兼并不利社稷,绿林赤眉黄巾多由此起。大王身边的亲近之人,更要注意这点,臣也自当从自身做起。”
刘巴在旁边已经听得有些不敢听下去了,想走又不行,想捂耳朵又不敢,见刘备表情自若,他才由衷叹息道:“右将军见识卓绝,还能如此快人快语,不避嫌疑,令人叹服。”
刘备笑笑,也不解释,只是追问李素:“那这次受益得地的赤贫百姓,大约有多少人?”
李素翻了翻账:“五郡相加,累计就十七万八千人,原本都是完全无地的百姓,主要是织工人家,得到了田地。少者十余亩,多者得地五六十亩。”(注:都是汉亩)
刘备一惊:“有这么多人?那么多地?那岂不是各大奸商豪强累计失地……近千万亩?蜀中五郡一下子多出来那么多自耕农、少了那么多佣工维生之人?”
李素:“不是这么算的,因为田地总数没有变多,种田的人也不会明显变多。只是很多佃户,因为原本的地主的地被抵押拍卖了,来了新的有地者成为自耕农。而那些佃农的永佃权也就没了,转而沦为必须给人佣工维生。
不过大王放心,我这几个月,在于子初、公达他们梳理地方,要求之前获益的各大织坊主、缫丝场主、盐场主等,优先雇佣因为家主土地被卖而失去佃权的农民,让这些人去改行当织工,也能维持生计。”
刘备觉得有点绕:“你这是让织户攒下点积蓄,买了田回去当自耕的农民?而原本佃租田地种的佃农,回去当织工?那不是他们原本的手艺都白费了,要重新练手艺,那不是浪费民力吗?”
李素:“大王,账不能这么算的,好在种地和织锦、煮盐需要的手艺都不算复杂,干几个月就熟手了。咱必须以维护朝廷的法度严肃为重,不能和稀泥。
这次大多数佃农也没有受损,之所以受损的,也是纳税迟缓、见事不明、朝廷善意提醒时又抗拒不信,这才偶有被奸商盘剥到,以至于家主的地皮被抵押出卖时,一点买下的能力都没有。哪怕官府略微给予一些借贷,他们都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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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总要让响应朝廷号召、遇事则先的人相对多些好处,让迟疑不肯听从法令的人稍稍受挫,这样民心才积极学法。要是从此学聪明了,给官营织坊打工时卖力多干、攒钱积蓄,将来未必没有机会买田成为自耕农,那也比现在的佃农要好了。”
李素好说歹说,才让刘备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刘备最后只是反复谆谆嘱咐,要求李素一定要“确保就业问题”,既然有佃户失去佃权一定要让甄家糜家李家诸葛家雇佣两年以上,免得造出社会不安定因素。
这个要求李素当然可以做到,反正挤出的工人也没比流失掉的工人多,完全安置得下,只是调了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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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大事儿之后,刘备才神态轻松些,换上自己人的表情,要求李素带他去看烧酒是怎么烧的、青瓷是怎么做的。

好文筆的都市小说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第287章 泄露假情報展示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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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刘晔的陈述,李素心中的激荡震惊,许久才平息下来。
别以为他是穿越者、知道历史,就不会为刘虞之死震惊。因为在他看来,如今的局面,在这个问题上,跟原本的历史已经有太大差异。
如前所述,刘备这个变量被从关东战场抽走之后,陶谦、公孙瓒这些原本得到刘备辅佐的势力,都出现了极大的削弱。
陶谦扛了不到两年就兵败身死。
公孙瓒的嫡系兵力也至少比历史同期削弱了三分之一。原本这时候他该对袁绍保持略有优势、捏着渤海郡和青州北部的几个郡,现在那些统统都没有了,公孙瓒的地盘被彻底压回了幽州。
所以李素才一度以为,公孙瓒都这么弱势了,还怎么敢飘?又怎么敢杀刘虞呢?就算他敢,刘虞又怎么会轻易被击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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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刘虞的“战斗天赋”实在是太低,一辈子丝毫不知兵,只会搞外交,而且主动想削弱公孙瓒兵权,逼反了他。
而公孙瓒也有性格弱点,那就是他不屑于伏低做小,宁死不屈(这也不是贬义)。而李素因为跟公孙瓒接触太少,对他的这个性格弱点预估不足,才产生了误判。
公孙瓒在史书上留下的性格记载也比曹刘袁那些人少得多,连《品三国》都没特地讲过这个人,穿越者细微误判也没办法。
这个很好理解,因为要是让李素这种怂人站在公孙瓒的立场上,遇到刘虞要削兵权,他肯定知道造反是没前途的。要么交出部分兵权走人,带上嫡系人马出走,换个没上司掣肘的边边角角徐图再起。或者就算已经动手冲突了,突围就是,没必要返回蓟县杀了刘虞、白白给袁绍大义名分借口。
那样最差也能混个跟公孙度一样去三韩、扶余这些化外之地屠戮野人、称个蛮王的逍遥下场。以刘虞的仁慈,你只要走了,也不会赶尽杀绝的,刘虞一开始就没想杀公孙瓒,只是要防止公孙瓒破坏他的笼络安抚政策。
“唉,只能说是性格决定一切啊,很多人一辈子引以为傲的事情,陷入了路径依赖,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刘虞一辈子想归化边民,公孙瓒一辈子想杀尽异族。
这两人若是放在合适的环境下,都是有可能成为民族的英雄的,可惜被卷到了同一个复杂的漩涡里,白白损耗了。刘虞一辈子积攒的声望,都白白便宜了挂孝拥立嗣燕王刘和的袁绍,这下袁绍可是‘挟燕王以令河北’了。”
李素心中,最终如此暗忖定论。
……
接受了刘晔带来的噩耗之后,李素就忍不住问刘晔自己有何打算,以及糜竺目前是个什么态度。
“子扬贤弟,咱也算六年交情的老相识了,那些虚伪客套之言就别说了。如今天下事已至此,你有何打算?为燕王报仇是肯定要报的,我与汉中王都是义不容辞,当年举茂才察孝廉之恩,断不能忘。
可惜汉中王与燕王的地盘,一个在天下东北,一个在天下的西南,实在鞭长莫及。而且对汉中王而言,北伐救驾才是第一要务,之前因为去年的五丈原兵败、被董越樊稠破坏了汉中战备,不得不拖延,现在却是再也不能被其他事儿再拖了。
我估计以袁绍之气运,白赚了如此良机,就算没人援手,他也能灭了公孙瓒。我们事实上也可以静候假借袁绍之手报仇。贤弟如果耐得住,投奔汉中王继续施展抱负,也算是一种继承燕王遗志。如果实在等不得,回去找糜府君、从旁策应为燕王报仇也可——
我只希望你承诺一事,切不可因为要给燕王报仇,就投奔袁绍。袁绍不过是利用了燕王,而且你也说了,公孙瓒之所以杀害燕王的借口,也是诬陷燕王授意袁绍拥立,可见袁绍也是害了燕王名节清白的帮凶,至于拥立刘和,不过是挟燕王行己利。只可惜河北世族大多不查,恐怕要长久为袁绍利用,唉。”
袁绍历史上在河北地区如此得民心,其实很大一部分就是借着给刘虞报仇吸收过来的。包括后来乌桓蹋顿那些肯给他卖命,都是看在当年刘虞的面子上。
刘晔听李素说得还算诚恳,都是关起门来说心里话,所以他也不藏着掖着了,拱手说:“晔位低权轻,之前只是幽州别驾,去年燕王称王之后,另授我王府主簿。岂敢与汉中王、右将军论故旧交情。
二位无力立刻相助为燕王报仇之事,也是人之常情,但晔受人之恩,当先与糜府君联手,待公孙瓒逆贼被剿灭后,再论其余。不过我可以答应右将军,不会投奔袁绍。我也想观望一下,看看袁绍为燕王复仇之后,究竟是否真的会继续尊重嗣燕王,还是如董卓、傕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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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见目的实现了一半,至少不会资敌袁绍,也就不再苛求,还设身处地帮刘晔和糜竺出主意:
“既如此,素就不勉强了,糜府君豪商出身,至今麾下不习战事,跟公孙瓒交战肯定是打不过的,也犯不着越过辽西走廊四百里无人区去劳师远征。
想在报仇中出点力,还是以海运帮助袁绍运粮、或运兵走海路绕过易水、灅水等处,直插右北平郡腹地——若是我为公孙瓒用兵,肯定会在易水要冲之地设置高楼城塞,堵住冀州入幽的咽喉。有了海路迂回,那些坚固要塞就能绕过去了。”
李素这条计策也是随口说说的,毕竟历史上公孙瓒的“易京楼”事迹太有名了,防守战时在交通要道筑要塞也是常见思维。
糜竺提供海路绕后,无非是让公孙瓒后方的经济腹地更快被拿下,最后只剩下几座军事要塞,被提前彻底包围。
至于怎么攻破易京楼要塞,那还是让袁绍自己琢磨吧。李素跟刘晔这么说,也是示好,让糜竺和刘晔将来保持继续跟刘备混,别被袁绍拉拢。
刘晔琢磨了一会儿,发现李素说的果然有点道理:“右将军不愧为天下远见卓识之楷模,运筹帷幄中,决胜千里外。晔回辽东之后,回原话转告糜府君的,将来若能因此加快公孙瓒的覆灭,我们也会感念右将军忠义。”
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主要是河北局势。
本来李素还想跟糜竺的来使说更多生意上的事情,但出了刘虞被杀这个事儿,再谈钱也有点不合适。
刚好李素给糜竺准备的货,很多都被周瑜截胡买去了,李素就正好半是打折半是糊弄,其他凑了点荆州特产,让糜竺的商船队好歹不至于走空。
因为连青瓷都不够了,被周瑜买去了,所以凑给糜竺的货有大量利润溢价不高的铁器,是僰道县那些新式高温炼钢作坊的产品。好在辽东和乐浪、带方的屯垦本来就需要很多铁器,也算是双方都能接受了。
商船队装货的同时,李素也有一件事情交代刘晔,他问道:“子扬贤弟,既然糜府君和袁绍如今是联手抗击公孙瓒了,你此行归途,单独从朱儁、袁绍的地界通过,应该也不会有麻烦吧?”
刘晔想了想:“右将军总不会有话要我带给袁绍吧?”
李素:“那倒不至于——这不是这儿还有几千册《英雄记》么,还有一些关于我们汉中王大军近日来在荆南等地动作的情报。我想袁绍也好,别的北方军阀也好,应该会对我们大王最近在干什么很感兴趣。
我来长沙两个月,打探了不少天下诸侯的动向,也该回馈一下,把我们做的事情让天下人所知。”
刘晔脸色有些尴尬,有句话没好意思说:你们还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事迹?你们不就是趁着北伐解决李傕郭汜的旗号,实际上在抢地盘嘛?还美其名曰“打击那些依附李傕郭汜伪命的地方太守/刺史”。
这种事情很光荣么?我亲眼看见了也就罢了,还希望到那些没看见的人面前大吼大叫?
但随即刘晔就意识到一种可能性:刘备和李素,这是在“假装胸无大志”,要麻痹他们的真正目标么?
若真是如此,倒是错怪他们“以匡扶汉室之名行抢地盘之实”了。
不过,聪明人说话不用点破,刘晔便只是审慎地确认了一句:“右将军,也就是说,这儿发生的事情,你们的态度并不是怕人知道,而是希望人知道?”
李素:“没错,我们希望北方诸侯知道,如果贩卖关于我军的情报,能让贤弟得到些好处,那当然是全归你自己所有了。当然,我希望确保长安伪朝也知道我们的行径。”
李素的潜台词就是:卖了假情报误导了北方军阀,还让那些北方军阀记你的好,给你钱,那就是你的本事了。
刘晔想了想:“既如此,反正现在各地诸侯对糜府君与袁绍的联盟并无敌意,我这次北归,就带一些护卫,从河南尹朱儁的辖区走,再到袁绍的冀州,回辽东。至于糜府君买铁器的商船队,就走原路自行返回吧。咱这也算是尽到同盟之义了。”
李素:“爽快,既如此,我给贤弟再配三百精兵作为于路护卫,将来就送给糜府君调用了。另外,再赠送贤弟宽幅蜀锦五百匹,作为为我们办事儿多耗的盘缠,和一路打点。”
希望李傕郭汜贾诩尽快知道“刘备今年根本不打算北伐,他就打算拖着北伐的借口,抢夺忠于长安伪朝的地方势力”。
就算骗不过贾诩的智商又如何?只要李傕郭汜等人当中的任何一个被骗过了,都是好事。
送走刘晔和糜家商船队后,李素也差不多收拾收拾,宣布要回益州收网了。
益州那些奸商,现在肯定已经开始疯狂出货囤货、想收手不干也来不及了,他们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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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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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是奸人自有奸人磨,如果孙坚派个别的简单粗暴缺心眼的人来探路、试图重新打通蜀锦商路,李素还套不出那么多情报。
如果李素想要保持跟孙坚的关系,暂时利用他分摊袁术和刘表的仇恨值,那么对李素而言最简单的办法,还是直接跟对方摊牌,告诉他们
“蜀锦不准出货的禁令还会维持至少三个月,而且到时候我会根据紧俏稀缺程度涨价,这是为了给租庸调法改革留点‘汇率储备’防止挤兑”,从而把对方的需求和耐心安抚住。
但可惜的是,谁让孙坚派来了上次就跟李素交涉过的周瑜呢。
周瑜自己脑补了那么多李素可能的“贸易禁运”、“经济制裁”理由,想了一堆的说辞借口想说服李素改变禁令,为了示好和表达诚意,还给李素开条件、情报方面互通有无。
而这些情报,对于李素来说,也是确实挺有价值的。因为历史已经改变了,蝴蝶效应非常明显,按照原本历史孙坚这时候早就死了,他儿子孙策还没出道呢,所以他们会如何发展,李素是猜不到的。
周瑜能告诉他的不仅有目前的最新战报,还有孙坚规划的发展方向、下一步打算干啥。虽然周瑜也有可能修饰欺骗,但多少也能给李素提供参考,便于李素从中牟利。
真的,这一切真不是李素逼周瑜说的,都是他主动的。
所以,通过周瑜,李素不仅得知了许贡已死、吴郡反而已经先于丹阳郡治秣陵被孙坚拿下、王朗也兵败退过了浙江、刘繇很有可能被孙坚下狠手干掉,但现在还没下定决心。
李素还知道了就在五月份的时候,曹操刚刚在泰山郡跟青州黄巾及泰山贼的余部又打了一仗,总算是小胜捞到了一笔钱粮人口,弥补了徐州之战后的一部分损失。
贼军重要将领孙康被曹仁和夏侯渊夹击斩杀,其弟孙观跟着大头领臧霸逃回山区,贼兵被曹操收服归田的人口达十余万,被曹操择精壮充军的也有一万多。曹操在徐州之战中死伤减少的兵力数量,基本上补回来了。
而按照目前曹操的动向,下半年他还会继续追着臧霸、孙观杀戮。谁让这一世曹操的好兄弟鲍信死在臧霸手上呢,曹操发过毒誓要给兄弟报仇,杀光臧霸全家,所以已经断了他收降臧霸的可能了。
这两年曹操的规划,就是彻底消化整合兖州徐州的地盘,把青州黄巾和泰山贼彻底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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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曹操和孙坚都被强敌缠住,暂时脱不开手,李素也有些好奇,就追问了周瑜几点。
首先就是希望确认:曹操和孙坚的外交关系和睦,还能不能持续下去?另外,袁术之前就跟曹操有仇,现在又遭到孙坚想自立,袁术就没有趁着曹孙腾不出手搞事情?
这些已经涉及到孙坚军的外交态度机密了,但看在李素的面子上,加上周瑜要演“汉中王才是我家使君最大最真诚的盟友,所以我们不会瞒着汉中王”的姿态,所以最后还是忍痛向李素稍微透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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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周瑜所说:袁术近期确实进一步加大了对孙坚的压力,虽然没有动武,但经济层面施压更严重。
之前春天的时候,袁术只是不再给孙坚发粮草,但没有别的制裁手段。孙坚靠着把前几批宽幅蜀锦卖给袁术捞了一大笔钱,袁术为了贪图个人享乐,竟然丝毫没有在意检查这些贸易的流向,以至于被孙坚赚了大笔的钱粮都不知道。
而到了夏天这几个月,袁术总算反应过来了,被手下谋士阎象、韩胤劝说,查明了之前那些新式奢侈品蜀锦都是孙坚的人在卖、再买就等于资敌,袁术才转入对孙坚的经济封锁(其实是一开始已经当冤大头买够了),让手下还没穿上“无缝锦衣”的文武不许再新买!
只不过,袁术这种严以待人、宽以律己的行径,实在谈不上得人心就是,手下攀比之风日盛,官方不让买还干上了走私的勾当,执行力还不如历史上吕布在下邳城禁酒。
可惜的是,袁术对孙坚的态度强硬,也就到“局部经济封锁”为止了。
原本袁术的打算是把孙坚饿到秋税上来之前、最虚弱的时候,动武讨伐,至少把孙坚在江北的两个郡夺回来。但五月份的时候,袁术的老巢颍川郡和汝南郡,再次爆发了大乱,只能是回兵平叛,先镇压内部。
这股新崛起的势力,是几年前本就被扑灭的葛陂黄巾军和颍川黄巾军的残部、最近一两年因为袁术的横征暴敛重新发展壮大。黄巾军的头目乃是黄邵,麾下还有何仪、何曼在颍川境内流窜,刘辟、龚都在汝南郡糜烂。
历史上,袁术的军队在初平末年至建安初年,之所以从“兵精粮足”沦落到吃河蚌,其实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内政太严酷,民变四起,一手好牌那么多人口稠密的膏腴之地都打烂了。
不过,这一世袁术虽然也要回兵围剿黄邵等颍川汝南黄巾残部,却也比历史同期要好一些——
因为历史同期的袁术,根本没实力剿灭这些黄巾,最后还是被跟吕布打得民穷粮尽的曹操,回手掏收拾了,连带着许昌这些地盘,都是黄邵起义从袁术手中夺走、曹操再平定秒杀黄邵后夺过来的。
现在袁术亲自平叛,好歹确保了许昌周边地区不会落入曹操之手,也是利用了曹操专注打臧霸、无暇西顾的机会。
等于是袁、孙、曹三家今年甚至明年都要专注于内部敌人,相安无事。
东南诸军阀当中,唯一一个今年会对外扩张地盘的,反而是一直悄咪咪治理内政、种田种得不错的刘表。
刘表趁着袁术平黄邵何曼刘辟、孙坚打周昕王朗的工夫,让自己的属吏诸葛玄先假装投奔袁术,然后换取袁术表诸葛玄为豫章郡太守。诸葛玄上任、交接弄走了前任太守、控制了柴桑城之后,又易帜效忠了刘表。这也是最近刚刚才发生的事情。
袁术估计还没听说,但就算听说了,也拿刘表和诸葛玄没办法。谁让江夏在刘表之手、庐江又在孙坚之手,所以豫章郡等于是一块跟袁术腹地隔离了的飞地,刘表拿走了他也只能干瞪眼,先对付黄邵收复许昌要紧。
听说刘表这个操作时,李素也是惊讶不已:这刘表打仗那么菜,但是搞和平易帜外交胜利倒是很牛啊。至今为止刘表的四个郡地盘,不是外交骗来的就是偷偷请客杀了宗贼或者笼络来的,看来刘表不喜欢武力抢地盘的脾气,已经非常明显了。
……
“来,公瑾,喝喝喝,别客气。咱蜀地的红糖奶茶,提神醒脑、清雅高洁,还不错吧?最适合我等雅士了,而且酒后喝一点,最是解酒。”
李素请周瑜在巴丘楼上好生饮宴了一番,把周瑜灌得稍微有点晕乎之后,再喝茶醒酒,总算是把有价值的能套的情报问得差不多了。
周瑜也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右将军!我们那么有诚意,你什么时候开放通商,倒是给个准信!”
李素:“既然你们如此坦诚,我也不瞒你说——三个月后,蜀锦敞开放量,想买多少买多少。不过放心,这次也不会让公瑾贤弟白跑一趟的,这几日,咱刚好到了一大批青瓷,原本是打算给辽东糜府君的商船队留货的。
我就看在咱的交情上,先卖给你们,而且保证后续三个月、新式蜀锦恢复供货之前,你们孙使君的人,是最大的青瓷包销商,拿货量不会少于辽东糜府君。够意思了吧?你们随船商队可以派人去看看,都在巴丘港库房里呢,兴霸的人会带路的。”
周瑜:“为什么还要三个月?那青瓷虽然也好卖,不过利钱没蜀锦大,穷人怕是用不起。瓷器毕竟是奢侈品,不是人人都非用不可的。”
李素:“那是因为刚面世的时候贵嘛,这次咱是大量出货了,给你们点折扣,只要你们提货量大,包销,都好商量的——两尺大盘,只要一百钱一个,青瓷饭碗茶碗,三十钱一个。够便宜吧。”
周瑜一听这个价钱,才觉得有点诚意:“降这么快?四月份的时候拿货饭碗还是三十五钱一个呢,两个月就降了一成半?你这青瓷不会其实很容易烧制,完全是个暴利货吧!”
周瑜也不傻,见李素的价钱降那么快,就猜到一开始的毛利率说不定很高。
他猜得也没错,毕竟新式青瓷和之前市面上的原始土黄瓷在原材料成本上差异不大,高岭土和釉料最多两个钱,加上燃料消耗也不会超过五钱,卖三十钱的话,原料至少赚五倍。
当然毛利率不是这么算的,因为还要考虑工匠的人工和磁窑的建造、折旧。
诸葛亮造一座新式窑的花费,李素离开成都之前问过,当时说是要五十万钱!一次只能烧不到一千件器,烧一次要好几天才能开窑,每窑赚两三万钱毛利,也得二十窑才能收回造窑的前期投资,窑还有损耗,匠人还要工钱,起码大半年才能完全回本,后续净赚。
这些数据,李素当然不可能告诉周瑜,只能是半骗半卖惨,如同曹操应付许攸问粮一般,附耳跟周瑜说:
“这青瓷的成本,我只跟公瑾你一人说,千万不要外传,其实算上材料和磁窑,一个碗也得二十钱,我只赚你十钱。要是刘表袁术的人来买,我不会告诉他们成本的,或者至少也得骗他们成本就是三十钱——我都卖他们四十的。”
周瑜想了又想,叹了口气:“世人皆言伯雅无信,算了,这点我不问了!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非要三个月后再出货宽幅蜀锦?是不是想制造稀缺重新抬价?”
李素:“那倒也不是——若是早一两个月,你来问我,我也不会多说的。不过现在嘛,说了也来不及改变什么了。我是为了变法……”
李素当然有把握确保周瑜身边的人没有一个能偷渡巴丘、入蜀给蜀地奸商集团报信。
周瑜也没必要冒着得罪李素破坏两军关系的风险去做那种损人害己的事情。
即使如此,李素也只是语焉不详地稍微提了点眉目。
但仅此一点,周瑜就瞪大了眼睛,久久不敢相信。
卧槽!太歹毒了吧!这李伯雅,究竟是把多少件事情联动起来算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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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有些事情果然还是不该问,问了反而心里发毛。算了,就呆在巴丘好好收货,装完货就带船队回去复命吧。好歹拿到了准信,也拿到了‘最惠交易待遇’,回去到主公那儿也能交代了。”周瑜心中如是暗忖,也颇有些智商受打击的挫折感。
李素当然不吝好吃好喝招待他们几天,同时还告诫周瑜:将来如果扬州军敢在长江商路上乱来,别的汉中王可以不管,但是不许动辽东太守糜竺的船,要是敢捞过界,那么双方的友好交易、最惠待遇也就到头了,甘宁的巴丘水军会让动糜竺船队的人付出代价。
而且,也不许周瑜泄露李素交代他的这些话,不许让其他军阀知道糜竺跟刘备的关系究竟铁到哪一步了。
毕竟,李素不光要从孙坚手上保护糜竺,也得兼顾不让糜竺拉到太多袁绍和曹操的仇恨值。
周瑜也知道李素的顾虑和威慑力,表示这事儿没问题,江东军绝对不会捞过界的,也会在不付出成本的前提下保护糜竺船队过境,算是双方交易的一项附加条件。
……
周瑜的船队在巴丘停了三四天,把一两百条船都装上了益州来的奇珍好货,然后也留下了大笔钱财和其他扬州特产的物资。
周瑜刚要走,李素又等到了糜竺的一支船队抵达了巴丘港。
李素正想给糜竺的人解释,说这次给他们准备的货,有相当一部分被周瑜买走了,让他们再等等,等诸葛瑾下一批船队发货过来。
然而,看到糜竺派来的使者居然是刘晔时,李素就意识到肯定是北方发生大事了,糜竺这次应该不仅仅是派人来做生意的。
无独有偶,刘晔跟着糜竺船队抵港后没多久,江东方面又来了信使,这次居然不是坐船来的,而是快马从丹阳赶来,也不知道跑了几天。
“周都尉!黄都尉!快快回去,主公受伤了!伤势还不轻,千万不要声张!目前是大公子在掌事。”
“什么?”周瑜黄盖无不大惊失色,没敢在荆南军的人面前流露出异常,连忙带着商船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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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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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下旬的一天,一支大约五千人规模的远征军,由伏波将军赵云亲自率领,分乘两百余艘小船,连带着辎重,从长沙城出发,经衡阳,逆湘江而上,向着零陵郡腹地挺近。
(注:衡阳古代就叫衡阳;零陵郡治泉陵县在现在的永州;桂阳郡治郴县是现在的郴州)
船过衡阳时,全程最险要难行的路段也就算过去了,因为南岳衡山已经被远征军抛在了后面。
荆南地理,长沙、醴陵、湘南(湘潭)、湘西(衡山县)等县位于衡山以北的湘东盆地;而衡阳与零陵郡的永昌、祁阳、泉陵位于衡山以南的湘南盆地。
所以从长沙郡攻打零陵郡,零陵一方是很难依山险而守的,长沙人只要进入己方的衡阳县,就已经突破了衡山防线。
赵云的前部先锋,由一名年轻的别部司马李严率领,有士兵五十船,分五个曲,每曲四百人,共计两千。
船过衡阳,氛围渐渐轻松,也不乏军官们扎堆窃窃私语吐槽:
“呵呵。这就是那个魏延吧?命是真好啊。”
“对,你也听说了?他原先什么功劳没有,李司马(李严)让他当个屯长,已经是秉持了伏波将军激励远来投效之人的指示,错给他了。
谁知又赶上狂士廖立‘直言敢谏’,说大王任人唯贤、只看资历。右将军要维护大王闻过则喜、虚心纳谏的美誉,这才选了几个新附军官中稍有才干的典型,又破格多拔擢了一级。
这不,这魏延才来四个月,卖弄了一番武艺和治理军纪的才能,就跟咱一样是曲将了!当兵三个月就升屯长,第四个月就升曲将,小心爬太快折福哦。”
李严麾下其他四个曲军侯,要么是从军两年以上的,或者是本地的山越族或者隔壁的武陵蛮出身、多多少少算是土著部落豪强,家里有百十户部族、带着几十个私兵来投军,这才做到曲军侯。
这样一群人,怎么可能服气魏延这样一个家伙,四个月就跟他们平起平坐。
这种闲聊往往还故意说得很大声,高谈阔论,甚至是几个人一起吼。
哪怕魏延的坐船离他们最近时只有几十步,湘江上的风声又不猛烈、不足以掩盖话语声,照样毫不收敛。
魏延隐约听见,也是全程阴沉着脸,偶尔咬牙咬得咯吱作响,却始终没有做声。
没办法,他连跟自己属下的屯长们发泄表决心的话都不好说。
因为他麾下那些屯长,十天前都还是跟他平级的同僚。现在就他突然提拔成了领导,原先的老同事们自然也是阴阳怪气的,虽然不敢抗命或者排挤他,但也绝对谈不上交心。
重生之球魂
提拔成曲军侯后,同一部的其他曲军侯不待见他,自己曲的屯长们也不待见他,两级夹住受气,跟风箱里的老鼠一样。
升官太快果然太遭人恨了呀。
魏延捏着佩刀刀柄的手都青筋暴凸了,恨不得立刻杀到零陵城下,让城里来个不要命的敌将供他斩杀立威,证明升他为曲军侯是绰绰有余的。
大时代教父
……
可惜的是,魏延的跃跃欲试注定是要碰壁的,因为零陵太守刘度根本不敢主动出来野战。
曾经的零陵第一名将、零陵都尉邢道荣,三年前已经在跟随张羡去夷陵攻打关羽的战役中,被徐晃杀了。
那一次,是张羡主动出击,联合了武陵金旋、夷陵苏代、华容贝羽等地方势力和宗贼,想要趁着关羽出峡立足未稳,将其扑灭,结果全部遭到关羽反杀。
关羽打完那一仗后,三年之中,第一年被派去北伐雒阳讨董,后面两年则是被刘备调回蜀中,在南中征战平定了两年。
因为那两年外部江湖上没有了关于关羽的传说,荆南新崛起的宗贼们也渐渐好了伤疤忘了疼。
代替关羽执行后续镇守任务的赵云,倒是与民休息,两年来谨守荆南入川的峡口,丝毫没有侵犯其他郡县的意思。当地人对赵云当年的威名,也渐渐淡忘了一些。
但零陵没了邢道荣,剩下的都是些无名下将,连继任都尉的鲍隆,都只是衡山猎户出身,虽然号称射杀双虎、屡斩巨蟒,但终究空有一身蛮力。
接替张羡的刘度,又岂敢用这些将领主动出击。
李严带着魏延、霍峻等部进入零陵郡境内,深入数十里后,首先抵达了祁阳县。
祁阳是湘江北岸的一个县城,也是郡治泉陵的门户。
过了祁阳后再往西直线八十里,就是泉陵县了。
但如果沿着湘江走水路,因为湘江弯弯曲曲的走势、要往北拐一个大弯,倒是有一百五十多里水路。
祁阳这地方的地势,谈不上跟衡山山区那么险要,但也算是有山可依。此地湘江以北是祁山(跟陇西的祁山不是一回事,只是祁阳县和祁东县之间的山),湘江以南是九嶷山。
九嶷山又叫苍梧山,绵延极广,是五岭的一部分,九嶷山南面就是“岭南”了,确切地说是交州的苍梧郡。
传说舜帝南巡苍梧之野,死于此地,娥皇女英两位湘夫人哭祭于此,就是这个九嶷山。战国时楚国大诗人屈原的很多诗作,写的就是这个地方,后世还有人在山上考据附会舜帝陵。
山区无法行军,所以去泉陵的粮道必须从祁阳县门口的湘江里走,要是绕过祁阳攻泉陵,是会被祁阳县守军切断粮道的。
李严刚到,也不想直接蚁附攻城,就先让魏延带着一些手持大盾的士兵,先到城下喊话劝降。
魏延也不推辞,他暗忖区区祁阳县守将,估计也就是个县尉,怎么可能有胆量抗拒伏波将军的威名,于是就拿着一面梨木包铁的大盾、手持古锭刀、背插一张硬弓,带兵上前,把一路上早就练熟的台词吼了出来。
还真别说,李严带来这些人,除了李严本人之外,其他还真没魏延的口才,也琢磨不清楚劝降话术的大义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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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曲军侯级别的基层军官都嘴笨,只知道拿刀砍人,你让他说交战双方谁对谁错,其实说不清楚。这时候魏延稍微有点文化、识字明理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只听魏延大吼:“祁阳守军听着!我乃伏波将军帐下先锋魏延!刘度自恃宗贼,不尊朝廷,要挟上官强索官职,还抗拒汉中王宽仁远人的租庸调变法,试图继续擅专搜刮之利,盘剥害民。
伏波将军奉汉中王之令吊民伐罪,上正朝廷纲纪,下救黎民困苦,尔等无关之人,切勿自误!速速开门投降,可免无辜死伤!”
吼了几声之后,城头一个不知是别部司马还是县尉的军官,也躲在垛堞后面开始喊话:
“城下贼将休要妖言惑众!零陵司马陈应在此!天下皆知荆州牧乃是景升公,我主刘度的零陵太守之职,乃是明报景升公、上表朝廷所授,贼将竟敢说是要挟强索,简直厚颜无耻!
而且,我家府君数月之前,还曾另得长安明诏,我零陵众将人尽皆知。长安发来敕命中曾言:刘备、刘表身为宗亲,或阴托讨贼之名,借口不尊朝廷、妄图自立。让交州刺史子云公便宜从事,如遇刘备、刘表妄自侵夺,可权摄零陵、桂阳二郡,以尊朝廷!你们才是反贼!”
零陵别部司马陈应的这番话,着实出人意料,让魏延和李严都猝不及防,一时不知道打还是不打。
如果要打,立刻开始准备攻城武器,甚至等赵云来了,赵云的心腹工匠自会打造配重式投石车,攻城难度非常容易——
配重式投石车,此前只在益州的作战中用过,因为蜀道艰难,消息封闭,外部的军阀至今不知道这种武器的具体信息,更加不会造。三年前关羽打夷陵、武陵等地的时候没敢用,怕的是泄密导致对手也学去。
但现在的零陵战场其实是不要紧的,因为北面的武陵、长沙都是刘备的地盘,荆南已经与外部世界隔绝。别说是拿出配重式投石车攻城,李素就算有歼星舰灭了刘度,外面的人也不知就里。
可现在的关键不是武力够不够,而是大义名分的问题。
刘备毕竟不是孙坚曹操,即使是孙坚曹操,193年的时候抢地盘也是要借口的,没到彻底不要脸的程度。刘备得确保自己尊奉朝廷、匡扶汉室的大义不能受损。
“刘度居然还有长安密令、让他可以跟交州刺史张津勾结?这事儿不是咱能决定的了,快,立刻先上报伏波将军,伏波将军自会再报右将军,请他们定夺。我们先围而不打,休整几日。也别放松戒备,若是陈应敢主动出城袭击,那就坚决反击,让他有来无回!”
李严如此吩咐,约束部众不许妄动。
魏延、霍峻等人依令而行,分兵下寨监视祁阳县城。
魏延还存了个心思,唯恐陈应不出来袭击他,所以扎营的时候非常激进,选择了跟李严部下其他几个曲分开。
魏延单独带了四百个兵到湘江南岸扎营,摆出“断陈应后路,防止陈应撤退到泉陵,也防止泉陵的刘度、鲍隆沿湘江来增援陈应”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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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扎营完毕后,刘度的新外交举措情报,一天之内就送到了赵云手上,赵云也不敢自专,又派了哨船顺流而下,顺风顺水帆桨并用,两天内回到长沙急报给李素。
“李傕郭汜居然还给张津密旨?让他在大王或者刘表生出‘不尊朝廷之心’的时候,从背后牵制大王和刘表?”
听说这个讯息时,李素简直是大喜过望。
《后汉书》上只写过交州刺史张津,在建安初年的时候,得过曹操所控制的许昌朝廷的密旨,让他可以便宜行事越境接管零陵、桂阳。
但那是因为刘表一贯是袁绍的盟友,所以曹操怕被袁绍和刘表夹击,这才给荆南张羡、交州张津密旨,让他们给刘表添乱。
没想到,这样的招数屡试不爽,每当挟天子的朝廷被地方军阀北伐威胁时,都喜欢用这手给讨董/讨傕汜/讨曹的军阀添堵。
“天助我也!既如此,子龙负有何疑?刘度勾结张津,支持李傕郭汜,这个罪名可比陈温、陆康、周昕的‘承认长安逆臣、破坏讨贼’更加卑劣了。
陈温陆康等人,好歹只是消极被动地承认长安、不愿为北伐长安出力、掣肘摆明了姿态要北伐长安的诸侯。而刘度和张津是主动进攻破坏北伐救驾大业、助纣为虐了!
告诉子龙,急击勿失,大义名分方面不用担心,大王素来以北伐匡扶汉室为任,这种贼臣帮凶还有什么好留手的?!”
李素兴奋地吩咐赵云派来的信使,还因时制宜地交代了一大堆外交笼络的话术,怕信使记不清楚,李素只能提笔给赵云写了一封密信,让他如此如此攻心笼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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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筆的都市言情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第268章 炒期貨的下場鑒賞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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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要应对几个月后的“蜀锦汇率保卫战”,眼下最重要的准备工作,就是先秘密联合一批数量够少易于保密、同时总产能又足够大的嫡系豪商。
大家统一阵线隐瞒产能,暂时对外示弱,而且要忍住一时的蝇头小利,李素让他们别急着出货他们也能乖乖听话,憋得住。
如果知道的人多了,难免会泄密,到时候敌对阵营的炒家就知道这是在挖坑钓鱼,不会上钩了。而人太少,筹码又不够。
所以最好的就是那种一户大商家就有好几千台新式织机的,只要跟几个人说,就能覆盖几万台机器。至于下面各个环节的经手人,因为缺乏总账,他们其实也是不知道自己主人到底有多少织机的。
打个比方,李素要是拉拢了甄家统一战线(甄家完全依附于刘备阵营,肯定也是肯干的),那么一下子至少是七八千台机器,说不定近万,这是如今蜀中第一大纺织业大亨。而拉拢这么一个盟友,或许只有甄尧加上大管事张亮等几个人知道总账。
下面掌管某个具体工场的负责人,是不知道主人一共有多少机器的,也不知道自己工场出的锦最后会销往哪里卖了多少。大家族的生意管生产管销售都是不同的人分开的。这就注定了哪怕计策实施过程中,有中层管理人员泄密甚至被收买也不怕。
而那些私下里造了几百台几十台的大量小散户,李素就不能去联合了,因为如果给小散也通气,肯定会泄密到那些即将成为韭菜的囤积奸商耳朵里,到时候他们就不敢接盘了。
李素把这个简单的道理跟刘备稍微阐述了一下,刘备毕竟也是年轻的时候帮人带路贩过马、懂点儿生意常识的,很快理解了,就继续追问:
“此论甚善,那要拉拢哪些可靠的嫡系大户呢?甄家肯定是可以拉拢的,咱和二弟三弟家里,都有甄家送的妻妾,这绝对是一条心。糜家跟着阿贞陪嫁来的管事也不用说了。至于二弟三弟自己的产业就更不用说了,还有谁?伯雅我记得你其实织机也不少吧?”
李素连忙实话实说:“哪有,我家的织机少得可怜,都在本县(郫县),还是拙荆觉得‘男耕女织’非要弄点,估计一两千台都不到吧。我那点钱,都投资水车作坊了。”
李素这话绝对没有半分欺瞒,因为他现在也算是“耕读传家”的,虽然本人在当官,但是家里有封邑的一千多户子民帮他种田,这一千多户人民家里的女眷当然也要织锦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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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琰投钱买的织机,就是确保封地上家家户户有机器干活,让百姓永久缴纳每年织出来蜀锦的两成作为机器租金——乍一看这挺盘剥百姓的,但实际上也还好。
因为机器是有使用寿命的,用上好多年会坏,飞梭上的牛筋弹力弦更是要年年换零件,谁让牛筋老化快、高强度用会失去弹力呢。这时候作为出租方的侯府就要负责给租户修或者买新的,织户等于是“融资租赁”来的机器。
自从蜀地的新式织机疯狂扩产以来,最近三年整个大汉朝的牛筋收购价格连年上涨都翻了好几倍了。益州商人凡是出川经商、尤其是到北方畜牧业发达的地区经商,都是疯狂收购战略物资牛筋。
以至于价格高到袁绍曹操李傕想扩军多生产一些强弩,都发现成本高得平时无法想象,往年能造一千张弩的钱,现在只能造六七百张了。
如今一台宽幅织机如果上两个女工日夜轮班干活,每天机器开工十个时辰,一年大约能织出五匹。让百姓上缴两成作为租金,也就是每年交一匹宽锦而已。蔡琰还给织户年年换牛筋,这个租金不过分吧。
相比其他资本家,蔡琰算仁慈了。她也不是求财,纯粹是找点“女人当织”的心里安慰。汉朝人讲的耕读传家,佃户种田了就等于男主人是种田的,治下民女织锦了也算女主人是织锦的,没有不务正业。
刘备听说这个数字时,也是有点意外的:“没想到你这儿两千台都不到,那真不算大户了。那天讨论新法的时候,我看杨洪跳出来反驳你,还自承他家也有不少织机。后来我问过他,说是就有两千多台,应该比你多了。”
李素接过话头往下算账:“正是如此,所以,根据我这边的估计,目前市面上,整个蜀地有织机三万台,四到八月这五个月里,还能生产出七八千台,所以,九月初秋税收完的时候,市面上的总织机存世量应该是三万八左右,年底能超过四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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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三万台里,第一大户是甄家,有接近八千,第二是糜家,有五千,云长、翼德……对了,翼德,你家有多少?我是说算在你名下的,你夫人娘家的不算。”
李素算到这儿的时候,忽然提高音量,问远处大吃大喝不问事儿的张飞。张飞愣了一下,擦擦手和嘴,才说:“我家也有两千多了吧,二哥家应该跟我差不多。”
李素继续在纸上加:“那就是总共一万八,大王您那儿零零碎碎算上,两万出头。再加我、杨洪,两万三,子瑜、阿亮家和子敬家,一共两万六——也就是散户现在只有五千台。
考虑到后续扩产加速,散户反应过来会跟进,到九月初总量三万八的时候,我们能从两万六涨到三万,散户最多也就总共八千,完全在可控范围内,那些咱就保密不联合了。”
李素的这个账目,也非常符合外部奸商的低估程度。因为去年底给孙坚三万五千匹的时候,主要就是从甄家糜家等上述大户友商那儿借的货,所以导致这些巨头的实力被散户和“潜在期货炒家”低估了。
刘备没仔细算账,只是看了一下名单,就点头认可了这个“统一阵线”的范围。
李素便继续说道:“既如此,我以为,可以趁此时机,给杨洪等人略授官职。一方面可以更好地确保他们彻底死心塌地为大王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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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来么,这些人毕竟是给新法提意见的,外人可不知道他们是善意的建议还是纯粹抵触对抗新法。大王给他们授官,显得礼贤下士、兼听则明、虚心纳谏,也给反对派一点蠢蠢欲动的信心。
而且,杨洪既然以劝谏姿态出现,如果将来那些囤积炒作之战真到了白热化的时候,说不定还会有敌意者冒险拉拢杨洪。而杨洪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做……”
李素这是连万一演戏演得貌似白热化、敌人想挖墙脚时,派谁当卧底给敌人散播假情报、让敌人“我们能赢”的错觉多坚持一会儿,都想到了。
谁让21世纪的人对于炒期货时敌对阵营卧底装反水散播假情报的案例太多了呢,但凡稍微买过期货的都有这种常识,也知道初步鉴别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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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汉朝人从来没炒过期货,他们只有传统的囤积居奇商业经验,也就不可能防着期货烟雾弹了。
这简直是吊打。
刘备果然也是听得瞠目结舌:卧槽!不就是骗囤积奸商接盘么?还怕他们下注不够狠,临门一脚还安排卧底散播假情报?!
幸亏刘备没看过《赌神》,否则肯定会联想到高进在陈金诚犹豫是否要跟最后一张牌时,故意给对方看假的底牌背面暗号、增加对放跟的信心。
而杨洪显然是被李素当成了高义来使用,他的价值就是在必要的时候,把“可以通过液晶显影眼镜看对方底牌背面的暗号”这个消息泄露给敌人。
只不过杨洪不会被李素利用完就扔。
刘备庆幸地问:“也罢,那杨洪、王连都该如何给官、升官?”
李素身体后仰了半尺:“授官是大王之权,当亲自处断,恩自上出,所以我才没有在那天讨论新法的会结束时,就当中提此建议……”
刘备:“知道,当然恩自孤出,这不现在就咱哥仨嘛,还演什么。你先说个,孤看合不合适。”
领导喜欢做选择题,甚至最好是判断题。
而李素显然是想好了的:“杨洪之前因为蜀儒四宗的杨氏被打压,没有接受征辟,不宜骤然提拔。结合这次的上书言事之功,就让他先当个县令吧。就汶山的都安、绵篪,任择一处即可。
王连则深谙官营产业的监管之道,原本就是梓潼县令了,改任为盐铁都尉,去犍为郡监管僰道、自贡等县的官营盐铁,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
刘备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立刻拍板:“回成都之后便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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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封官和布局的事儿之后,剩下的就是让荆南战线配合封锁消息、让赵云在巴丘动用水军封锁长江航道。
对于这事儿,刘备稍微听了几句之后,只是有些担心会损害商业利益,所以问道:“不许商旅往来,而且至少要阻隔消息两月之久,会不会导致府库商税大减、百姓也因此困顿?”
李素也把他早就想好的解释说了:“封关两月,不会导致物资匮乏的,益州与荆南本就是平安富庶之地,极少需要荆北和扬州的物资供给。钱捏在手上,过了封关期再买也一样的,而且子龙封江之前,还能集中采购一批急需之物储备起来。
另一方面,我们并不禁绝益州的商人出川卖货,甚至因为我们的蜀锦产量要保密,产出物还要特地‘卖远不卖近’,所以要官方组织商船队出去出货。
我们禁止的,只是扬州本地的商人,因为看到孙坚出货后有利可图,所以主动跑来益州进货、把咱的商业秘密泄露给益州本地的囤积炒家。”
李素说得非常清楚,他不禁止自己人这段时间出去卖东西,只是禁那些外州散户自发跑来进货。换言之,李素已经有了“经销商授权”的思维雏形,想卖我的货得有区域经销权代理权,不是哪个阿猫阿狗只要拿了钱就有资格来进货的。
而且等这事儿过了之后,李素也会正常允许扬州乃至其他州有实力的大商人来当经销商的。
刘备点点头:“那就没什么担心了,剩下的只是子龙在荆南动兵、制造紧张是否师出有名,以及军事上是否冒进……对了,现在的零陵、桂阳太守是谁?是景升兄这两年刚封的么?”
刘备对于并非自己治下的州县,人事不是很熟,毕竟他来之前不知道李素建议他这样动兵,没提前做功课。
而李素是做了功课的,立刻回答:“乃是刘度、赵范,分别都是零陵郡和桂阳郡本地人,张羡、苏代等人前年被云长诛杀之后,地方上自表大族名士给刘表。
刘表因为当时武陵在我军之手、长沙还在孙坚之手,他也无法派兵越过我们的防区实际接管最南二郡,也就认了地方上的自荐。所以这二人并非刘表心腹,对刘表的忠诚度也谈不上有多高。”
《三国演义》里为了强调赵范巴结赵云的桥段,所以说赵范也是“常山真定人”,还说他嫂子樊氏也是常山真定人。实际上这些都是小说家言,赵范和刘度都是荆南土著,当地大族,也就是刘表除“宗贼”时应该消灭的对象。而且历史上的刘度也没敢怎么抵抗刘备,基本上是兵马到了就直接投降了。
至于樊氏,虽然没有明说,但多半也是湖南本地女子。而且因为这一世赵云平定荆南去得早了整整十五年,所以历史上应该三十出头年纪、以寡妇身份登场的樊氏,现在还是个十五六岁没嫁人的小姑娘,估计也不出名吧,也还没有成为赵范的嫂子。
刘备听完很满意:“早就听说荆南桀骜之辈,以张羡为首,其余宗贼虽有势力,未必有抗拒决心。我们就以他们宗贼自荐、要挟朝廷为由,帮景升兄把这些宗贼收服便是——应该不用给子龙派援军吧?我记得子龙当初镇守宜都时,只有数千老兵,其余都是新兵。”
李素:“新兵够了,长沙郡新定不过数月,可长沙有人口七十万,子龙在彼经营三月,就算是抽练的新兵,对付刘度赵范还不是绰绰有余。大王可即日下令,如今春耕农忙还未彻底结束,等子龙得令时,大约是四月中旬,他再整军出兵应该是下旬,可以避开农忙。”
到后世隋唐白居易写《观刈麦》的时候,农历五月已经是农忙,但现在还是全面单季作物,也没有间作套种,所以夏天有一两个月是农闲的,春秋才最忙。这种程度的动兵,刚好完全不耽误农时,不损耗民力。
“那就这么办吧,明日就给子龙传书。顺带告诫他一下如何封关如何跟孙文台和景升兄交涉。孙文台应该也理解我们封江的。”刘备最终一锤定音。

人氣玄幻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起點-第265章 荊益一盤棋相伴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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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巴还算智商在线。
看李素一脸淡定加上刚才的偷笑,言之凿凿让他别担心,又不肯说细节,刘巴就估摸着李素肯定是在憋坏水、胸有成竹。
既然如此,肯定是有些事儿自己这个保密级别还不配知道的,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不该问的事情别问,自己虽然年近四旬,比刘备还老三四岁,又是荆南第一名士,刚来就得授幕府户曹掾之职。可加入汉中王阵营毕竟才不到半年,论心腹程度还是不够的。
想明白这些,刘巴不再纠缠:“既如此,右将军定是胸有成竹了,巴也不再多言,唯右将军慎之。”
“放心吧,子初兄,你只要记得,今晚这些话,对外你就当什么都没提醒我过,我也当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沉溺酒色,让那些跳梁小丑自己憋不住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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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明白。”
聪明人不用再多说,这就算打住了。
诱敌嘛,当然要示之以虚。
李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假装狂妄自大,最好跟历史上的王安石一样自大,各种公开场合表态:新法终于通过、益州士绅尽皆心悦诚服,吾无忧矣!
李素转身上车,示意典韦让车夫开车,当夜就离开成都,赶回四十里外的郫县侯府。
一路在马车上,李素也忍不住又静静想了些事儿,主要是如何诱敌深入的。
1号专案组 陈玉福
他觉得既然包括刘巴在内,大多数人都是因为战争迷雾的存在、拿不到真实数据而错误估算了蜀锦产能,这才导致蠢蠢欲动。
那么眼下执行诱敌计划的关键,就是确保去年年底被征调走而没能流入蜀地市场的三万五千匹宽锦的去向,继续严格保密。毕竟这是阴差阳错误导民间估算产能的主要诱因。
当时益州全境也才一万六千台织机,累计存货可能也就五六万匹,抽走三万五,就显得市面上萎缩掉了一大半。
而如今交通不便,信息流传很慢,这批货是去年腊月起运,正月里应该已经到孙坚手上了。算算时间,最近这两个月,应该是在扬州市场或者是徐州最南边的广陵、东海等一两个郡销售,换取粮食、军需,为孙坚的平定扬州大业所用。
扬州和广陵东海的市场消化掉那么多锦,应该是轻轻松松的,但是“新式蜀锦在益州以外的市场大面积铺货”这个现象,肯定是容易引起轰动的。
毕竟如前所述,之前大汉一切纺织布料都是一尺八寸宽的规格,达官贵人做袍子都要拼接,现在有个不用缝纫拼接天衣无缝的好料子,从扬州扩散开去也是很正常的。
如果孙坚三月底卖完货,扬州商人四月、五月肯定会小范围流动到荆州,就算不是刻意传播消息,五月底荆州各地肯定也会知道这个铺货讯息,再推而广之,七月份肯定会传到益州了。
到时候如果泄密了,让那些豪强意识到自己预判错误而缩头不敢动手,李素不就失去了一次钓鱼执法的立威机会?
一想到这点,李素就意识到,他必须严密关切关东的形势,一方面是了解孙坚等军阀扩张势力的速度,另一方面也是严控商人散布消息,最好把泄密延缓那么一两个月,等李素这儿秋税收完、钓鱼执法成功。
那么,要如何封闭荆、扬边境,又或者进一步限制荆、益之间的长江三峡航道民用呢?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李素最容易想到的第一反应,就是让在长沙郡的赵云对南发动军事冒险,今年把桂阳、零陵给拿下。
毕竟只要一打仗,大军封锁长江,商人的活动肯定要大受阻挠。
赵云在长沙郡,把水师往巴丘那么一横,还有什么商人过得来?
巴丘就是后世的岳阳附近,是洞庭湖汇入长江的湖口,位于南郡和长沙郡的交界处(在长沙一侧)。在汉末绝对是可以封锁长江航道的咽喉要地。
历史上的赤壁之战后,刘备虽然号称占据荆州,可东吴在出借南郡时却把巴丘一带捏得死死的,从周瑜到鲁肃到吕蒙,都在巴丘驻扎大量水师,最后吕蒙白衣渡江都是从这儿出兵的,可见此地重要。
盛世奇英
当然了,或许有人会觉得,李素为了试探反对新法的人、钓鱼执法捞一笔,就教唆刘备命令赵云发动战争,会不会得不偿失?
这就必须澄清一点了,那就是李素跟刘备之前就聊得挺一致的,觉得因为汉中屯粮工作缓慢、今年无法北伐必须息兵养民,那就不如在荆南有机会的情况下,武力为辅,政治外交为主,多捞点好处。
这是本来就列在计划行程上的事儿,刘备和李素都认为目前的荆南没有多少武力抵抗汉中王的大军,赵云不用花多少兵力就能传檄而定那两个被隔绝成飞地的郡。
平定荆南与内部税制改革的钓鱼执法,能联动起来,完全只是一个巧合,并非李素的预谋设计,只能说他平时就有留后手准备,机会真的天降的时候,可以留给有准备的人。
现在是三月底,南方是七月秋收,八月份就要开始收税,九月初就收完了。李素也不可能后面五个多月什么正事儿都不干,就盯着税改和钓鱼、享乐,总要穿插些别的事儿来做。
……
脑子里盘算了那么多,等他想明白这一切时,还是被马车停车的鸾铃声响所唤醒。
李素这才意识到他虽然没有肉体消耗,脑子却又盘算了四十里地,站起来的时候几乎神经衰弱到虚脱了。
蹒跚走回府,家里仆役和妻子接着,李素才觉得缓了口气,捏着蔡琰的手:“扶我去浴室,我要泡个澡。”
到了后院,男仆都被挡在外面,蔡琰一个人扛不动,连忙小声喊:“锦瑟绣瑟你们聋的啊,快来搭把手。”
两个小姑娘这才跟兔子一样蹑手蹑脚过来了,玩音乐的人本身耳音就好,何况她们年少,正是感官敏锐的时候,几人七手八脚扶着李素去泡澡。
因为时间太晚,蔡琰本已睡眼惺忪,就没招惹他,让李素慢慢泡着,自己回去睡觉。
乐婢却不能偷懒,锦瑟绣瑟就一个给他捏脸揉太阳穴,一个跑去随手弄件乐器,给李素催眠。
谁让如今没有播放器呢,想搞个网抑云催眠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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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乐器怕受潮,不适合水雾氤氲的泡澡房,绣瑟就拿了根箎,在那儿缓缓吹奏。
汉箎是一种跟笛子差不多的横吹竹乐器,只是比笛子少一个孔,变音域也窄些,音色更加孤寂沉稳,没有笛子的轻灵变捷,所以独奏的时候用得少。
而宫廷雅乐当中,因为有乐队合奏,箎用得多些,韶乐等雅乐本来就要“金石土革丝木匏竹”八音齐备,竹乐也有好几个人,可以用不同的箎演奏。就好比西洋乐队里吹号吹管的都有好几种,提琴也有小中大低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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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绣瑟独奏用箎,倒不是她不知道笛子表现力更好。纯粹是因为她才十三岁,个子矮小,笛子七孔都在一侧,她的手臂太短有些难受。
而箎的六孔是左右各三、吹气孔开在中间,吹起来姿势很像吃西瓜(切成瓣的西瓜捧着啃,不是拿勺子舀着吃),小姑娘拿着比较轻松。
前些日子,她也习惯了主人泡澡的时候她给吹箎伴奏,选的乐曲也都中正平和,毕竟蔡琰选她主业就是演奏颂瑟,她学的一贯以堂皇之音为主。
可惜今晚的李素太累了,架不住再给他这种“扼住命运咽喉”的优雅高逼格。
他只是想催眠,你却搁这网抑云呢,谁想反思人生了?
“走走走!头都疼了。给我……”李素一甩毛巾,刚想发作,但又不想丢了自己面子,也就忍住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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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这样的,只有跟自己亲密的人才会畅所欲言,而在不亲昵的人面前,哪怕对方地位比你低得多,甚至是奴仆,也不希望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弱点。就好比哪怕是皇帝,他比臣子地位高太多,但也希望维持住“天威难测”的形象。
今天要是关在蔡琰的闺房里没有电灯泡,李素想听什么低俗的东西都好意思说,这儿就算了。
绣瑟被甩了一些水渍,不知所措,讷讷地只好住口。
锦瑟比她灵活,而且本来就是练习风瑟的,人也不拘泥礼法,稍稍一想已经意识到了李素的尴尬,连忙救场:“妹妹别吹了,快去拿根笛子来,你给先生揉捏我来吹。”
锦瑟年长一岁,小姑娘的身高发育不能差这一岁,加上锦瑟本就身材高挑四肢修长些,竹乐平时用的就是笛子。
趁着绣瑟去拿笛子,李素没有发火对象,她连忙说几句救场的话:“先生国事忧劳过度、不耐雅乐,也不是什么大事。孟子见齐宣王,‘今之乐犹古之乐,独乐乐孰与人乐乐’,先生之好,正是与民同乐。”
她这番话,是《孟子.梁惠王下》里面的,哪怕李素穿越之前没读过孟子,也知道里面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那句,结果正是因为前世太熟,这辈子再看孟子时,又不好意思向人请教,就望文生义囫囵过掉了。
此刻听了锦瑟的圆场话,他才意识到自己读错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前一个字念YUE,后一个才是LE,孟子原意是说大王听低俗的流行音乐没什么不好,这是深入群众、与民同乐的表现。与人民喜好相同,才能国家大治,了解民间疾苦人民所需。
李素有些心虚,便没有再发作,正好绣瑟已经拿来了笛子,他就让绣瑟按摩,锦瑟吹笛,他自己只是不说话装高深,免得被身边婢女都看出先生读书囫囵吞枣,孟子都没完全理解。
丢不起这个人啊。
泡完澡更完衣,李素才高深莫测地不经意问:“你们怎么会读过书?董贼当年是怎么把你们籍没抓去的?”
锦瑟叹了口气:“没于董贼之祸的关中仕宦人家,何止千百,又何必再提呢。先生赶紧歇息吧。”
李素正好继续装高深,回蔡琰屋里睡了。